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入,这个词听上去跟圣职者这个光明正大的职业似乎并不怎么搭调,然而毕竟曾经也是在光明教廷的阴暗面干过脏活的人,阿希尔对于悄无声息的进入某个建筑物这件事情并不陌生,连夜,他与凝川水一并奔赴了位于东南侧,至今仍被城主府封锁调查之中的蝎狮总部。
利用圣光的折射功能,阿希尔将波及到他跟凝川水身上的光芒尽可能的抹除,站在蝎狮的大楼外,看着严加把守的卫兵,阿希尔沉默着说道:“得想个办法制造一个让他们分神的契机,莽撞的进去很有可能打草惊蛇,这里虽然是城区,但是因为骚动,很少有人愿意主动接近这里,我虽然能够折掉我们两个身上的光,但是该有的声音和痕迹还是会有所残留的……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有。”
凝川水沉默的点点头,旋即问到:“对了,阿希尔先生……算了,咱们两个年龄差的也不大,我就直接喊你阿希尔了,你有没有那种完全隔断外界的空气,不让外面气味儿进来的方法?高密度的圣光护盾能够做到这一点吧?”
“嗯,没问题,怎么了?”
“一会儿我喊三二一,你立刻发动光明圣盾隔绝气味儿……行吗?”
凝川水从身后的腰包里掏出来了一个黑色的丸子,丸子在他的手中瞬间被结出的寒冰包裹起来,形成一个黑色的小冰疙瘩,凝川水的表情非常认真,等阿希尔点头之后,他猫下身子,把手里的黑色冰块往前面一扔,冰块便在地面滑行起来。
“快,隔断气味。”
“嗯。”
在折光保护层之下,阿希尔立刻召唤出了由圣光力量凝聚出来的高密度圣光护盾,这原本是用来隔绝极端温度或是高强度密集攻击才会使用的术式,不过用来隔绝味道也并非做不到就是了,眼看着那个黑色的冰块渐渐融化,守卫在总部大楼门前的两个守卫突然捂住了鼻子。
因为声音也被隔绝在外面,阿希尔并没办法听清楚外面到底在说什么,只是看见其中一个忽然捂住口鼻,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的表情,跟身边的人说了什么。
身边的人后者后觉的抬起头来,张卡嘴巴,愤怒的想要骂回去,但是就在张开嘴巴的一秒之后整个脸都涨红了,啪的一下捂住嘴巴,额头上青筋暴起,旋即,脸色从红润变成铁青,哇地一下,不然入目的呕吐物从指缝之间漏了出来,把他的同伴恶心的够呛,一把拉着身边的同伴朝远处跑去,不一会儿,两个人没了踪影。
凝川水点点头,一比划手势:“快走。”
两人就这样极为顺利的来到了蝎狮残留下来的那栋空间被挤压形成的断裂大楼。
在撤去了圣光防护之后,凝川水回头,立刻对着门口释放了一道冰冻法术,阿希尔提鼻子闻了闻……
“什么东西烂了……好臭啊……”
“知足吧,刚才味儿更大。”
凝川水苦笑一声,用冷气魔法把周围的温度降低了许多之后,对这栋建筑展开了调查。
这也是阿希尔第一次在蝎狮事件之后返回这里,大楼的内部呈现着一种非常奇妙的拼接状态,就好像是两种不同的建筑被各自切了一半,强行拼凑在一起一样,一半光秃秃的墙壁,一半是精修装潢的壁纸,一半是乱石遍地的地面,一半是排列有秩的地板,凝川水感叹一声,点了点头。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样子的建筑……”
“啊……嗯。”
阿希尔敷衍着点点头,皱眉,看着视线的尽头,已经干涸了留在地上的一大滩血液,此时他们已经变成了棕褐色的污渍粘在地板上,如果不是自己干的,恐怕打眼看过去还不会注意到那边污渍的正体吧。
建筑也不是完全被且切裂开的,镜像空间跟现实世界的蝎狮大楼交错拼接着,有些蝎狮的办公室被切了一半,有些则还是完好的保存着被栖夜……或者说萝雅破坏过得痕迹。
“跟让台风刮过一样啊,这个地方…………被破坏的好惨。”
不明正向的凝川水感叹的摸着被踹的稀巴烂的木头门,啧啧称奇,又弯下腰,把碎裂的瓷片从地上捡起来捏在手心看了看。
“根据我们调查到的情报……那个叫蝎狮的地方社团秘密勾结了邪教的信徒,利用邪教仪式召唤出来了邪神塔尔玛……然而,因为邪神塔尔玛力量的失控,以及蝎狮跟地方社团因为利益产生的矛盾嫌隙,他们爆发了激烈的争斗和厮杀,最后塔尔玛在还没有完全觉醒的状态下,因为信徒力量的暴走而被挤回了神明的空间……”
凝川水捏着瓷片,在手心掂了一下。
“与其说是我们调查的情报,倒不如说是格洛丽娅愿意让我们知道的情报……从情报看,整个时间虎头蛇尾模糊至极,为什么凡人社团能够跟邪教勾搭,他们又是用什么技术召唤出的邪神,邪神的意识到底有没有真正复苏……这些还都存疑。”
“啊……嗯。”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的。”
凝川水站起身来,朝着位于房间另一边的楼梯走过去
“那就是这个叫蝎狮的地方社团整个过程当中可以说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讨到,之后还被城主府通缉,总部大楼也被毁坏殆尽,可以说是丢了老家又赔钱,根本就是亏爆。”
“……”
“他们因为这件事情又被打上了勾结邪教的标签,光明教廷理应不会放过他们……但是反过来想想……如果有那么一两个蝎狮的残党,为了躲避光明教廷的追捕……主动去找光明教廷投案自首,把自己已知的情报透露给光明教廷从而换取宽恕……甚至是报复某个存在的话呢?”
“蝎狮还有漏网之鱼?”
如果说有什么能够把情报泄露出去的话,蝎狮的确是首个怀疑目标,阿希尔之前也的确是怀疑蝎狮的成分比较大,然而他们两个人都能想明白的道理,身为利用完别人还害的别人倾家荡产的格洛丽娅不可能是不知道的。
她应该早就准备好了名册,将必要的蝎狮成员全部都一网打尽了才对。
出于对自己姐姐的信任,阿希尔摇了摇头。
“这是不可能的,格洛丽娅唯独不会放过蝎狮的人让他们离开这个城市,城主府也不可能。”
“说的也是呢。”
凝川水轻松地笑了一下,丢掉手里的瓷片,抬头看着周围的环境:“这个地方……简直就像是被凶兽践踏过一样啊,到处都破破烂烂的……对了,之前是不是这边还有个叫绿洲的酒馆被毁掉了?听说是这家蝎狮的竞争对手……那件事到现在还悬而未决吧?”
的确。
破坏绿洲酒馆的人时至今日还没有个明确的说法,不过大概率是获得了力量的蝎狮想要小试牛刀而挑选的倒霉鬼实验对象吧。
也是挺惨的。
“本来只不过是普通的事情,但是放在当期那环境下就会因为各种原因被放大……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盼着蝎狮彻底完蛋,其它知道内情的黑帮去光明教廷举报的……唉……这件事情本来直接从光明教廷那边调查更轻松的,能那么大老远的接受克伦迪亚的消息,还不是通过本地教会,想必那些人的屁股下面也不干净吧。”
“我没记错的话裁异者庭应该也是对于教廷的审查权限的,拜托你的妹妹去查询一下不就好了?”
“嘿,这就是光明教廷的内部乱摊子了……”
凝川水摇摇头。
“虽然不知道阿希尔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光明教廷,但是现在的光明教廷可真的是不同以往,马上就要到教皇换届,各个方面的人都怀着自己的骚动,今天我们在这里被累得东奔西跑也只不过是他们斗争的恶性结果之一。”
“那个,能稍微问一下……现在光明教廷究竟是个什么状况么?”
之前露卡娜稍微有提到过,但是因为身份的原因,阿希尔总是不太放心跟那个不知道具体倾向的廷德拉校长进行讨论,然而面对着凝川水,阿希尔实在是有些按捺不住了。
虽然他已经离开了光明教廷许多年,叫停里面发生的任何事情也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不过那里毕竟是自己从小到大生长的地方
完全割舍这份感情是不可能的,不管哪个地方变成什么样子……自己总归还是要知道一些的。
“诶,问我吗?”
凝川水挠了挠脸,朝着二楼的方向走去:“我知道的也不多,妹妹她不愿意告诉我太多关于光明教廷的事情,不过因为我有个朋友在圣女院,所以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些风言风语,听说光明教廷的新任教皇是给了当代的光明之子……但是有一部分老人反对,以圣十字骑士团为首的鹰派希望有个更充分的时间能考察教皇候选能否配得上这个位置。”
“十字骑士团啊……啧。”
阿希尔微微低下头,脑海里浮现了自己并不想第二遍看到的某个鹰钩鼻的男人。
“嗯——毕竟大家都觉得五年前战死的那个光明圣子才更有威严成为教皇……虽然我也不是很熟悉那位仁兄做过什么就是了,总之,教廷现在稍微有点刁难现在教皇的意思,圣女院是求稳派,一直以来都全力支持着当今的教皇候选,裁异者庭保持中立态度,十字骑士团反对,老教皇则是完全放任不管……”
凝川水毕竟只是个光明教廷的外人,倒不如说他一个体内拥有恶魔力量,某一尊邪神的唯一信徒还能认识这么多光明教廷的成员本身就是个奇迹了,这个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总之就是这样,教廷内部的混乱直接导致了我们现在在这里调查……啊,圣女院的人下个礼拜也要来这里了,我只是因为校际交流会的缘故才有机会先一步的来这里展开调查,这一个周的时间对于我们来说是先手,只要把足以应付教廷的情报提前准备好上交,那些没必要被一并查出的部分就可以随之隐瞒——这对你也有好处吧。”
“嗯……”
阿希尔忽然笑了:“你还真是忙啊,为光明教廷跑前跑后,方方面面还都要照顾到了,很不容易吧。”
凝川水闻言一愣,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两人走在楼道之中,刚好穿过了一面有镜子的走廊,无意间瞥了一眼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凝川水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这就是代价——一时的多管闲事,引火上身,等待着自己的就是无穷无尽的多管闲事,更何况我这种身份的要想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就必须得尽可能的配合那些可能看我不爽的人,省的他们忽然想起来我是个什么东西,借题发挥又要来搞掉我。”
凝川水说的自嘲,不过从神色上看,他脸上倒是对于当前的处境没多少后悔的意思,阿希尔也就不再多问,反正教廷的事情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
“这里可没什么好看的,直接上最顶楼吧。”
毕竟这之前的两栋建筑阿希尔都已经从头到尾的看过,除了一些没什么意义的破坏痕迹和血迹之外这里不可能再残有别的东西了,更何况这里还是被格洛丽娅和城主府扫除过一次证据的地址,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遗留下来。
凝川水意外的看着阿希尔,点点头,好奇的说到:“果然,你也有卷入这个事情当中来啊。”
“岂止是卷入……”
亲手搞掉塔尔玛的人就是我啊。
阿希尔顺着一边的楼梯一口气走到了顶楼——那边是一切开始的地方,也是战斗爆发的地方。
顶层的房间倒还是保持着最开始的样子,到处充斥着被大量腐蚀的痕迹,斑驳纵横,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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