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没想象中简单,徐青拿起圆珠笔用笔尖轻轻点着稿纸,上面是最近需要整理的案件跟一些线索,心理笔记里记载的‘那些人’恐怕指得就是这两位学生。至于那位‘他’可能是社会层面缠绕着谭雅的家伙。
徐青沉着面孔抚摸着坚硬胡茬,想继续深究案件却困难重重,专业的事情还得找他来。
拨通青叶侦探事务所的号码,刚接通便听到那头客套的话语,“您好,这里是青叶侦探事务所,请问有什么能维为您服务?”
“程路,想给你增加些业务,有兴趣吗?”徐青嘴角弯起抹弧线,感觉能听到熟悉的声音心情都不知觉间愉悦些。
大学寝室里程路跟他算是最臭味相投,两人间聊起来常常能忘记白昼黑夜。
“呵呵,对你这般豪迈的金主,我能拒绝吗?”程路打趣说道,“你要是有时间,我去你咨询室洽谈顺便给你些东西。”
徐青眉头一挑,琢磨着该是调查李蒙校园状况有了进展,趁着树洞心理咨询室空闲的这段时间,“行,那你动作麻利些。”
徐青挂断电话扭动酸疼的脖颈,通过单透视的玻璃瞅着窗外,照顾到那些顾客担忧碰到熟人的情况,咨询室营业的地方比较偏僻,街道行人三三两两处处透着冷清。
顾客多数都是借着网络途径找上门,周一至周五是徐青感觉最清闲的时候,周六周日却是最繁忙的时候。
最近解决低等级案件增加的经验寥寥无几,李蒙割腕自杀案件被判定为B级,谭雅免疫缺失综合征案件则是A级,徐青倒是垂涎那些经验值,苦恼着处理案件的繁琐。
解决免疫缺失综合征传染问题,催眠术等级提升在此一役,到时候说不准能连摆平那位犯罪的心理学家李骏。
夏惟躲阁楼里补觉,估摸昨晚在熬夜看漫画,他则是眯起眼睛打起瞌睡。
夏季闷热,沁出的汗珠使得身体黏糊糊一片,脸蛋挂着衣袖褶皱的印记。
“统统统。”
摩托轰鸣响声在门外戛然而止,身穿皮夹克牛仔裤的程路摇晃着手里的钥匙串走到徐青身边,“诺,里面是我调查所得到的资料,没花费多少心思,还想着最近交给你呢。”
“效率挺高,拿着吧。”徐青把准备好的信封滑过桌面,程路用手一摁没拆信封,跟徐青交易他放心,换做是狡猾如狐的马瑾他就得仔细瞅瞅,那张略显俊俏的脸浮现出笑容,“跟你办事就是爽利。”
“老板来客人了吗?”仅穿着件宽松白色睡袍的夏惟揉着惺忪睡眼腻声问道。
“咳咳,注意形象。”徐青握拳靠近嘴巴咳嗽两声,颇为尴尬。
夏惟留意到程路瞪得僵直的眼睛,呀的尖叫一声,光着脚丫噔噔噔又跑到阁楼去了,让这妮子缺心眼不知道防备。
“行啊,都懂得金屋藏娇了,不怕嫂子知道啊?”程路一副羡慕的揶揄道,就那白花花的大腿差点晃花他的眼睛。
“我家情况特殊你清楚,你要想学我帮你介绍一位如何?”徐青都没抬眼任由程路在那胡言乱语,程路那老婆是妻管严,跟唐朝时候房玄龄夫人有得一拼。
程路讪笑着没吱声,那副胆小如鼠的模样徐青暗地里摇摇脑袋,夫妻间的相处方式程路这种模式算是最危险了。
一方面无怨无悔的付出,另一方面则是毫无知觉的索取,恐怕婚姻殿堂总有倒塌的时候。
可惜多次劝诫这家伙都没用,迎娶时候借机提高彩金的婆娘,啧啧,想想就胆寒!
“档案袋里有我委托的详细内容,你看后尽快销毁,埋在心底就成。”徐青插进U盘,鼠标点开视频文件。
很明显是街道摄像头存储的资料,画面显得有些模糊而且没音量,看着肢体动作应该是李蒙被霸凌的场景,徐青皱起眉头。
“啧啧啧,你这案件可不得了啊。”程路浏览完免疫缺失综合征的案件后咂咂嘴巴,把文档还给给徐青,敲敲脑袋,“全都在里面了。”
“孙浩他知道这桩事情吗?”程路询问道,这种事情俨然达到刑事案件的标准。
“暂时对他保密,依着孙浩嫉恶如仇的性格,怕是恨不得那种锁拷把那些人全都关进牢房,我先得调查一番。”徐青没抬眼,全神贯注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
“那倒也是。”程路随意笑笑。
稍作犹豫后,程路继续说道:“不过,最近我同时调查有关市精神疾病控制中心的消息,可能会延误些你的时间。”
“嗯唔,那最快什么时间调查谭雅的资料能到我手上?”徐青想快速解决谭雅的问题,手里线索一多,在脑袋里缠成麻团思考的时候感觉都占脑内存。
“下周二吧。”程路给出准信。
“行。”徐青略微斟酌后点点头,然后拍怕程路肩膀,“知道你懂唇语,帮我瞅瞅这帮熊孩子说得是啥?”
看着徐青露出熟悉的腹黑笑容,程路竟然感觉到一丝危险,默默祈祷着:该你们倒霉的时候到了。
“摄制进录像的说话画面不算多。”程路移动鼠标,定格住场景指着其中最嚣张的那副,周围簇拥着一圈狗腿的家伙。
“成绩那么糟糕每天还装出一副想要学习的恶心样,怎么还指望考重点吗?”
“我们都是差生,再学习又能有什么用,还不如每天我们泡泡网咖,多轻松啊~!我们都不学习,救你一个学习,你好意思吗?”
程路指着另外一名带着眼镜的瘦弱家伙,用唇语复述着画面里的话。
这时候蜷缩在墙角抱着头的李蒙好像反驳了一句,啪!李蒙被为首那位抓住头发拉起来狠狠扇了一耳光,然后冲着李蒙吐了口唾沫。
地面散落着被扯烂的书籍,旁边垃圾桶上摆着书包,这群家伙又对李蒙拳打脚踢一阵后感觉无趣就双手插裤兜里像地痞流氓似的嘴巴里叼着根烟走了。
“这群王八羔子。”徐青看完视频紧闭着眼睛只感觉鲜血沸腾上涌,胸膛夸张起伏着,从来讲究言语礼貌的徐青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们还是孩子,别那么动怒。”程路劝说道,难得看到徐青动怒。
“小时后不把他们当人,长大了自然也就成不了人。”徐青咋呼着说道。
程路沉默片刻后指了指电脑屏幕,“旁边的文档里记载着这群家伙的详细信息,我想对你会有所帮助。”
徐青盯着满脸无辜的程路,撤回视线喃喃道:“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徐青点开一看,更愤怒了。因为他看到两个非常熟悉的姓名,周皓跟康钟,徐诺给他提供的跟谭雅可能发生关系的名单里就有这两位。
果然渣滓的劣根性在哪方面都能体现,康钟家庭条件富裕,周皓的父亲是一位强奸犯,按道理是没交集的两个人,作奸犯科倒是样样能行。
“这件事情我知道该怎么处理,作为耽搁你时间查询资料的补偿,下次请你喝咖啡。”徐青保持平静送走程路,转身回到咨询室,夏惟抱着双腿观看着刚刚的视频。
“做人怎么能这样?”
“因为自己不想学习就瞧不起那些想要努力学习的同学吗?”夏惟搞不懂那些流氓似的青年脑海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心疼着画面里被欺负蜷缩在墙角的李蒙。
“不知道霸凌么?”徐青撇撇嘴,他对这类事情感同身受,当然他是受欺负的那一方,因此遇到这种事情格外痛恨那种仗着拳头蛮横其他同学的渣滓。
“这是一种反社会行为,会造成受害人心灵创伤、扭曲,也会造成课业成就低落、人际疏离,甚至有可能逼迫受害人产生报复性攻击行为,或使受害人转而霸凌他人;”
“包含肢体霸凌、言语霸凌、关系霸凌和非直接霸凌4种,通常男生比女生更容易受到和进行肢体霸凌,女生受到和进行言语霸凌比例较大。”
“这玩意后遗症相当多,包括逃家、逃学、出现慢性疾病、自杀和饮食不正常等,并且会造成自尊降低、时常焦虑不安、悲观思维与高度渴求关怀心理。”
“甚至其中有些受害人未来身份转变成加害人,这些同时是受害人和加害人的学生罹患精神疾病的比例也比单纯的加害人或受害人高。”
“李蒙不仅在家受到沉重的压力,而且在学校也遭受霸凌,内心崩溃做出割腕自杀这种举动也不稀奇。”徐青感觉继续放任这两颗老鼠屎怕是会毁了黎明中学这锅粥,紧接着满脸煞气的联系小叔。
“彭副校长,我想黎明中学的问题该是时候整治一番了。”徐青复述一次事情具体经过,听筒里保持沉默,良久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罪魁祸首开除,其余参与者一律给予重大处分,同时通报全校。”彭仁礼知道问题的严重性,间接造成学生自杀,黎明中学难辞其咎。
“你觉得怎样?”
“都依照小叔的意思办,我没意见。”徐青淡淡的道,结束通讯后,又联系上大学室友警官孙浩。
“这里有两名免疫缺失综合征的患者,我担忧他们做出报复社会的举动,你们最好派人紧盯着。”
“对,可能近期会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举动,我确定。”
“建议必要时实施抓捕!”
继续唠嗑着,徐青眼神深邃,下周二便是得到让谭雅身患病症的传染源消息,到时候警方介入定然瞒不住消息。
徐青不相信像那种劣根性蔓延进骨髓的货色能够压制内心阴暗面的爆发,一旦动起歪念头,你们就等着乖乖吃少管所的饭吧!
嘟嘟嘟——
相信孙浩这时候已经展开行动了,旁边夏惟望着徐青一连串的操作目瞪口呆,勉强吞咽一口唾沫,她算领略到网络上谈论的心理学是一门非常危险学科的意思。
徐青摸出一根天天棒剥去塑料外衣塞进嘴巴,对夏惟微笑着询问道:“要吃吗?”
夏惟果断的摇摇头,再也不敢从老板抽屉里偷吃糖果了。
翌日清晨,
宜城早报特意用一板块详细记载着黎明中学校园霸凌间接导致李蒙割腕自杀案件,以及高额度赔偿并进行诚恳道歉。
虽然产生些恶劣影响,但社会舆论呈现一边倒的趋势夸赞黎明中学的举动。
毕竟,谁都不希望自家宝贝在学校受到霸凌,除却夹杂的一些嘈杂议论声。
然而,事情到此仅仅是告一段落,李蒙后期治疗的问题,仍旧需要商榷。
城南咖啡屋,
徐青面前戴着厚重眼镜,浓厚书卷气息的男人心情沉重的盖上报纸,颤抖着手拿纸巾擦拭着眼泪,满脸愧疚。
这是李蒙父亲,依照着很约定时间跟徐青商量治疗李蒙的抑郁症,从心理角度。
“李教授,事情就是报纸刊登的那些,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判断。”
</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