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来到了另外一座山的山脚。
有着和图书馆差不多设定的房间,任务处理房。
学校发布任务,同学接受任务,包括各种事务的协调处理可以说都在这个地方。
如果是这里的话,会长大人一定会在的吧!一定会的!因为如果会长大人不在这个地方,我也不知道她会在哪里了,再说我又没有会长大人的手机号码,这里是我能找会长大人的最后一个地方。
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想法,当我做好准备敲门的时候,就像是穿越了墙壁一样,会长大人忽然从门里走了出来,这种情况已经是相当奇怪的了,不过好歹我也经历过穿墙这类的事情,也没过多的惊异,只是迅速退步,幸好没有撞上,我收了手。
“哦,来了么?我也想着你是该来了呢。只是荀或同学一来就想要打别人?”
我赶紧解释:“绝没有那种事情!我只是想要敲门啊!会长大人……”请一定要相信我哦。
会长大人偏着头,笑了笑,没有在意我敲门的事情,只是问:“会长大人……?”声音听起来并不是很高兴啊。
啊,糟了,我猛然醒悟过来,会长大人并不喜欢别人喊她会长大人,虽然她的确是会长大人,是高高在上的会长大人,但她却又是为了每一个学生而思考的会长,东方冷月。
尽管只是一个称呼,但如果只是普通的称呼那也显得太不平易近人了吧。
会长大人正是讨厌那一点呢,想要别人好好叫她的名字。
我只好改称呼了。
“冷月会长……”
“嗯哼~我还以为荀或同学已经忘记怎么称呼别人了呢。”
“不,怎么会忘呢。我绝对不会忘记的。这点请务必相信我。”
只是因为觉得会长大人才是对会长的正确称呼罢了,毕竟,能够为了每一个同学而考虑的会长如果没有会长大人这个称呼那不是很不合理吗?
“是吗?”
“嗯。”
“那好吧,原谅你了。”
“谢谢冷月会长了……不过今天我来的目的并不是这个。”
会长大人看了我一眼,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
“看来荀或同学已经看到不知火留下来的东西了。”
“是,我的确看到了。”
“很震撼吧?”
是,很震撼。已经被吓到不行了。
“毕竟是有着那种强大的力量呢。”
“嗯,很强大,我还以为只是烧坏山头。范围又不广,并不是很厉害的样子,可是变成那副模样,到处都是裂痕,只要看了都会吓一跳的……而且那里面还不止有力量那种东西。”
“哦?荀或同学还看到了其他的东西?”
“还有不知火的愤恨、恼怒。”
会长大人忽然不说话了。
“……还有那种如同绝望了一样的心情,焦黑的如同炭一样的意志。”
听到这句话,会长大人却笑了起来。
“绝望的心情、焦炭的意志……哈哈,荀或同学真是有意思呢,到底是要怎样才能从烧坏的遗迹里面看出来那种东西啊。难道没有人说过,荀或同学的心思很怪吗?”
“很怪……”
“是哟,把什么事情都想得过于深入,把根本就没有的东西想象成为存在的,把毫无联系的事物相关在一起,就像被害妄想似的。绝望那种东西,只是一种心情和感想,是不会从火焰里面露出来的,或许,正应该说,正因为是绝望,所以会是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包含。更何况……那火焰还是不知火留下来的呢、他不可能会绝望的哟?”
笑着说。会长大人的表情似乎还隐藏着微微的轻视、嘲笑,仿佛完全贬低了我。
——“……或许是有的吧。”
会长大人说的没错。
“我喜欢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得过于深入,并没有发生的事情我会往那方面去想,想得很深很深,甚至超过了不合理,那就是我没错。我很清楚,我就是这种人。”
“哦?看来荀或同学还有话说?”
“是。我的确是那样的家伙。但我并没有被害妄想症,也不会把看见的东西当成不存在。那种遗迹,只要是看了,就能明白的啊……如果是会长…在意同学的冷月会长的话也一定能明白的,没有哪个理智的学生会做没有理由的事情,就算是讨厌人也是有根源的,就像最开始会长说的,在什么地方我可能已经伤害到了别人,让别人已经再也不能忍受。我一直都没有这样觉得,也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不能看见我伤害到了别人,我还什么都不做……”
“伤害到别人……”
会长大人重复了一句。
“是啊,连没有感觉的山也被烧成了那个样子,比我的想象还要严重得多,那个不知火……他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荀或同学还没有听说吗,只是变成脑残哟。”
“……不止是脑残吧?”
“你错了哟,荀或同学,你的这种想法是错的。”
忽然之间,会长大人的声音就变得不高兴起来了,明明听起来还是和前一秒一样,但不知为什么,我察觉到那已经是不高兴了,像是微微提高了一点的冰冷,不耐,连我的毛发也被这冰冷激得倒竖起来。
“……”
“山是不会没有感觉的,和人一样,如果被掏空,被扒光了自己珍贵的毛发,他也是会受伤的,会流血,会震怒。因为是有感觉的东西才会变得更加严重吗?这种想法什么的……还真是人类的自大呢,以为世界就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样,但很多事情恰恰是相反的呢。”
“如果不知火真是有理智的,他一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情,他也一定早就有了做了事情会变成怎样的觉悟,那种感觉想必他也考虑到了。如果丢下了自己的觉悟,连自己也不相信,就像现在,变成那个样子……那也只是他的自作自受而已,怨不得别人,在那件事当中,荀或同学不也受到了伤害么,可以说是扯平了。”
啊。真的是这样。会长大人说的没错。
可是啊……
那是很奇怪的。
奇怪的不止是我自己。
垂眼的会长,眼中充满了晶莹的光辉的会长大人,那个会长大人……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呢。
“但是,会长啊,我不是已经好了吗?然而,不知火现在也只是个脑残,他会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毫无疑问的,会!不知火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会这样继续下去!不过,这也是他自己的罪恶,是他自己发出的火……由他自己来承受,这种结局应该说是很适合的。和荀或同学没有关系。”
“但是——”
会长大人忽然笑了,然而,那种笑却绝对称不上是笑。
“但是荀或同学仍然会认为那是自己的错,是自己伤害了别人吗?……坚定地以为自己害了别人,那么,荀或同学有没有想过,如果不知火最开始厌恶的就是荀或同学这样的心情呢?”
“…………”
“因为害怕伤害到别人,因为害怕做坏事,如果稍微伤害到了别人,就要加倍地关心,想要道歉,想要成为一个好孩子……那是自己的信念,是自己的意识,或许看起来是很单纯的,是很正确的。然而,这个世界上却并不只有那种单纯的想法,还有着各种各样的家伙,还有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这样的心情,在好孩子看来是无比正确的,是可以让人笑起来的,但在有的人看来却是很烦的、对,烦到几乎连饭都吃不下去。因为那家伙是个恶霸呢。是不会否定好的、正确的东西存在的。那是他的意识,是他的信念,也是他自己。然而,好孩子却还想要凭借着自己的信念去打动别人,是想要把别人也给吃掉了吗?是让别人什么也不剩下了吗?这不是很让人讨厌的吗!……”
缓慢地叙述着。
一次性地说了这么多的话,说是说话,然而这又好像并不是在说话,是在讲故事。讲着两个不同信念的人,因为信念的不同而互相伤害的事情,讲着,一个单纯的、好像是好孩子的信念吞吃了恶霸的信念的故事。
真不像是会长大人的风格。
为了学生的成长,会长大人是不想学生中存在着恶质的感情的。
那种不想伤害到别人的信念似乎变成了错误,恶霸的信念才是正确的。
现在宣扬着这种话,这种风格完全不像会长大人了。
不过,会长大人脸上那笑为什么不像是笑?
是因为身为恶霸的不知火随心所欲善于欺负别人的罪恶,还是因被讨厌继而产生讨厌心情并打倒那恶霸的我?
……我虽然一度地以为好孩子才是正确的,然而那种心情从实质上来说是否又是正确的呢?
就像我自以为那是正确的,或许在别人看来也不过是毫无价值的东西罢了。
从另一种程度上来说,所谓的好孩子又是怎样的呢。
就连江蓠也说过这种话。
“那么,荀或同学还会以为那样会是正确的吗?”
连我自己也怀疑自己以前是否做得正确。
“难道说,荀或同学认为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保持着两种信念不变却又能在一起平衡的状态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如果我和不知火在一起会怎样,我也不知道讨厌我的他有着怎样的心情,但我知道讨厌着他的我是有着怎样的心情,我也愿意去相信,想去相信,一定能够存在的,即便是相互讨厌,相互不理解,互相存在的方法一定是存在的。如果没有,我会去找。伤害了别人,不管是别人主动来打我,还是我还手打了别人,结果是我伤害了别人,我就要去道歉,至少这点我是不会改变的,我想要做的也只有这点而已。而且,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否定别人的意志。”
“即便是发生了这种事情吗?也许连自己的意志都否定……”
“即便是这样……”
“是吗?”会长大人忽然笑了笑,这次的笑又变了,虽然还是和刚才差不多,却让人觉得这才是真心的笑。但不知为什么,我觉得那笑意当中也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或许,荀或同学的想法才是正确的也说不定。——就是为了这个才找上了我吧,那么,荀或同学!你已经想好了到了不知火面前,你要做些什么?”(这里我始终是没有想好会长大人要不要荀或同学去啊……结果还是去吧。
“我不知道。”
“不知道吗?那么荀或同学你要怎么过去那边?”
“不知道。”
“怎么和他说话?”
“不知道。”
“荀或同学该不会只是想要和他说说口头的话,说个‘对不起我不注意把你害成了脑残’然后转头就回来了吧……”
“为什么听起来好像是去找茬的?”
“那为什么荀或同学没有否认自己不会只是说句口头话呢?——还是说什么都不想的荀或不是去找茬的呢,是我会错意了吗?嗯……”
会长大人抱着手臂想了起来,微微皱着眉头,努力地思考着自己错在了哪里似的。然而,眼神却打量着我。
“不不不,会长大人不会有错的!”不管怎么想,什么也没有思考的我才是错误的吧?
“我是东方冷月,可不是会长大人!”
“啊,我错了!”
“原来即便是承认错误还有刚才还记得别人名字之类的都是口头话啊。哎呀……荀或同学还真是目中无人呢。看来我要好好思考找茬的荀或去祸害善良的同学这件事情是不是该被我现在压下来……”
“不,这点请务必不要。拜托了!冷月会长!”
我双手合十,低下了头。
“哦~是吗?看这诚心诚意、俯首低头的模样,像只可怜的小狗一样,荀或同学不惜如此,也就是说是已经打定主意要去祸害别人了吗,坚信着祸害了别人的人,要让祸害继续下去,直到别人醒过来吗?……从某个方面来说,荀或同学有的时候真是个残酷的人呢。”
“那么,会长可以接受我的请求吗?”
我依旧低着头请求着。
“抬起头来吧,荀或同学。”
会长大人语调虽然没有变,那声音却变得轻细起来。
“我接受了。如果这个学校,没有了随心所欲、强大的恶霸,只剩下好的同学、脑残的儿童,那未免有些无聊了呢,同学们的生活本来应该更加丰富的呢。而且……”
“而且……?”
“荀或同学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那过小的声音,欲言又止,并不是给我说的啊。也或许,那只是我的脑海之中忽然传来的错觉了吧。
所以我只能说:“谢谢会长了。”
“嗯。江蓠他们也给你讲过罪恶之城的事情了吧。”
“是。”
“那我等会儿会把关于去罪恶之城的注意事项还有条件发到你的手机当中。就这样了……”
好的。
但是——
等等。会长知道我的号码?
“那种事情只要随便查查都能知道的啊。”
哦、是吗。看来我还是太天真了,了解学生的会长知道其中一个学生的号码是很正常的嘛,应该说毕竟是教导过咱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咱的号码呢?啊哈哈……
我点了点头,再次谢过会长大人之后,看会长大人走进了任务处理室。
只是在进入任务处理室之前。
会长大人依然如同以往——当别人放松下来的时候,给别人一个小小的告诫。
“荀或同学虽然已经决定了什么,但身为会长的我还是有一点想说的。”
「荀或同学,只要相互接近就会伤害对方是确信存在的,只要大家都不同,只要大家不是同样的东西,想要一个人人满意都周全的局面是不存在的哟,而我们能做的只有——」
会长大人并没有告诉我答案,她只是讲:“这就要靠你自己去思考了。”
这个和校长一样的开放性问题没有了下文。
我抬头望天,我知道那是会长大人给我思考的,或许这根本没有答案。
只是,我好奇怪,为什么会长大人和不知火说出了同样的话。
「人人满意的局面,周全的局面并不存在。」
那种局面并不存在吗?
那么,前两天里,会长大人的表情的怪异又是为什么呢。
那么,那话语中的我们指的只是我吗。
那么,会长大人为什么又要追求每一个同学都能「快乐」?
为同学思考,想要站在每一个同学旁边,那难道不是所谓的周全吗?
那样的局面,真的不存在吗?
为了不存在的局面不停地说话,微笑,冰冷,不管是哪一个面容都是一致的目的,那才是会长大人吗?
因此会长大人也那在告诫的最后,可爱地点着脸说:桥上的那件事情、荀或同学也真的很努力了呢。真的是……相当努力呢。
垂首轻笑,魅惑人的笑容让人觉得那好像是假的东西似的。
真是……想要答应别人早早地就答应了嘛。
所以我才说,会长大人,别人根本理解不到会长大人的萌点啊,哭,大哭啊!
天空——变成了万里无云。
太阳升起来了。
真是不错的天气,就是不知道江蓠看到这天气会变成怎样,但几乎已经能料想到了那嫌弃的脸了。不,说不定他还会为有了发懒的理由。
在这样的天气,白雪还有离离川大姐不知还有没有找到周三,既然周三是铁律,也一定不会故意伤害别人,当然是不会故意找白雪的麻烦了吧。也就是说,昨天的事情也只是一个意外。那么……她们两人一定能和自己憧憬的人好好谈谈吧。
我这么想着,往教室回走。
忽然。
手机一跳。
我掏出电话来,上面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看来这就是会长大人的号码了。
打开来看了一眼,果然是会长大人的信息,但这信息说的还不是罪恶之城的事情。
是另外的,已经足够让人心头一动的信息。
“这里是学生会长东方冷月哟,请注意了,荀或同学,在打过招呼之后,我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要通知你——新回来的周三,也就是纪律委员,想必荀或同学也已经遇上了吧。那正义不变的铁律,或许是个危险的家伙(发抖),很可怕的家伙(笑),一听起来就莫名厉害的家伙,但是,那个家伙其实也是个和传说中不一样的家伙。如果,什么时候周三遇到了麻烦,荀或同学也请帮帮她吧,帮帮我那朋友,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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