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都不是矫情的人,没心没肺的活着最适合这个年纪的他们。
我们在成年、成家以后会加倍的怀念那个青春的年代,很多时候会觉得自己是在怀念那个年纪,但仔细一想,可能更多的是怀念那个处在那个年纪的心情和心态。在这个年纪,没有什么是值得过夜的东西:所有的不愉快都可以不过夜,无非多几个夜或者少几个夜罢了,齐秦的那首《夜夜夜夜》恐怕已经是极限了;也有很多是无论过多少个夜也不能忘记的东西:所有愉快的东西都是可以在若干年后翻出来反复咀嚼的,无他,那个时候的愉快是真愉快,没有掺杂任何别的东西,愉快就是愉快,很简单,很简单。
若干年后唐朝和其他三人聚在一起的时候,意味深长的说了一段话:“什么是幸福?幸福就是当年夏天喝冰镇过的亚洲汽水,这种幸福我延续了很多年,现在没有那个汽水了,我喝冰镇的可口可乐也行,但我很害怕,害怕哪一天我喝冰镇的可口可乐也感觉不到那种幸福感了。”
没有什么比解开心里的疙瘩后相约去大吃一顿更幸福的事情了。
何况这顿大吃大喝还有人买单。
四个人搂肩搭脖的走出学校大门,就像一堵墙行走在大街上一样。还好街道上还没有那么多汽车,也没有什么格力杆,虽说是给交通带来一定的压力,但总算还在其他行人可接受的范围内,至于从他们身边骑自行车过去的人都会回头给这几个愣头青一个或N个白眼,呵呵,不重要,whocare?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最右边的李四勇明显向往右边走,无奈搂住他的是王汉波,王汉波也不看李四勇,直接撇过头问沈宇和唐朝:“大烟囱?”在得到两人的点头同意后,右手一使劲就带着李四勇往左边拐了。
就像一个圆规在画圆,唐朝在最左边就像圆规的带针的那头,李四勇就像铅笔的那一头。王汉波很恶搞的嫁了把劲,李四勇感觉自己像要被甩出去一样,嘴里马上开嚷:“慢点,慢点,大王你个挨千刀捏!”
唐朝和沈宇一脸坏笑,王汉波脸上一副洋洋得意欠揍的表情,李四勇边走边嚷嚷:“吃毛线大烟囱了,你们几坨就是比的见识捏!啊份东西在我姐家压根比的人吃!”
王汉波撇过头看着李四勇,马上又撇到另外一侧:“七勇说话我还是很听不懂,什么意思?他姐家?他还有姐?”
“是啊,他是有个姐,漂亮得不像话!”唐朝眼睛直溜溜的盯着前面。
“听说跟七勇不是一个级别的,七勇和他姐比哪儿像一个妈生的。”沈宇面无表情的说道。
王汉波张大了嘴,在原地停了下来:“真的假的?”
三个人都没理他,李四勇顺势靠近沈宇,两人很自然的互相搂住了肩。
“阿托大王就是坨猪!”
大烟囱是唐朝他们学校一个卖烧烤的地方,名字和实际情况是一模一样的,就是一个偌大的烧烤架上面盖着个大烟囱。这是在一条很有名的步行街,街道两旁都是卖女性的各种衣服、包包、化妆品等等,来这里逛街的几乎一水的女性,上学的上班的都爱来这里逛,男的也不少,但一般分为两种:陪着来的和要吃烧烤来的。
四个人站在人山人海外面,从他们的视线中只能看到大烟囱顶端飘出来的浓烟,人多他们想到了,但他们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
李四勇幸灾乐祸的说:“看吧!辣么多人,吃毛线了吃,跟你们说了这玩意不好吃,你们不信,哪天我带你们去我家,那种烧烤才是烧烤……”
王汉波看着唐朝和沈宇:“咋办?”
沈宇把手揣在裤兜里,很优雅的耸了耸肩,反正是他请客,作为给另外三人的封口费,吃不了最好,就凭王汉波那不亚于五晚饭的胃口,自己能不请这一顿能省下不少零花钱。
唐朝似乎猜到沈宇的心思一样,咬着牙说:“吃!”
想吃是一回事,能不能吃到是另外一回事。
四个人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排队,对于这种“大场面”他们其实还是有点犯怵的,什么时候能排到他们先不说,排到他们想吃的还有没有就真没把握了。
司马月如觉得自己快被后面的人挤到烧烤架子上去了,她后面是同桌王娅,要是被一个男的这样挤司马月如骂娘的心都有,还好有王娅垫背,至于王娅背后是男的是女的,这时候真没工夫去惦记了。
再大的烧烤炉子也只能一批一批的烤,司马月如运气不错,这一炉子拷出来的东西都有她点的东西:烤鸡脚、烤鸡翅、烤肉、烤黄喉、烤鸭舌,七七八八一大堆。烧烤师傅熟练的把这些东西装进一个塑料袋,扎好了递给了垂涎欲滴的司马月如。小姑娘没别的爱好,最爱吃烤鸭舌,看见烤的兹兹冒着油泡的鸭舌,说嘴巴里面没点什么东西那是骗鬼的话。
跟运气不好要等着下一炉子的王娅打个招呼,示意自己在外面等她,司马月如把一大把烧烤举过头顶,嘴巴里说着:“让一让,劳驾让一让。”钻出了人群。
把塑料袋打开,一阵热气和香气扑面而来,司马月如闭着眼睛把鼻子凑过去深呼吸:这个味道实在是太幸福了。
睁开眼睛,右手伸进去拿出一串鸭舌,正准备放进嘴里,却发现不远处1、2、3、4双眼睛直溜溜的盯着自己,再仔细一看,司马月如脸刷的一下红了。
李四勇不像另外三个家伙眼睛都盯着烧烤炉子前面的人,他家乡的烧烤比起这里来的确好吃不少。所以他的眼神是到处扫的,别忘了,这里可是“女人街”,来逛街的大闺女小媳妇可不少,深秋的天气虽说不热,但也不冷,穿裙子的漂亮女性可比学校那些清一色的运动服养眼多了。但还没瞄上几个,就看见人群中钻出来的司马月如,第一眼看见司马月如的时候,李四勇有点惊讶,毕竟司马月如给他的印象是那种乖乖女的,而乖乖女除了平时表现的那些“温柔儒雅”以外,是不应该对烧烤这种有点“不健康”的食物感兴趣的,她们难道不是应该捧个雪糕然后一小口一小口的享受才对吗?这种打开塑料袋一副很享受的造型,颠覆了李四勇的认知,李四勇甚至觉得自己能听见司马月如咽口水的声音……
的确听见咽口水的声音,李四勇觉得自己的听力简直和武侠小说里面那种“听风辨物”的高手有的一拼了,但仔细想想自己好像应该大概可能没那么厉害,还好,耳边又传来一个和刚才一样的咽口水的声音,偏过头鄙视的看着王汉波,心里想着:“你个毛线大王,也忒没有出息了!”
王汉波自己也觉得自己很没出息,但身体怎么就这么实诚呢?咽一次口水也就罢了,几双眼睛盯着自己,怎么又咽一次是几个意思?
沈宇觉得自己很丢人,他看见司马月如的时候比较晚,晚到没看见她打开袋子深呼吸的一幕。他哪儿知道王汉波是看着这一幕才跟着咽口水的,他只看见司马月如面红耳赤的盯着王汉波,太丢人了,沈宇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唐朝看着眼前的一幕,想笑又不敢笑。做一件让一位有点难堪的女生更难堪的事,还不是唐朝为人处世的风格。但眼前这一幕又确实好笑,没想到王汉波会这么咽口水,没想到司马月如会因为这个场景脸红,没想到司马月如害羞的样子,会那么好看……
眼看着这场面就要尴尬起来了,沈宇也回过神来,把手从额头拿下,很潇洒的插在裤兜里,开口说话:“月如,你也来吃烧烤?”
这话一出,沈宇瞬间觉得自己又说错话了,为什么说又呢?好像也就几十分钟以前,大概右那么一群很讨厌的女生说了句自己说错的话,貌似还被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笑话的不要不要的,直到自己打算请他们吃一顿什么才能把这几个家伙的嘴堵上。
还好,李四勇和王汉波没什么反应,但唐朝你个混账家伙看着我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是怎么么回事?
沈宇觉得自己很尴尬,唐朝的眼光已经告诉自己他听出点什么来了,对呀,谁称呼女同学会把姓去掉?你把秦诗云叫诗云哥几个已经放你一马了,好歹你们之间有点那个什么算正常,现在你居然当着哥几个的面喊出个“月如”,要不过几天你再当着哥几个特别是王汉波的面喊个“宁美”?沈宇觉得真要这么做的话,自己就可以认真考虑转学这件事了。不行,这样的事情决不能发生,但眼前这个皮笑肉不笑的家伙自己该怎么糊弄过去呢?
司马月如抬起头,正好看见沈宇一副尴尬的样子,目光才和沈宇对上,就看见沈宇不动声色的把眼珠子往唐朝那边一转,心领神会的她马上稍稍地点点头,估计也是刚才那声“月如”惹的祸,平时私底下沈宇都这么叫自己的,今天当着那么多人叫出来,肯定让他下不来台。
司马月如左手把塑料袋伸了过去,对着唐朝一笑:“你们也来吃烧烤?酱紫,前面人排着那么多人,你们要不先吃点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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