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桂州把原料运回来之后,饲料厂已经万事俱备,只等开工了。
试生产这一天,赵宏一家和小叔开着面包车,来到镇上。
几个工人都是从街上和附近的村子请来的,有两个还是以前饼干厂的。现在饼干厂刚刚重新起步,要不了那么多工人,李明夷便把他们介绍给赵宏的饲料厂。
也有村里的熟人问起,能不能到饲料厂打工,都被赵宏婉拒了。一方面是因为村里距离远,上下班不方便。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村民都是熟人,不好管理。
赵宏本打算人手齐了就开工,但母亲刘慧萍按照风俗,一力主张要弄个仪式,赵振兴也表示赞成。
于是开动机器之前,母亲刘惠萍宰了一只大公鸡,将鸡血抹在饼干厂的门柱上,说是鸡血能辟邪,保平安。
又是放鞭炮,又是烧纸上香,一顿法事下来,折腾了许久才算作罢。
等工人就位之后,赵宏一拉电闸,机器轰轰开动,饲料厂就算正式开始生产了。
整套饲料生产设备有粉碎机、混合机、制粒机组成。
粉碎机主要用来粉碎玉米、豆粕,在混合机处添加微量元素、维生素、氨基酸之类的小料,最后通过制粒机做成饲料颗粒,然后包装入袋,生产过程并不复杂。
很快,淡黄的饲料颗粒就从制粒机的漏斗流出来,落入到包装袋里。
不到一分钟,一小袋饲料就装满了,由工人从生产线上搬下来。
赵宏看了一会儿,见机器运转正常,就拉着父母出了厂房。
“赵宏,你这饲料找好销路了吗?”母亲刘慧萍问道。
“之前连样品都没有,上哪找销路去,肯定还没啦。”
“那怎么办?这机器一转,每天生产那么多,要是卖不出去可怎么得了。”刘慧萍顿时开始担忧。
“放心好了,我自有办法,生意上的事你又不懂,问那么清楚干啥。”赵宏懒得和她解释,而且刚开始销量怎么都好不了。
而赵宏想出的招数时机还不成熟,所以前期难免要多囤些货了。
“先去周围的乡镇找卖饲料的铺子,我们的饲料又便宜又好,不愁卖不出去。”赵振兴提出先找些经销商,他倒是挺乐观。
“好,那就先试一试。”赵宏也赞成,但对一开始的销量并不看好。
附近的乡镇基本都有饲料店,但农户每家只养一两头猪,需要的饲料不多,认准一个牌子之后不会轻易更换,现阶段只能慢慢积累口碑,要想快速走量还得另想办法。
正说着,李明夷找了过来。
先道了恭喜,然后说找赵宏有点事商量。
赵宏让父母和小叔到处看看,自己和李明夷来到厂长办公室。
进了屋,李明夷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了,表情有些严肃,道:“这两天我去找了找原来的老关系,情况都不太好。有的干脆推掉了,就算答应的,也不过是一箱两箱,根本不顶事啊。”
赵宏虽然有点意外,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毕竟饼干这种东西,又不是什么抢手货,别人本来卖得好好的,想挤进去可不那么容易。
“加上马胜利那里,和我们的产能相比差多少?”赵宏问道。
“他那里一个星期才送一次货,也不济事。看样子现在的销量,加起来也不到产量的三分之一。这样下去,也就是将将抹平开支,不亏钱就不错了。”李明夷皱着眉头道,脸色也不大好。
还是产品的竞争力不行啊,上次去桂州给马胜利送货的时候,赵宏就隐隐有这种感觉,这会听李明夷一说,赵宏总算想明白了。
“李厂长,我觉得主要还是产品的原因,我们生产的饼干没有特色,当然不好卖。看来还是得在产品上做文章。”
李明夷也点头同意:“好多地方卖的饼干和我们的都差不多,可要改进一个配方,花费时间精力不少,但不一定有多大效果。”
“香葱饼干的味道本来就差不多,一般人也尝不出什么差别来。我觉得我们还是要生产高档一些的饼干才行。”赵宏说道。
“高档饼干!什么高档饼干?”说起这个,李明夷差点没跳起来,本来好好的饼干厂,之前就是因为生产所谓高档的牛奶夹心饼干,硬生生被弄倒闭了,现在又要来这套?
“正好快过年了,现在大家过年送礼都讲究个档次,我们不如趁机生产一批牛奶饼干,你看怎么样?”
“我看很不怎么样!之前饼干厂怎么倒闭的,我想你也应该听说过了吧。”李明夷愤愤的说道。
“您老先别生气,听我说。这次我们只需要加些奶粉,不做夹心,而且只做一批,花不了太多钱。您要是不同意,这一笔生意账就另算,原料我出,厂里只收加工费,你看怎么样。”
李明夷想了想,叹气道:“不必了,这厂你占大头,你都不怕我怕啥。试试就试试,我还就不信找不到出路了。”
“那就这样说定了,明天就去进一批奶粉,让朱师傅他们试做。”
“光是牛奶饼干还好,老朱他们之前也做过的,应该没问题。”
“对了,还有包装一定要漂亮。不然显示不出档次来。”
这年代南方地区很少养奶牛,奶粉很贵,在农村简直是奢侈品,高档的代名词。所以牛奶饼干已经算很有档次了,送礼绝对拿得出手。
“现在去定制塑料包装可来不及了,年底包装厂可忙得很,我们这量又不大,他们可看不上。”
“不用塑料袋,要那种纸质的礼盒,应该有现成的,买一批来就好了。”
赵宏对这时的塑料包装袋十分看不上,印刷的质量都不咋样,字迹、图案模模糊糊,颜色也不亮丽,看起来就显得廉价。
夜晚,刚吃过晚饭,赵宏和父母正坐在火炉前看电视,赵宏的远房堂兄赵思远拎着两瓶酒上门来。
赵思远是堂嫂丈夫的哥哥,长得瘦瘦高高,三十多岁,小眼睛,留着两撇小胡子,看上去就猴精猴精的。
“振兴叔,婶子,都在啊。”赵思远很恭敬地叫道。
“哦,思远啊,快进来坐。”赵振兴也站起来热情招呼道。
“叔啊,侄儿今天来讨个人情。听说您家的养猪场想转手,我想接下来试一试。”赵思远很快说明了来意。
“这个嘛,你还是和赵宏说吧,我平时都不管这些事的。”赵振兴看着赵宏说道。儿子长大了,他倒是很能摆正心态。
“哎呀,思远哥,你可来晚了。这养猪场我已经和别人说好了,实在对不住了。”
赵宏对赵思远印象很不好,压根不想搭理他。单凭他种着唐喜莲的稻田,却还要占守寡的弟媳便宜,少给两担租谷,赵宏就决不会把养猪场转给他。
“这样啊,那太可惜了。”赵思远面色一僵,缓缓说道。
赵思远又坐着闲聊了一会,很快就告辞了。
等他走后,刘慧萍问道:“你把养猪场转给谁了,我怎么不知道?”
“没转给谁,我就是不想和他来往。”
“你这臭小子,思远又哪里得罪你了。”
“要你管。”
赵宏心想他得罪了唐喜莲,那就是大大得罪了我,还想图谋我家的养猪场,简直是门都没有。
“赚了几个钱,尾巴就翘上天了。老娘还管不了你了,有本事别要这个家!”刘慧萍气道。
赵宏见老娘发火了,立马认错道:“我错了,家里老娘说了算,会挣钱也不行。”
和老娘拌了几句嘴,赵宏心想养猪场的猪差不多可以出栏了,转让的事情也该抓紧办了。可是该转给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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