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石榴树.30》
白家那点儿事儿
秦秀芳最终还是准备跟白岩结婚了,但不是在父母的祝福之下,而是离开了家,跟老白私奔了。
私奔……这是一个颇受广大人民群众的父母憎恨的一个词,所以,既然这么的狠,秦家就开始到处寻么自家孩子的落脚之处,顺着白岩的工作单位,跟着白岩一路尾随,终于发现了闺女藏身的地点。
白岩也是点儿背,今儿是最后一次去单位,因为他要与秀芳结婚了,去单位领了几天的婚假,就这么被尾随了一路,由于就要娶到心仪的女子了,老白有点儿飘,一路上都没发觉被人跟踪。
老白家里,秦秀芳正在试穿新婚的服装,一身绸缎面子的大红喜装是用老白几个月的工钱置办的,让秀芳爱不释手,在双开门儿的大衣柜前左照右照的,臭美的不行。
白岩回来了,秦家父母也随之而来,想象得到的尴尬,想象不到的争吵,世界上有很多恶毒的诅咒平时都说不出口,但是在这一时刻,双方都失去了理智,唯一呆立在当场的只有白岩,傻傻的看着一家子吵架,自己根本插不上嘴。(想死的话你就去插一句嘴试试看!—这句是作者说的)
一愣神儿的功夫,秦秀芳已经冲出了门,飘落的泪珠也惊醒了发呆的白岩,在秦家爹妈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的眼光下,白岩也冲出去了,看着前面那一抹红装的身影,白岩心里很乱,哎!真不想搞成这样子。
前面一个岔路口,一辆马车正好过来,秦秀芳边哭边跑,也没注意,撞在了马的身上,马身上是软和的啊,秦秀芳就被反弹了回来。
白岩吓一跳,但是看到秀芳弹回来了,估么着也就是坐地上了,所以紧张归紧张,那也是一闪而过,冒了一身的冷汗,虽然加快了脚步,但还是晚了一步。
秀芳当时确实没事儿,但是马有事儿啊,本来悠哉悠哉跑的好好的,结果突然被冲过来的一团红撞到了胃,大惊之下,瞬间就加速了,车夫也没反应过来。
砰的一下,一屁堆儿坐在地上的秦秀芳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马儿拉着的板车撞到了,怎么就这么寸,正好是板车的犄角,更寸的是,正好撞在了秦秀芳的太阳穴上。
白岩眼珠子都掉出来了,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的根本就没法阻止,跑到近前儿的他赶忙托起了秀芳的脖子,呼唤着秀芳的名字,摇晃着,摇晃着……直到……秀芳的口鼻渗出了鲜红的血。
秀芳走了,白岩的魂儿也走了,白岩甚至都没有回家,只是抱着秀芳,走啊,走啊。然后找了一辆三轮车出了四九城,一直走到了那个冷库的地方,在之后……就是将秀芳的尸体放在了棺木中,藏在了冷库里,他不想秀芳走,他想留住她。
看着眼前的秀芳,白岩的眼泪哗啦啦的,轻轻的用手摸着秀芳的手,那手是这么的冰凉,心力憔悴的老白已经跪在了棺木前,他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趴在秀芳的身上,抚摸着她的身体,怎么办?过了今晚,去哪儿找到能够保存秀芳身体的地方啊!
很快……秀芳就会彻底的离开他了啊!
老白的房门呼呼的抖了几下,伤心欲绝的他没注意,还在哭着。
房门的门槛儿处,一缕青烟飘了进来,贴着地面儿向着棺木游走,如果站在门口向外看的话,会发现那缕青烟的源头……石榴树的树根,烟正是从根部一点儿一点儿的冒出来的,随之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些暗红色的水泡,或者说是……血水。
烟已经到了棺材的边上,老白还趴在秀芳身上抽泣,哭着哭着,他的脸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砰了一下,瞬间一激灵,哭声停了,泪水也吓回去了,老白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由于他的脸此时面向秀芳的脚,所以他什么也看不见。
一只纤细冰冷的手拂过老白的后脑勺儿,轻轻的触碰了一下耳朵尖儿,然后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的抚摸着。
“秀芳啊,我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你,我当初要是能够承担起来,也不用让你受委屈了,是我不好啊,真的是我不好。”
老白说着话,浑身开始筛糠般的颤抖,不知是激动的还是害怕的,他那瞪的大大的眼睛正好看到了那双红色的绣花鞋,此时,穿着鞋的脚正在缓慢的左右摆动,也许是躺的时间太久了吧,有些僵硬。
小心的从冰冷的手下抽出脸,直到从手下吞(tun四声)了出来,回头,僵硬的回头,老白此时心里害怕,但是又极力的想去看看秀芳到底怎么了?
一点儿点儿的转头,转……转……转……啊!
此时,一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阴冷的脸与老白的脸近在咫尺,这么近……老白只能看到秀芳的眼睛,那里……根本看不到瞳孔……那里……整个黑眼球就是一个如漩涡般的无底深渊。
清晨,老白打开了房门,从外面看屋里,只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跟往常不同,老白主动跟见到的所有人打招呼,十分的亲切,让街坊四邻都有些莫名其妙,有些受宠若惊。
屋里,还是那张床,棺材已经不知去向,床上一个女人盘腿坐着,她全身穿着红色的衣裳,盖头只是遮住了她的脑门儿,一双笑眼儿笑眯眯的看着院儿里的老白。
老白在围着石榴树走,一圈,两圈,老白的眼睛里没有那股精气神儿,黑色的眼球看不见瞳孔,有的……只是那如漩涡般的无底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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