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郊区别墅时,天色已晚,星光璀璨。
把商务车随便停在院内,项明空先去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
一身清爽走回客厅时,乌坦正一脸笑意等他。
“小少爷,老家主要跟你通话。”
乌坦直接打开屏幕墙,一个沉稳霸气的老者,以全息投影的方式呈现在眼前。
老者年过古稀,白发却很少,精神饱满,气度沉雄。
他坐在藤椅上,十分安详。
此人正是项云漓。
当年黄易先生辞世时,唯一指名要密谈的项家家主。
三十年过去,岁月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迹。
那双原本就无比深邃的眼眸却更加底蕴深厚。
“乖空儿,你这次可真是给咱们项家长脸,狠狠挫了一下唐门锐气,爷爷以你为傲,哈哈哈……”
项云漓笑声爽朗,心中很是畅快。
“给唐门迎头一棒的,是您才对,您是没看到,得知血杀堂覆灭时,唐小邪和樊老大的表情有多精彩!”
项明空一边用毛巾擦拭头发上的水珠,一边跟爷爷唠嗑。
近年来,血杀堂滥杀无辜,声名狼藉,却一直逍遥法外,除了作为杀手组织的可怕实力之外,唐门的暗中庇护也是主因。
血洗血杀堂,不仅是为社会除害,也是狠狠抽了唐门一个大耳光。
一举击杀,把血杀堂老巢夷为平地,这样的大手笔,项家人之前也做过几次,只是都很低调,不像这次,锋芒外露。
“哼,敢动我项家嫡孙,血杀堂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乌坦汇报说你在青城山可能遭到刺杀,我就猜到是他们干的。狗爪子伸到我乖空儿头上,我怎能容它猖狂!”
项云漓的意思,打狗就是为了看主人苦瓜脸的,不然打的就没劲了。
“嗯,我本来想自己处理这事的,没想到您下手太快,给代办了……对了爷爷,能不能别‘乖、乖’的叫,我都十八了,难为情。”
项明空瘪了瘪嘴,提出抗议。
“那怎么行?我就爱这么叫,你永远是我的乖空儿!”
项云漓脸一板,抗议无效。
在老人眼里,后辈永远是孩子。
就算你再成功再强大,他们仍然会呵护疼爱,初心不改。
项明空耸了耸肩,小小的无奈,大大的温暖。
“给你提个醒,唐门不是三脚猫门派,被你一通折辱,网上也闹的沸沸扬扬,他们必定反扑,所以呢,你最近耐住性子,少出门,我已经加派人手……”
项云漓脸色凝重,甚至有些担忧。
“知道了爷爷,我有能力保护自己。”
项明空指了指脑袋,意思是,以智取胜,不会硬拼。
其实,就算硬拼,他也不怕。
这样说,是为了让爷爷放心。
“嗯,警惕心,不可丢。”
项云漓再次嘱咐,这才从藤椅上起身,负手踱步,沉声道:“我还有一件要紧事,关于和氏璧……”
“爷爷您稍等一下,我突然有些肚子疼,咱们待会儿再聊。”
项明空忽然开口,捂着肚子,一副猴急的样子。
投影消失,联络中断。
项明空神色转为平静,夸张的表情完全消失。
“有敌来犯,应战!”
他已经觉察到,危险逼近!
自从天机魔方觉醒后,他的感知力大幅度提升,神念所及,敌人血脉运行、武学特点、修为境界都一清二楚。
神念展开,三百米之外,六道强悍气息正包抄过来。
六名来者中,至少有两人是冲穴境六层强者,其他都是冲穴境五层。
“嗖”
乌坦已经飞掠出去。
……
蜀地警部。
大门外,一辆宝蓝色豪车停靠路旁。
车内。
唐仲玄一脸惶恐,赔笑道:“门主,您放心,我都打点好了,少主很快能就出来了。”
“玄长老,此事都是你那不争气的儿子挑起,才连累到小邪,致使我唐门蒙羞!”
一旁的中年人脸色阴沉,语气中透着责怪之意。
唐仲玄连连点头,苦着脸听训。
这个屎盆子扣头上,他不敢摘,也摘不掉。
因为这个罪名,是唐门门主唐血岩亲自给扣的,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唐血岩五十多岁,身材魁梧,面容冷峻,自有一股威势。
当年他在武夷山力战劲敌,曾经创下一人击毙二十八名一流高手的辉煌战绩。
此战惨烈,血染山岩。
他因此自号“血岩”,以标榜和纪念此役。
他中年得子,唐小邪就是他的心头肉,宠溺骄纵自不必说。
这次虽然事不大,都不用他亲自出面,人就捞出来了,但一定会大大挫伤爱子那脆弱的自尊心。
“哼,项家这次风头抢尽,暗地里又断了我们血杀堂这条臂膀,出手之快准狠,大大出乎我意料啊,看来,以前是我低估了项家的实力。”
唐血岩倚着靠背,神色不定。
他一直觉得,在蜀地,唐门就是绝对的老大,实力雄厚,无人敢冒犯。
可是,一直并未怎么在意的项家,却以雷霆手段摧毁了他目空一切的狂妄想法。
顺我的昌,逆我者亡。
敢动唐门利益者,必将付出血的代价!
“门主所言极是,项家一直很低调,不显山不露水,这次突露锋芒,才打了我们个措手不及,害得天赐输掉一千万,连我的商务车也搭进去了,我不甘心啊!”
唐仲玄握紧双拳,手上青筋凸起。
说起儿子输掉的赌注,唐仲玄还在肉疼。
就在这时,唐小邪耷拉着脑袋,一副丧气样,走出警部大门。
唐仲玄赶紧下车,去搀扶他。
唐小邪一把甩开他的手,狠狠剜了他一眼,自己钻进车,坐到唐血岩邻座。
唐仲玄一肚子委屈,你特么利用我儿子对付项明空,到头来我儿子输钱又背锅,你只不过被传唤录个口供,就这样甩个臭脸?
若不是旁边你这个心狠手辣的老爹惹不起,真想狂抽你一顿!
唐仲玄把愤怒压回肚里,开车返回。
唐小邪一路上默不作声,俊俏的脸上满是阴霾,显见郁闷至极。
“小邪,出来就好,想开点……我都已经安排好了,这个仇,为父今晚就替你报!”
心疼地握着儿子冰凉的手,唐血岩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爸!我好恨!”
唐小邪终于忍不住,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吭吭哧哧哭起来。
见状,唐仲玄忽然想笑,都这么大人了,心眼儿小的针鼻一样,这点挫折就自尊心崩盘。
还特要面子,动不动就摆谱,惯出来的少爷脾气啊。
“好孩子,别哭了,你先回家休养,我保证,项明空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唐血岩眼中杀机爆闪,阴沉的可怕。
在后视镜看到门主这副多年不见的嗜血神情,唐仲玄忽然感觉脊背一阵冰凉,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了。
很快,宝蓝色豪车提速,冲进无边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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