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唐朝的四季 > 71、伤,离别 终章
    唐朝收拾着桌子上的书和文具,眼睛瞅着一旁百无聊赖的张森杰:“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什么话,我这不是响应号召积极向学习尖子靠拢吗?”张森杰说。

    “得了吧你,真要靠拢你早就靠拢了。”唐朝把东西都收拾进了书包,“说说吧,自从钱琳威胁你要再敢去修理店就告诉魏老师以后,你就这么算了?”

    “不算还能怎么样?我总不能杀了她灭口吧?”

    “先说好,那天我可真没注意她跟着我,你要埋怨可不许埋怨我。”

    “哼,要说埋怨你谈不上,但你革命警惕也太低了吧?你这样的要是去搞地下工作,秘密据点有多少都要被敌人端掉多少的。”

    “照你这么说,我干脆投降敌军算了,反正都是端掉,主动去端总比被人家跟踪发现后端掉的好。”

    “哈哈,你还别说,你很有当叛徒的潜力和特质。”

    “我还当叛徒?关于你的事情我可是守口如瓶什么都没说的啊,钱琳可是严刑拷打我好多次了,你见过有我这样口风严谨打死也不说的叛徒吗?”

    “你还别说,别的严刑拷打我不知道,我要是敌军逮到你一来就上美人计,保证你把你小时候偷看别人洗澡的事都交代出来。”

    “去去,偷看别人洗澡那是小胖子干的。”

    “哈哈,也是,对了,林菁不是答应给小胖子留后门吗?这事进行的怎么样了?”

    “你傻不傻?就那么一说的事,我看全世界就你和小胖子对这句话认真了。”

    俩人天一句地一句的瞎聊着,这种情形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他们似乎很喜欢这样的聊天,但他们都没想到,这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聊天。

    “其实吧,钱琳这么做也没错,你是不知道,要我帮你保守这个秘密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唐朝说。

    “哎呦喂,你还真是一有机会就帮她开脱啊?你这算什么?好朋友?好同桌?还是……好闺蜜?”张森杰说。

    “我呸你个好闺蜜,什么人啊!我可是承担着维护世界和平的重任的!”

    “那也不见你把内裤穿外面?”张森杰笑着说。

    “我平时就不穿内裤,书包里放一条,需要的时候直接套上。”唐朝也笑着说。

    “那你要小心了,别拿出来的是条粉红色带蕾丝花边的那种内裤!”张森杰边笑边向唐朝眨了眨眼。。

    “我去,是不是又有新的那个什么了?你这种描述客观准确,绝对不是你凭空编出来的,拿出来,快点拿出来!”唐朝似乎很着急。

    “这就忍不住了?你说你的觉悟也就那么回事,不急,今晚刘一龙约我去玩,听他口气好像有这个环节。”

    “你怎么又和他一起了?”

    “废话,不和他一起怎么给你弄你想看的那个玩意儿?”

    “你不会真以为我想看那个吧?”唐朝一脸鄙视的看着他。

    “嘿嘿,你其实一点都不想,是我很想让你看那个,行了吧!”张森杰笑着楼上了他的肩。

    两人搂着肩走出了校门,正打算互相告别,唐朝冷不丁的问了一句:“你们今天要去哪里玩?看你兴致勃勃的样子。”

    “嘿嘿,我还纳闷你怎么不问问我去哪儿呢,怎么?想去?想去你就说嘛!”

    “算我没问,你看你一脸都是:问我问我,我要真不问,你会憋死的。”

    “哈哈,不愧是好兄弟,那么了解我。”

    “说吧,说完我好回家。”

    “我们去邓颖家玩儿,怎么样?刺激不?”

    “刺激你个头,听听就知道她家绝对没人,还刺激?刺激什么?你们还能把邓颖吃了不成?”唐朝突然换上一副很邪恶的表情。

    “看看,这就是好学生?这就是满脑子都是知识的好学生?真应了那句话啊:流氓会武术,谁都挡不住啊!”

    “去去,你才流氓的,跑人家女生家里去不是耍流氓吗?还过夜?”

    “当然过夜了,至于要发生什么,你可不要惊讶!”轮到张森杰换成一副很邪恶的表情。

    “我就期待着你胜利的消息,你可千万别光说不练!”唐朝用上了激将法。

    “得了吧,就你那龌蹉的思想,自己留着就好,别祸害我!”张森杰不吃这一套。

    “玩就玩,千万别出事!再见!”这是唐朝跟张森杰说的最后一句话。

    “放心吧,咱哥俩,有什么事绝对第一个告诉你。再见!”这是张森杰跟唐朝说的最后一句话。

    唐朝从睡梦中醒来,很奇怪自己昨天晚上居然没做梦,这是很不正常的一件事。唐朝基本每天醒过来都能记得自己做过的梦,因为他很喜欢每天早上花上几分钟来回味自己的梦境,如果没意思的话,想想也就过了,但如果有意思,他会细细去品味。今早这种情况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的话,那说明没做梦。唐朝很奇怪,没做梦的话自己干嘛去了?睡觉那么辛苦的一件事,做梦都不做了,自己的大脑算不算消极怠工?

    按部就班的洗漱、吃早餐,跟小胖子说几句不疼不痒的话互相告别。骑上自行车,打着呵欠就往学校赶。

    天气很好,虽然天还没亮,但看朝霞就能知道今天是个好天气。唐朝暗自想:这天气适合出去玩,但逃学是不可能了这个只能动动脑子,真羡慕某些逃学跟吃饭一样的家伙啊!

    一阵风吹来,唐朝一只手扶着自行车扶手,另一手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直到遮住自己的嘴,心里还在想:张森杰昨晚玩得怎么样?

    转过一个弯,只听后面大喝一声:“站住!”

    唐朝没有回头,捏住刹车,左脚撑住,车子微微左倾。车后座马上跳上来一个人,边搓着手呵气,边大声的说:“走着,走着,这什么鬼天气,明明是晴天怎么早上还那么冷?”

    唐朝确定后面这个人坐稳了,左脚用力一蹬,车子缓缓前行:“多穿点会死啊?晚上不出去疯会死啊?”

    “你管的着吗?堂妹,不是我说你,你很有居委会大妈的潜质。”

    “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否认,那干脆接着问,昨晚怎么样?玩得高兴不?”

    “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

    “不会吧,你盼望那么久的,你看你昨天那种神秘兮兮的样子,我不问你还一脸的不高兴。”

    “就不告诉你,我憋死你!”

    唐朝回过头,刚想说几句,就被一个巴掌拍在腰部:“好好骑你的车,把我颠下去要你好看!”

    “你的这个地方酸不酸?就你刚才打我的这个地方?”

    “酸啊!你不知道昨晚我使了多大的力气!”

    “哎哟,被我说中了吧?你果然憋不住!”

    “废话,都去了谁会把持得住?”

    “哎,年轻人也要有所节制啊!”

    “说什么呢?说得好像我昨晚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一样。”

    “你昨晚做的事要是能见人的话,要不我帮你去宣传宣传?跟你长长脸?”

    “也就当你是哥们儿才告诉你的,你敢说出去你试试看!”

    快到学校了,唐朝把车速减了下来:“下车吧,被人看见我可说不清楚。”

    “不要,今天就坐着进学校了!”

    唐朝把车彻底停下,转过身看着身后:“你打算玩死我就直说!”

    林菁笑着跳下车:“小气,看把你急的,汗都下来了。”

    唐朝拿袖子随手一擦:“这是急出来的?你什么眼神?这是劳动的汗水!还有,你该减减肥了,怎么看上去不胖的一个人坐车后面会那么沉?我脚蹬子都快蹬掉了!”

    “嘻嘻,这不去学跳舞了吗?”林菁笑着说。

    “这就是你跑去学民族舞的原因?我就搞不懂了,学这个有什么不好意思跟别人说的?”唐朝笑着推着车和林菁并排走向学校。

    刚走进学校,只见后面急急忙忙走来几位家长,从他们后面一下就窜到他们前面,直接奔向了学校教导处方向。

    “奇怪,那个男的好眼熟,我怎么在哪里见过似的。”唐朝指着前面那几位跟林菁说。

    “看他们很着急的样子,直接去了教导处,你看魏老师居然在门口等着他们!”林菁的手指的更远。

    唐朝忽然把自行车一扔,撒腿就跑,林菁愣住了,对着他的背影喊:“你这是干嘛?”

    唐朝一路狂跑,边跑边祈祷:三姐你闯什么祸了?怎么你爸那么着急的样子?

    站在教导处的门口,唐朝站着一动不动,眼泪不停地往下掉,随后赶来的林菁被他这个样子吓坏了,慌忙上前拉住他的手。唐朝的手冰冷,而且任由着林菁拉着毫无反应。林菁还没来得及问他,就听见教导处里面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的手也变得冰冷,泪水也如同大雨一样的落下。

    昨天晚上,张森杰和刘一龙一伙人跑到邓颖家去玩,十一点以后,有几个人先行离开了,就剩下张森杰、刘一龙和邓颖三个人。

    忽然反锁着的房门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邓颖的父母本来不会出现,但这个声音意味着她的父母不知道什么原因回家来了。三个人吓到了,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他们三个在一起,怎么解释都是很徒劳的。

    邓颖把他们藏到了阳台上,张森杰和刘一龙忐忑的躲着,刘一龙似乎发现了什么,拉着张森杰的衣服,指了指:这是一个老旧的小区,房子就五层楼,红色的砖墙显示着这幢建筑的年代很古老了。邓颖家住二楼,他们藏身的这个阳台离隔壁的阳台也就一米多远,刘一龙的意思是要不他们躲到隔壁家去?毕竟隔壁家没有灯光,说明家里没人。

    感觉没什么危险,而且躲在这里实在不踏实,仗着自己的身高,张森杰率先翻了过去,刘一龙也跟着翻了过去。

    在隔壁阳台藏了一会儿,看到对面的邓颖叫他们,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准备回去,不知道是轻车熟路的原因还是他们明显放松了的缘故,刘一龙先翻了回去,在阳台那边和邓颖有说有笑的,而且还都指着张森杰,意思让他快点。张森杰故意装作一副武林高手的样子,站在了阳台的栏杆上,准备飞跃过来。

    邓颖慌忙摇头摇手,大声的提醒张森杰注意安全,而一旁的刘一龙哈哈大笑,鼓着掌说要见识见识世外高人。

    张森杰得意的弯腿,手臂前后摇晃,准备飞身一跃,刚刚起跳,他的脚下却滑了一下……

    邓颖家是二楼没错,但阳台下却是一堵墙,墙里面是一楼人家堆积的杂物,墙外面却是一条臭水沟。张森杰从二楼落下,先是“啪”的一声,身体大部分摔在了墙的外侧,“嘭”的一声后,整个人落进了那条臭水沟……

    吓坏了的邓颖和刘一龙赶紧冲下楼,等他们跑到围墙外面的时候,只看见漆黑的水沟里有一双脚,手忙脚乱的把张森杰拉了上来,邓颖这才想起来该去找人,而刘一龙傻傻的看着怀里的张森杰,手脚瘫痪一样的跪在地上。

    邓颖叫来的人把张森杰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时候,这个时候的张森杰已经气若游丝了,等到张森杰父母赶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只对他的父母表示了遗憾。张森杰的母亲痛苦的发出一声惨叫,昏倒在医院的过道中。他的父亲浑身颤抖的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头发……

    魏老师走进教室,双手很勉强的支撑在讲台上,还没说话,眼泪先掉了下来。下面的同学马上鸦雀无声,他们也感觉到了魏老师的不对劲。在魏老师悲伤并断断续续的声音中,他们得知了昨晚发生的事情,面面相觑的他们纷纷把眼光看向空着的张森杰和邓颖的座位,然后转向刘一龙的座位,空着的座位旁边突然传来一阵痛彻心扉的哭泣声……

    唐朝和林菁站在医院的太平间,林菁紧紧的抓住唐朝的手,眼睛已经闭上,泪水不停地流出。唐朝没有哭泣,只是木然的注视着眼前隔着玻璃窗的一幕:张森杰的母亲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嘴里念念有词,生怕弄疼怀里的孩子似的轻轻地用一块布擦着张森杰,在她怀里的张森杰如同睡着了一样,任由着母亲给自己清理,只是他的手指,无力的耷在地上,苍白,一动不动。

    死亡是什么?

    死亡就是分开,彻底的分开。

    这种分开再也不能重聚,这种分开叫做永别。

    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的人们,不会想要这种体验;而体验过这种事情的人们,希望这一切都是梦,一场虚幻的梦,一场不要开始也不要结束的梦。

    春天本是万物苏醒、萌芽的时候,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个时候,张森杰离去的这天刚好是二十四节气中的“春分”。

    “春分者,阴阳相半也,故昼夜均而寒暑平。”一个“分”字道出了昼夜、寒暑的界限,也道出了阴阳两隔。

    再见,再也不能相见。

    第一章《春分》全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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