几天时间一晃而过,饼干厂公开竞拍的日子到了。
为这,赵宏把囤在养猪场的两仓花生、大豆都运去榨油厂卖了。
本来赵宏打算等过完年,粮食价格再涨一些才卖,现在提前卖出,比预计的少赚了不少。
七万多斤的花生、大豆,一共卖得9万多,利润2万块出头。
加上从农行贷来的2万,以及手上的流动资金,赵宏能动用的差不多有12万。
这些钱肯定不能全部用来竞拍,必须留下采购机器设备、储存原料的资金,所以赵宏对饼干厂的心理价位是最多6万块,再高就只能放弃了。
一大早,赵宏匆匆吃过早饭,由小叔赵振强陪着一起来到乡政府的大会场。
这个会场有些年代了,青砖墙,瓦屋顶,中间还有一排木头柱子。
会场倒是很宽敞,差不多可以容纳3、400人。
因为从村里赶来,到达镇上已经八点多了。会场内已经聚集了几拨人。
有赵宏认识的家具店鲁大元,带着两三个人坐在前排。
另一边几个人簇拥着一个身材高大的老头,看上去六十来岁,虽然两鬓斑白,但精神矍铄,面色红润,看上去颇有气场,应该就是饼干厂的老厂长李明夷。
还有两个人静静坐在角落,衣服穿着明显和众人不同,西装革履,提着皮包,一看就是城里来的大款。
赵宏心里警觉,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搞不好才是最有威胁的竞争对手。
这时候的乡政府会场不禁出入,所以一些听到消息的群众也来凑热闹,大多是镇上的居民,都颇为自觉地坐在后排。
主席台上的领导还没到,会场内难免有些闹哄哄,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赵宏就听到后排一个胖子的大嗓门:“你说这次谁能拿下饼干厂,鲁木匠还是老厂长?”
“我看他俩都没戏了,你没见那边坐在两个大老板,听说是从桂州回来的,做食品生意的,人有的是钱。”他旁边有消息灵通的人说道。
“那不一定,有钱人最吝啬,什么都斤斤计较,会为饼干厂那破地方出大价钱?”别人马上反驳道。
“还有那两个人是谁,也是来买饼干厂的?不会是坐错地方了吧。”还有人看着赵宏俩人的穿着一身土气,颇有点怀疑。
“年轻那个是上湾村开养猪场的小老板,年龄大的那个以前是开拖拉机的,现在开大货车了,叔侄俩都有钱。”世界果然很小,有人认识赵宏和赵振强。
赵宏微微一笑,想不到自己也成知名人物了,可养猪场的小老板这个名头也太弱了点吧。不过没关系,相信很快就会变成开饲料厂的大老板了。
快九点了,主席台上的领导陆陆续续就座。
桌上没有摆座位牌,除了企业办主任田文东,坐在上面的人赵宏都不认识。小叔倒认得几个,给赵宏介绍道,有宣传委员李光荣,公会主席马卫华,财政所长朱贵。
最后进来的李玉茹风姿绰约,穿着一身干练的小西服,手里拿着本子,走上主席台中央。
企业办主任田文东拿起话筒,高声道:“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同志们,今天我们饼干厂的竞拍会开始了,下面首先请李乡长讲话。”
李玉茹接过话筒:“大家好,看到大家济济一堂,我很高兴。前两年,因为各种原因,饼干厂的经营陷入了困境。现在,为了响应改革开放的号召,乡政府决定把饼干厂转让,希望以此盘活饼干厂的资产,做大做强。希望社会各界有意者踊跃参与,为家乡做贡献。”
田文东接着道:“李乡长指示得对,我们希望接手饼干厂的经营者能不畏艰难,奋发进取,带领企业走出困境,创造财富。下面以净资产为底价,由在坐各位报价。”
田主任话音刚落,老厂长李明夷就站起来大声道:“我出三万五。”
“好,李厂长出三万五,有没有其他人出价。”田文东客串起了拍卖师的角色。
“我出四万。”鲁大元出价。
“你一个木匠在这捣什么乱,知道怎么管理一个厂吗?”李明夷底牌不足,干脆耍起了老资格。
“木匠怎么了,又没谁规定木匠不能办厂。再说,领导都发话了,大家都可以参与,可不是只有您才有资格。”鲁大元并不惧他。
田主任咳嗽一身,拍拍话筒道:“两位不要争吵,我们今天的竞价不限资历,不讲资格,大家公平竞争。现在鲁大元出价四万,还有人出价吗。”
“我出四万五。”李明夷盯着鲁大元,喊道。
“我出五万。”鲁大元毫不退让。
李明夷听到他报价五万之后,面上露出一丝无奈,有些颓然地坐下了,看来四万五已经是他能出的最高价了。
赵宏看了看那两个据说从桂州回来的生意人,见他们还是毫无动静,只能自己先报价:“我出五万三。”
鲁大元看了他一眼,仿佛是在估计对手的实力。顿了一下,才继续出价道:“我出五万五。”
赵宏先看了看鲁大元。又回头看那两个生意人,发现他们还是没有出价的意思,难道是在等自己和鲁大元决出胜者之后再叫价,那可能就要超出预算了,赵宏心里犹豫,超出六万价格就太高了,有点不值得。
田主任提醒道:“鲁大元出价五万五千,还有更高的吗?”
“我出五万八千。”赵宏最后叫道,心想实在不行只能放弃了,大不了耽搁一阵,重新选址。
鲁大元犹豫了再三,终于还是没有再报价。
田主任连问了三遍,也没有人再冒头。
而那两个从桂州来的大老板从头到尾都在旁观,让后面的吃瓜群众很是有点失望。
田主任站起身来,询问台上众人是否有疑议,见大家都没有意见之后。举起话筒大声道:“我宣布,饼干厂由赵宏以5万8千元的价格竞得。大家向他表示祝贺!”
台下响起掌声一片,赵宏站起来抱拳示意。
虽然只是买下一家倒闭的饼干厂,但在一片喝彩声中,赵宏心中也生出一种飘飘然的感觉,仿佛已经功成名就。
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镁光灯下的生活,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果然容易上瘾。赵宏赶紧提醒自己,现在还远不到享受成功的时候,必须戒骄戒躁。
待掌声停歇下来,田主任继续道:“下面请赵宏同志上台,签订企业转让协议。”
一式三份的协议,赵宏在上面签下大名,李玉茹代表乡政府签字。从这一刻开始,饼干厂的地盘就姓赵了。
李玉茹虽然明知道赵宏的想法,但在这个场合,还是很郑重地说道:“赵宏同志,饼干厂就算正式交给你了,希望你能让它浴火重生,再创辉煌。”
赵宏也表态道:“各位领导,我一定竭尽全力,争取让饼干厂重新成为乡里的纳税大户,为社会做贡献。”
台上众人各自对赵宏说了几句勉励的话,这场竞拍会就算结束了。
人们纷纷散去,赵宏才走出会场大门,那两个西装革履的人却主动找上前来。
其中一位很客气地开口道:“赵老板,鄙人马胜利,可否借一步说话。”
赵宏正好对俩人也有点好奇,说道:“叫我赵宏就好,这是我小叔赵振强,二位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们是渡口村的,现在在桂州做点副食批发生意,这次回来偶然听说乡里饼干厂出售,来看看有没有机会合作,不知道赵老板你有没有兴趣。”
赵宏听了一愣,怎么处理饼干厂的那堆旧机器还没想好呢,就有生意找上门来,还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哦,当然有兴趣,不知道怎样合作?”赵宏问道。
“我们提供饼干配方,你来组织生产,最后我们全部收购,你完全不用担心销路,怎么样?”马胜利笑道。
赵宏心道,原来是让我做代工厂啊,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呢。
这两位果然打得好算盘,很可能他们本来是打算买下饼干厂的,但后来发现自己做不划算,所以才想出这么一招来。
仔细一想,代工厂也不是不可以做,虽然可能没多利润,但好歹也算废物利用了。
但不能这么快就答应,起码得吊一吊他们的胃口,否则谈判起来会很不利,赵宏也是做过包工头的,生意上尔虞我诈的事也见多了。
这么想着,于是故意说道:“哎呀,可惜我已经有生产计划了,不知道二位需要的产量大不大,我要先看看是否调整得过来。”
小叔在一旁看着赵宏胡说八道,心里颇为好笑,怪不得这小子能这么快就折腾出一番事业来,果然是个做生意的料。
马胜利估计也知道不可能这么快就谈成,于是很有气派地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赵宏道:“赵老板,你可以仔细考虑,想好了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来找我也行。”
看着他们的背影,赵宏捏了捏手上的烫金名片,心想这玩意用来唬弄人效果应该不错,什么时候自己也去印一叠来玩玩。
想起上次拜托王立本调查赵奎的事,赵宏于是让小叔先回去,打算自己去找王秘书问明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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