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有头债有主,要报仇你们找唐缺去,吓唬我一个老太太有意思吗?”
李婉容看出丁建国的身份不一般,恐怕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
于是拔腿就回了客厅,冲着楼上大喊几声:
“窝囊废,有人找你,赶紧给我滚下来……”
砰!
喊完之后,她躲进房中关上了门。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反正是唐缺的事,让他自己解决去。
让人打死最好,正好一了百了!
看着李婉容慌慌张张躲到房里去了,丁建国的脸色这才松懈下来,眼神里充满了鄙视。
原来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
“谁找我?”
唐缺刚一下楼,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丁建国父女,一副望穿秋水的焦急模样。
但他并没有迎上去,而是冷冷瞥了一眼,一切已经了然于胸。
然后慢条斯理的给自己泡了杯热茶,一屁股坐在沙发里悠闲的喝了起来,赤裸裸的无视了二人。
态度冷漠,神情倨傲,一副视若无睹的样子!
丁建国见状,怒从心起。
整个临海市,不管达官贵人还是平头百姓,谁见了他不是笑脸相迎,卑躬屈膝的?
唐缺这家伙也太狂了吧?
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狗一样的上门女婿,也敢在他这个警界一把手面前拿架子,真是混的不耐烦了!
丁薇一看父亲脸色不对,急忙拉了拉他的衣服,摇着头使了个眼色,小声说:
“低调点,咱们是来求人的。”
丁建国闻言,嘴角抽搐了几下。
但是一想到老父亲还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他只得咬着牙换上一副笑脸,十分尴尬的走了进去:
“好茶,一闻就知道是上等的碧螺春,唐先生真是闲情雅致!”
唐缺轻轻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头也不抬的说道:
“我这种不学无术的骗子怎么配喝碧螺春?”
香!
确实挺香的!
因为这是十块钱一包的茉莉花。
就这还是苏如意给的那一百块钱买的,倒不是唐缺节俭,主要是他就好喝这一口。
丁建国还从来没拍过马屁,没想到第一次尝试拍马屁就拍到了马蹄子上,还被唐缺一句话给堵了回来。
顿时噎的张口结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要知道骗子这顶高帽子是他亲口给唐缺戴上去的,现在要摘下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习惯了恭维的丁建国一时没能适应角色的转变,只得结结巴巴的再次笑道:
“喝茶将就的是个境界,只要心境淡然随和,喝什么茶叶其实并不重要。”
“丁局长难道是来和我谈论茶道的?如果是那样的话,”
唐缺面无表情的站起身子,抬脚就要上楼去:
“在下还有觉要睡,恕不奉陪!”
丁建国简直难堪到了极点!
从来只有别人向他低头认错,他还没主动张口道歉过。
但为了老父的病情,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于是涨红了脸,咬着牙说道:
“唐先生,不知能否请你赏脸,再去一趟游龙庄园?”
这句话,姿态放的很低。
对丁建国而言,这已经是极限了!
唐缺回身,目光凛冽,脸色冷峻的像块寒冰:
“丁大局长要是气不过的话,只要让人捎句话,我立刻登门道歉。何必亲自过来?”
丁建国又羞又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面红耳赤的说道:
“唐先生你误会了,我来并不是要追究责任,而是……而是专程向您道歉的!”
不知不觉间,丁建国甚至用上了敬语,姿态变得有点卑微。
在临海市叱咤风云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向人低头认错!
更没想到会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低头!
更别提,这青年片刻之前还被他骂做骗子!!!
放在从前,这是不可想象的事!
高傲张扬的他,宁可断头血流,绝不低头认错!
但现在,他豁出去了!
什么面子不面子,都是狗屁!
老父的命最重要!
“丁局长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唐缺故作惊讶,问道:
“您亲口说过,做梦都别想让您来求我这个混账东西,这么快就忘了?”
他的话犹如一个接一个的巴掌,响亮的扇在丁建国的脸上。
是谁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要把唐缺赶出游龙庄园?
是丁建国!
是谁恶语相加,谩骂讥笑,把唐缺贬的一文不值?
是丁建国!
又是谁帮着金志明阴阳怪气的轻视嘲讽唐缺,让他下不来台的?
还是他丁建国!
……
这些侮辱,岂是一句道歉就能一笔勾销的?
丁建国的脸色一瞬间变成了猪肝色,笑意消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火气:
“错我也认了,歉我也道了,你还想怎样?”
“既然是认错道歉,那就拿出你的诚意来!”唐缺毫不示弱,朗声说道:
“别以为你的身份特殊,就能如此敷衍了事。对错面前,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就算我是一个乞丐,也必须得到你的尊重!”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猝不及防的击中了丁建国的软肋。
作为堂堂警界大佬,即便已经放下了身段,无形之间他还是保持着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若是别人,早就识趣的握手言和,化干戈为玉帛了!
可唐缺这家伙却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软硬不吃!
丝毫不留情面!
“你……”
丁建国指着唐缺的鼻子,气的浑身发颤。
按照以往的作风,他早就按耐不住,冲上前去一顿大耳刮子招呼了。
可现在不行。
他有求于唐缺。
而且这件事情,除了唐缺无人能办。
丁薇生怕父亲冲动坏事,急忙将他拉到身后,然后走到唐缺面前,做了一个令惊人的举动。
只见她身体倾斜,标准的鞠了一躬,诚恳的说道:
“唐先生,对不起,先前是我们不对,丁薇在这里给您道歉,希望能得到您的原谅。”
唐缺这才面色稍缓,嘴角一勾,对丁建国说道:
“看见了吗?这才叫诚意!”
丁薇急忙扭头,幽怨的对父亲说道:
“难道你忍心看着爷爷咽气吗?再说了,这件事本来就是咱们不对,道个歉怎么了?你的威风重要还是爷爷的命重要?”
说到后来,隐隐有种埋怨的意思。
丁建国知道没有多少时间等着老父了,于是一狠心一跺脚,走到唐缺面前,学着女儿的样子就是一个标准的鞠躬:
“唐先生,对不起,我错了!”
推金山倒玉柱,放下了所有的面子。
如此情景,要是被别人看见,怕是要惊掉下巴了!
唐缺见状,脸上这才浮现出满意的神色,傲然问道:
“说吧,老爷子现在到哪个程度了?”
“什么程度?”丁建国沉浸在羞愤当中,一时没有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我早就告诉过你,丁老爷子命在旦夕。”唐缺眼中锋芒毕露:
“再加上一看到那个庸医金老,便能看穿他的深浅,岂能不知他对老爷子的病情而言有害无益?”
丁建国想起初见时,唐缺确实说过闻到死人味,当时他并未在意,以为唐缺只是在故意找事罢了。
现在看来,原来唐缺早就对一切了若指掌!
“唐先生果然高深莫测,丁某佩服!”
如果说先前的道歉只是委曲求全的话,丁建国现在已经变得心悦诚服了!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柔和了许多,目光殷切的说道:
“家父被金老,不,金志明施针之后,突然就口吐白沫,人事不省,已经晕厥两个多小时了!”
“两个小时?还有得救!”唐缺问道:
“你可知金志明是如何施针的?”
丁建国摇了摇头,“他施针时,我并未在一旁,但隐约听见他的针法好像是传说中的扁鹊三针!”
噗——
唐缺险些一口老血喷在丁建国的脸上,又气又笑道:
“哪有什么扁鹊三针?都只是学艺不精的托辞罢了!”
丁建国没想到金志明赖以成名的绝技竟然是骗术,他惊愕的问道:
“啊?没有扁鹊三针?”
唐缺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对丁建国抱怨,口中说道:
“想不到传统医术竟然凋零至此,真是可悲,可叹!”
“扁鹊医祖留下的,分明是六针!”
说到这里,他的脑海里想起自己三五岁时背诵的唐门医经:
一针镇脉,二针定心,三针去病!
后,四针见生死,五针断阴阳,六针逆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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