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现在,你要尽量回想和她有关的幸福记忆,传达到她的脑海中,从而为她的意识指引方向。”男子说道。
“和她有关的幸福?”阮芯纱又睁开眼来:“我才创造了她,似乎没有多少相关的回忆可言。”
“不,不是这样去想的。”男子提示道:“真正的创造,虽然需要灵感的迸发,肯定也需要日常的积累。如果不是在很多个瞬间,你心里突然有所触动——感到这是一个‘红蔻茧’应该存在的美妙时刻,你也不会创造出一个真正的红蔻茧,让她将你所需要的幸福填满。”
“照你这么说,所谓红蔻茧,她不是单一的人偶形象而已,她折射的其实是我内心各种美妙凝聚以后的印象?而我所做的,就是让其变为实物,真正存在于世间。”
“正是这样。”
“那让我想想……从小到大,我究竟有多少个幸福时刻,是可以用‘红蔻茧’来诠释的。”然而阮芯纱很快眉头一皱,她脑海中如今被占据的,都是当日抛下男孩的画面:“这个污点实在挥之不去,它不断提醒着我,想再多的美好都没用,有个阴影始终笼罩着这一切。”
“我的确很恨你。”男子并不隐瞒:“你也看到,如今我并不是男孩的样子,也就是说,我后来在这里活了很久才死去。这里陪伴我的,只有一具尸体,一个邪灵,还有让我存活了一定时间的食品仓库。我一直以为你会来……结果你到今天才来。在此之前,你甚至没有记得过此事。可是现在,你要明白时间的紧迫,如果不能及时召回她们俩,白阴甚就真的与她们融为一体了,我相信你也不愿意自己的心爱之人毁在邪物手里。”
“心爱之人?”阮芯纱其实并不太适应把红蔻茧与蓝鸥宿当成人类看待,不过她俩对她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她镇定心神,再次闭着眼,贴上了红蔻茧的额头。
“好开心啊,妈妈!”回到小时候的阮芯纱,手里捧着妈妈在桥边给她买的零食。母女俩刚从博览会出来,妈妈心情很不错,打算带女儿散着步回去。
“小纱,今天看了那么多展览,你最喜欢的是哪一个场馆呢?”
“啊?”阮芯纱愣了一下,吃了口零食后,开心地嚷道:“幻音馆!”
“这是什么?”妈妈一点印象也没有,寻思一番后反应过来,笑着对阮芯纱说道:“不是的小纱,我问的是你今天最喜欢的,不是昨天的。”
“今天?”阮芯纱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却并不回答。妈妈摸了摸她的头,也只好作罢。这个时候妈妈又哪里知道,女儿藏住了怎样一个秘密不敢开口。
这一段回忆之所以能变为“红蔻茧”时刻,是母女俩之后所发生的事,而它也造成了阮芯纱从独艺馆逃出来之后的记忆空白。沿着江边的散步小道,母女俩一直走到路灯一盏一盏都“醒来”睁开了眼睛。
“妈妈,我们回家吃饭还是在街上吃?”阮芯纱望着前方越发热闹的街区,肚子悄悄叫唤好一阵了。
“吃了再回去吧。不过……我们不是去那里。”妈妈语气显得很轻松,阮芯纱仍然觉得很神秘。
街道格局很快变得紧凑起来,不再像博览会附近那样宽广。妈妈带着阮芯纱在某个路口一转,离开了平日熟悉的路线,走不多久便转入一个包裹着浓厚过往气息的小巷里。
阮芯纱在确定妈妈跟随在后的情况下,蹦跳哼唱着朝前走去,头上两根辫子在灯笼花发卡的点缀下欢快地不停晃动。她完全不在意走进一条陌生的道路,相信前方一定有惊喜在等待着自己。
然而,巷子越走越旧,连路灯也完全变了样子,离外面的世界仿佛相隔数十年,这样的地方会藏有美食?阮芯纱终于怀疑地看了妈妈一下,但仍未开口询问。
“我们到了。”毫无征兆地等来妈妈这句话,阮芯纱不解地看了看四周,没有一处像是餐馆的地方。
妈妈叩响了路边一扇低矮的小木门。打开门出来迎接的是个少年,比阮芯纱大六、七岁的样子。他没有问候妈妈,冷冷地看着已走到前面去、正不解地望向这边的阮芯纱,目光却显得很呆滞。随后少年说道:“进来吧。”便先行隐入了门后的黑暗里。
妈妈朝阮芯纱开心地挥了挥手手,示意她过来。阮芯纱嘟着嘴走到门边,抬头奇怪地看着妈妈,小手却被一股异常坚定的力量拽紧,母女俩一起进入了这个路边的小屋。
“决定好了?”黑漆漆的屋里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
“吃过饭再说。”妈妈熟练地拉着阮芯纱到一处地方坐下,那里感觉应该是张沙发。可这么暗了屋里为何不亮灯?阮芯纱还是无法理解。
“啊,抱歉。”老者好像也才想起来,唤那少年去开灯。黑暗中传来一阵动静,“咔嗒”一声,灯亮了,只是个十五瓦的小灯泡,不过总算能看清屋内光景。
阮芯纱发现一位头发又长又白的老者正盘对坐在沙发对面的床上,床边有扇通往里间的门,显然这个小屋并非只有一个房间,至于为何要将床安置在客厅就不得而知了。
“快叫木爷和木哥。”妈妈小声提醒阮芯纱。
“他们是谁呀?我们的亲戚吗?”
“没礼貌。”妈妈责备道:“不要乱问,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阮芯纱照做之后,妈妈又再次低语:“木爷和木哥眼睛都失明了,你不要一会儿看着奇怪又问长问短的。”
“看不见吗?”阮芯纱心里想道:“刚才他在门口朝着我这边,还以为他在看我呢。”
木哥虽然看不见,对室内一切皆很熟悉。很快他就从里屋陆续端来饭菜,摆放到客厅中央的小方桌上。阮芯纱虽然很饿,在这种情形下好奇早已占据了上风,并没多少胃口。
“来,快吃吧。”布置妥当后妈妈牵起阮芯纱坐到小方桌前。除了她俩,木哥和木爷却并无动静,一个倚靠在通往里屋的门边,一个依旧坐在床上,都面朝着她们。妈妈将碗筷递给阮芯纱之后,居然也等待起来,自己并不动筷。
阮芯纱留意到,方桌上还摆了三副碗筷。菜很香,也很丰盛,不像这户人家平时吃得起的,所有人却都在等着阮芯纱先吃第一口才跟着一起吃的样子。
“百合鱼片、茄汁桂花鱿鱼圈、金雀花火腿炒蛋、昙花肉片汤,还有凉拌虫草花,怎么样,很丰盛吧?我不会骗你的,带你来,一定有好东西吃。”
“妈妈……你不觉得奇怪吗?”阮芯纱不为所动:“这些菜出现在这样一个地方,根本不合理。”
“那又怎样呢?难道妈妈还会害你?”妈妈进一步解释道:“这位木哥,别看身体有缺陷,他可是年轻有为的小厨神啊。你能有幸吃到他做的菜,比外面那些酒楼饭店可强多了。”
“我想回家。”阮芯纱忽然来了脾气,放下筷子就往外走。
“你听话……”妈妈拽住阮芯纱的手,想逼她就范。阮芯纱害怕起来,不停尖叫挣扎,还是跑出了小屋。
“唉,看来真的还不到时候。”随后跟出来的妈妈叹了口气,带着哭泣的阮芯纱离开了巷子。走到巷子口时,阮芯纱留意了刚才忽略的一点,看到这个巷子名叫“洗妖巷”。
八
本以为在之后的日子里,妈妈至少会尝试一两次,再带阮芯纱来到这个巷子里吃饭,可是妈妈过不久就和爸爸离婚了,离得彻底决绝。从此妈妈在阮芯纱的生命中消失,母女俩也没有机会一同出门游玩,更没有前往洗妖巷。所以上面那段回忆虽然奇怪和特殊的成分更多一些,却成了阮芯纱怀念母亲时最为美好的一段。后来她也独自去寻找过洗妖巷,别说木哥和木爷,连那条巷子仿佛都消失了一般。无论凭借记忆从原来的路线走过来多少次,到了觉得应该要到的地方,全都是繁华的大街,面前只有各种人来人往的热闹商铺;即使用最笨的方法,把这一带的每条路都从头到尾走一遍,洗妖巷也绝不会突然惊喜地出现在眼前。连地图上都没有。
阮芯纱不确定自己当天吃了那顿饭——也就是做好了妈妈所说的“决定”,会换来怎样的结果,父母是不是可以避免关系破裂?她再也找不到妈妈,也问不出答案。而这一系列具有冲击性的经历在她心间盘踞了很久,以至她长大成人,也没有回想起独艺馆当天将小男孩抛弃、独自逃走的事情。当时妈妈曾问过她最喜欢哪一个场馆,很显然阮芯纱的反应就已故意将独艺馆的部分剔除掉了,之后更是真的完全忘记。直到今天重新站在了同一个位置上,一切才从脑海中再次苏醒。
“现实里看来是真的无法找到妈妈了,红蔻茧,你不要忘记你的使命。我制作了那么多的娃娃,就是希望她们能代替我前往其它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好比那条洗妖巷,如果真的发现妈妈的踪影,就立刻带梦来告诉我。可惜这么多年一直渺无音讯。如今,我倾注所有的心血创造了你,希望你延续这一使命。我让你存在于世间,于你有恩,你快快归来完成该做的事,同时也可避免邪物的继续伤害!”
想到这里,阮芯纱的额头突然感到灼烧般的刺痛,她连忙离开红蔻茧的身体。此时已闭上双眼的红蔻茧也缓过神来,望向阮芯纱,眼神中散发出动人的光泽。阮芯纱明白——红蔻茧已经回来了。
“我正在外面找蓝鸥宿,好在你唤回我之前,已经把她找到了。”
“你不是被白阴甚带走了吗?”
“白阴甚……出现了很奇怪的状况,我求求你们帮帮她。”
“什么?”阮芯纱和男子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让蓝鸥宿来跟你们解释吧。”红蔻茧走到仍然呆滞的蓝鸥宿身边,通过嘴唇的接触将蓝鸥宿的意识还了回去。
“白阴甚不能有事!”苏醒之后的蓝鸥宿立刻说了这么一句。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被她洗脑了吗?”阮芯纱有些不快地问道。
“不,你不要误会,小纱。”红蔻茧以一种亲密朋友的口吻跟阮芯纱说道:“我们已经了解到白阴甚在做什么,所以才是这种态度。”随后她看向蓝鸥宿,对方叹口气,道出了实情。
对于自然来说,灵性是极为珍贵的存在,这个由人类发明却极难诠释得清楚的词汇,至今仍是许多生命的意义所在。它能让美从最平凡的事物中产生,并将其发挥到极致。有别于误会的美或虚假的美,这种美如真理般永恒。也正因如此,灵性产生的真正的美是极难被发现的,更别说亲手创造它了。可是总有一些特别的人,不但能够发现自然藏住的灵性,也能够让它们得到更进一步的体现。倘若有一天与其他智慧生命产生联系,这一步,将使人类受到由衷地尊重。
灵性强大到产生自我意识的时候,对实体产生的依赖就会相对减少,直至彻底摆脱束缚,其自由活动于现实之外的空间,被称作“灵层”。这一点是由阮芯纱的妈妈先她一步发现的,而洗妖巷,正是存在于灵层当中的一个地点,也只有阮芯纱母女这种能够创造灵性的人,才被获许进入灵层。当初之所以带着女儿迈进那里,并不是妈妈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出现了一些问题,她希望有能力的女儿可以帮自己一同解决。只是后来看到女儿的抗拒,她也再次改变了想法,觉得女儿平平安安度过一生就算了,不该卷进是非之中。于是过不久彻底离开家庭,独自进入了灵层。没想到天赋异禀的阮芯纱仍然凭借自己的悟性和能力,创造了有资格进入灵层的事物,一步步仍是走到了需要面对当初同样问题的今天,这不得不说是阮芯纱注定好的无法回避的命运。
“白阴甚,可以说是为了灵层完全奉献了自己。”说到这里,蓝鸥宿的语气透着几分难过,似乎白阴甚已遭到了什么不测。
“所以现在是要怎么样?”男子有些无奈:“白阴甚也是受害者吗?那我又算啥,一个笑话?”
“一定要有一个敌人才可以吗?”红蔻茧说道:“其实一切,不过都是无法相融所造成的误会。不是白阴甚对于灵性意识的那种相融,而是……将对方视为绝对多余的无法相融。”
“人类曾因此引发了无数的战争,没想到在灵层,也存在这样的问题。”
“没有办法,个体和观念上的差异一定是会存在的。包括灵性意识,虽然其是因美好而诞生,但因为存在了自我意识,美好未必就能结出相应的果实,有时也会结出苦果,而白阴甚的使命,正是剔除掉这些失败之后会带来极大危害的‘果实’。”
“你是说你们吗?”阮芯纱看了一眼红蔻茧和蓝鸥宿。
“她并未想过对我俩下手,只是误会产生冲突时所作的防卫罢了。”红蔻茧回应道:“她来到独艺馆真正的目标,本来是面具里诞生的那个邪物——‘暗游虫’。”
“你的意思是说……”男子有些明白过来:“她本来想要吸收这个暗游虫,可是来晚了一步,邪物跟随黑人阿姨的灵魂一起逃走了,于是她逼迫我和她一起修复好那些面具,其目的并不是提供自己的需要,而是将暗游虫再次吸引回来——因为面具全部修好,对暗游虫的束缚就会再次产生效应,从而剥夺它的自由,随后白阴甚再进入面具,将暗游虫彻底吸收。暗游虫——才是带来危害的果子。”
“正是如此。”
“现在又出了什么状况呢?白阴甚到底怎么了?”阮芯纱担心地问道。
“暗游虫预料到了危险,已经提前出现,重伤了她。”红蔻茧焦急而难过地说道:“最糟糕的是,当时白阴甚正在和蓝鸥宿解释事情的经过,并且正准备带我俩进入灵层,暗游虫突然窜出来攻击她,还直接溜进了灵层,我在旁边发现不对,也只来得及带上蓝鸥宿,就被小纱你唤回来了。”
“实在不敢想象灵层里现在被弄成什么样子……”阮芯纱心里顿时七上八下:“你们知道怎么进入灵层吗?我想赶去洗妖巷!”
红蔻茧和蓝鸥宿互看了一眼,难过地回答:“洗妖巷……可能已经不在了。”
九
不管怎样,既然暗游虫已闯进了灵层,而白阴甚又无法阻止,现在还能发挥作用的,看来也只有红蔻茧与蓝鸥宿了。
“我们的灵性意识可以找到进出灵层的方法,可是要带着自己的躯壳一起进去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听红蔻茧这样讲,阮芯纱看向蓝鸥宿:“当时你说白阴甚打开了灵层正准备带你进去,具体的过程你有没有看到?”
蓝鸥宿却摇了摇头:“那只是让意识进入灵层的方法而已,我们即使在这里尝试,也无法连躯壳也一起进入。”
“只能直接去找白阴甚了,她此刻在现实里的什么地方,你们清楚吗?”
“离这里还挺远的,不过我们可以用意识脱离身体,再次快速到达那里问她,就不知她肯不肯说了。”
“姑且先试试吧。不行再想其它办法。”
然而红蔻茧回来后却表示,白阴甚同意大家进入灵层,可是必须由她的躯壳亲自打开缺口才可以,目前她的伤情不适合移动,只能让阮芯纱赶过去了。红蔻茧和蓝鸥宿也得带领自己的躯壳过去才行。
“另外白阴甚和小纱你的家庭似乎颇有渊源,她要跟你说些很重要的话,才能放心让你进入灵层。”
“既然这样,我们就不耽误时间了,立刻出发!”
阮芯纱说完,叫男子继续修复剩余的面具,便离开了独艺馆。
她们要赶往的地点叫“知鱼路”,位于北城区。
乘坐地铁时,面对周围人投来的惊异目光,红蔻茧和蓝鸥宿反倒镇静许多。她俩扶着栏杆站定,守在坐着的阮芯纱身边。阮芯纱的身子随车厢轻微晃动,耳朵里灌进铁轨特有的声音,在现实事物较多的冲击之下,她总算有些冷静下来,却不敢相信身前站着的两个活生生的“人”居然是自己所创造的。偷偷看了眼红蔻茧摇动的裙摆,抬起头来时,她发现红蔻茧也正注视着自己。二人四目相对,红蔻茧甜甜地一笑,阮芯纱瞬间有些头皮发麻,她真希望这一刻就是永远。
“前面一站准备下了,我们要换乘八号线过去。”说话的是蓝鸥宿,随着匆忙的人群转站时,阮芯纱询问蓝鸥宿之前怎么跑了那么远。
“白阴甚是为了寻找你的灵体意识才过去的吧?你自己怎么跑到城北去了?”
“有点事……”蓝鸥宿吞吞吐吐的:“本来为防邪物入侵,我毁掉了自己,意识也离开了躯壳,没想到小纱你出于好心将我的躯壳修复,邪物趁机又将其占有。那时的我想着既然都跑出来了,干脆就去一直想去的地方。直到红蔻茧出现,我才知道你们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你倒是真够特别的。”阮芯纱半信半疑:“我可不记得自己在城北留下过什么回忆,更想不出你怎么会知道有知鱼路这个地方。”
蓝鸥宿笑笑,不再说话。
三人抵达目的地后,阮芯纱太饿了,刚出站就钻进了通道旁的小店里急着买东西吃。红蔻茧和蓝鸥宿并不需要吃东西,站在店门口等她,路过的人总是被她俩吸引不时多瞅几眼。对于她俩而言,能够亲历现实的一切,反而更像虚幻一般。人类不过区区几十年,能够亲身融入现实的时间其实并不多,然而能够吃上一口安乐茶饭倒也无怨无悔;身为异类的她们,虽然不受生命的约束,却很难过上像样的日子,长久的存在如果换来的不是安稳,就只能是种痛苦的折磨了。此时阮芯纱已买了个鸡肉饭团出来,毫不客气地在二人面前大口咀嚼,边走边吃。
在知鱼路的一家私人照相馆前,蓝鸥宿停了下来。
“白阴甚就在二楼。应该还躲在影场的背景布后面。”
阮芯纱却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东西——相馆的展示橱窗里,有一张十六寸的相片,上面的主角居然是蓝鸥宿,而且还是她身为人偶娃娃时的样子。
“这家相馆的老板看来光顾过我的店啊。”阮芯纱很快猜到了:“而且还偷偷给你拍了照,难怪你会想到来这里。我可得好好进去问个明白了。”
“您好,照相还是取件?”柜台里的小姑娘听到有人进来,头也没抬,她正忙着裁剪一套两寸的证件照。
“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先办要紧事。”红蔻茧小声提醒,于是阮芯纱说想拍证件照,随后直接上了二楼。也只有拍这类照片,才不用耗费太多时间化妆,稍微整理一下仪表就可直接进入影场。
“客人您稍等噢,我剪好这两张就过来。”看样子负责拍照的也是这小姑娘。不过三人怎么也不相信她就是老板,也许只是老板出门后临时兼任了好几项工作吧。
趁小姑娘没上楼前,蓝鸥宿赶紧领着阮芯纱找到了白阴甚。不知为何,阮芯纱见到这位同样拥有实体的奇特灵体意识之后,从她身上嗅到了强烈的亲近感,甚至超越红蔻茧与蓝鸥宿,几乎完全要把她当作真正的人来看待。
“你终于来了。”白阴甚打了个招呼,随后说出了阮芯纱做梦也想不到的话:“你好,我是你妈妈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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