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是千辛万苦挤出了包围的人群,也总算是看见那漫漫往前飘去的白色道火,而在离道火十米开外,一个一瘸一拐的男人,不时回头往后看。
显然之前的跳车,对他的伤害也不小。他原本略显痴呆的脸,此时眉头紧锁,却是有些紧张和不安。
他来到一个酒吧门前,再次回头望了一眼,推门而入。
我不得不说,这道火的速度真的是有够慢,连婴儿坐在学步车上的速度都比它快。
我心中暗叹一口气,还是率先快步来到了酒吧门口。
酒吧花哨的招牌被霓虹灯闪的有些醒目,更是将招牌上的“醉”字弄的十分醒目。
虽然是玻璃门,但我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我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一种莫名的紧张感升起,我有些怂,以至于我并不敢直接推门而入。
就在我原地来回走动的时候,却不想酒吧门从里被人拉开,五个青年跨了出来。
五个青年面色不善,目露凶光,头与肩的阳火左右摇晃。一看见我,便恶狠狠地问道:“就是你害了大小武?”
他说的大小武多半就是之前摩托车的两个人,而这些人一定是聚众吸毒。
我向后望了一眼,道火离我还有几米,王休衡一行人依然不见影子。
我原本有些小心虚,可一想到发生的种种事情,心中便冒起一股火,怒目而视,说道:“他们是自作自受。”
这五个人显然还处于亢奋的状态,这种状态驱使着他们一拥而上,顿时拳脚向我袭来。
以前吴田每日教我锻炼身体,却没有教我半点打架的本领啊。
我挡住了第一拳,却挡不住第一脚,那一脚正中肚子,我也被踹翻在了地上,顿时肚子传来绞痛。
混子打架,只要谁先躺,谁必然就惨。我趁着拳打脚踢还没到来之前,率先抱住后脑将头死埋在了膝盖里。
我死死保持着这个姿势,任凭暴露地方传来钻心的疼痛。我只要放松那么一刻,就会被打得更惨。
我忘记了时间,直到落在身上的拳脚越来越少。
“喂,兄弟没事吧?”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周身的疼痛感让我毫无办法,就连坐起来都觉得费力。
我被王休衡扶了起来,王休衡看着我龇牙咧嘴地表情,关切地问道:“怎么样?”
我缓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还死不了。”
刚才殴打我的五个青年,此时全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搞定的?”我虚着眼睛问道。
“那倒没有,这两个是我搞定的。”王休衡边说边给我指着地上的两个人。
“可以啊。改天教教我呗。”我谄媚道。
王休衡眉头一扬,说道:“那还是要看心情。”
看你妹!!!我心里骂道。
“走,怨婴还在里面。”王休衡拍了拍我肩膀,率先向酒吧内走去。
我刚在外面就在注意那慢如龟的道火,并没有看到它的踪迹。在人声鼎沸的酒吧里,我依然没有看到它的踪迹。
王休衡凑近我,猥琐的笑道:“拿你电话的妹子是谁啊?”
“萍水相逢,素不相识。”我知道他一定会问这个问题的,也早已想好对策。
“是么?我们认识这么久,你是不是应该直接把电话送给我了?”王休衡又眯着他的左眼,问道。
“可以啊,只要你被摩托车撞飞个十几米,我绝对买个新的送给你。”我很平静的回答他。
“这么凶?”
我没好气道:“不是她,是她朋友。”
“反正你撩完我妹,又撩其他的姑娘呗。”王休衡撇着嘴,就像闺中姑娘受了委屈一样。
“行行行。”我面对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无奈承认。
“道火呢?”
“早消散了。”
“下次你能不能招个跑得快一点的。”
王休衡转头看着我,目光深邃,嘴唇微动。
我心道,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这么严肃。
王休衡左眼一闭,嘴角上翘,说道:“你个菜鸡不知道用气去驱使吗?”
...
就当我什么话都没说好了。
我四下打量,划拳喝酒的、喝醉聊人生的,反正除了店员,没人会注意我们。
“你好,请问你们几位?”店员微笑着问道。
“我们找个人,之前进来的那个一瘸一拐的人是我朋友,他说他出了车祸,让我们俩来接他。”我笑着回道。
店员眉头紧锁,一副认真地思考的模样,只是不经意间用余光打量着我们。
王休衡想必也是注意到了店员眼神的不对劲,直接摸出自己的警察证,厉声道:“别tm给我想了,信不信老子立马叫人封了你的酒吧?”
店员看了眼证件,眼神先是一惊,而后却是轻叹。
“l市的警察啊,别着急,让我好好想想。”那男店员显然是看清了证件上的字,用不屑的表情与调侃的语气说道。
这家店不简单啊。
王休衡也是个聪明人,我想到的他自然也想到了。
“那行呗,你先想,我一会再来找你。”王休衡也不发怒,反而面带非常诚恳的微笑说道。
“那你俩慢走,不送。”店员不以为然,竟然转身就走。
我和王休衡退出了店内,那五个青年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王休雯、大小姐和薛佳正在聊天,有说有笑。而赵凯山却打着电话,一脸严肃。
见我们出来,赵凯山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声“是是是...”后,挂断了电话,神色慌张地向我们走来。
“有点难办啊。”赵凯山开口说道。
没人打岔,赵凯山继续急促地解释道:“这酒吧缉毒那边盯了很久了,现在还不到收网的时候,所以不太方便大规模地行动。”
“卧槽,刚刚那边你也看到了,那女的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我忍不住爆了粗口,也顾不上愤怒带来的连锁反应会带动之前挨打留下的疼痛,头也有些发晕。
“我已经汇报过了,上面说是意外。”王休衡见我发怒,也有些不好意思。
“意外?步行街明令禁止机动车驶入,这起码七十码的速度,是意外?”我继续吼道,可已经觉得有点力不从心,只觉得大声说话好累。
“哎。”赵凯山叹了口气。
“怎么了?”聊天的三个女人见我这么愤怒,走过来问道。
赵凯山又向她们解释了一遍,除了薛佳以外,另外两个女中豪杰也像我一样,显得十分气愤,各种从没有说过的脏话脱口而出,搞的我都有点尴尬了。
“好了好了。”我是在挂不住了,打断这两个女中豪杰,有气无力的打圆场道,“也不能怪他们,毕竟斩草除根更好。”
“那接下来怎么办?”薛佳虽然没有像大小姐和王休雯一样咆哮,但也是一脸不快。
“办法我倒是有。”我头还是有些晕,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也就没有卖关子的想法,继续说道,“反正我们的目标是怨婴,派点交警过来就行了。只是顾全大局,还是需要汇报一下。”
“这方法可以。”王休衡一听,赞许道。
“行吧。”赵凯山说道,然后便掏出手机在边上汇报,电话很快挂断,赵凯山向我们点了点头。
王休衡想了一下,对着大小姐说道:“为保万无一失,还需要你帮帮忙。”
“我?”大小姐张大嘴巴,指着自己鼻子疑惑道。
王休衡点了点头,笑着说:“我们刚进去看了,大厅里面没有怨婴的影子,应该是藏在哪个地方了。委屈你上个人的身,进去先查探下一怨婴的具体位置。”
王休衡说完,瞟了眼地上躺着五个人,“让你选一个呗。”
“啊?”大小姐一脸惊讶,看样子是不太愿意的。
“宣璇姐,帮帮忙吧。”王休雯拉着大小姐的手,摇来摇去撒娇道。
“好吧。”大小姐不情愿而又无奈地回答道。
“嘻嘻。”王休雯就像得宠的妃子一样高兴。
“你先选一个呗。”王休衡说道。
“谁都一样。”大小姐话虽这样说,但还是快速地扫了一眼地上的五个人,指着其中一个手臂上纹着玫瑰和蝴蝶的说道,“就这个纹蝴蝶的吧。”
王休衡笑着调侃:“好品味。”然后走到那个男的身边蹲下,使劲拍打他的脸,直到那个青年睁开迷糊的双眼。
“进酒吧的那个名字叫什么?”王休衡大声问道。
“啊?哪个进酒吧的?”被拍醒的青年显然还没有缓过神来。
“就是进去找你们的当打手的那个。”王休衡不耐烦地解释着。
“哦,他叫李小武。”青年恍然大悟地回道。
刚说完,王休衡对着他的后颈就是一劈,这青年又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事情你知道怎么做了吧?”王休衡笑着对大小姐问道。
大小姐点了点那娇小的头,拍着稍微有点发育的胸脯说,“包在本大小姐身上了。”
“那你就去吧。”王休衡道。
大小姐也不再啰嗦,转眼就融入了那个蝴蝶青年的身体里,同时挤出了蝴蝶青年的一个魂。
王休衡连忙拿出封鬼符,将蝴蝶青年的魂收了进去。
见大小姐跨进了门,我松了一口气,竟然感觉好疲惫,只想闭上眼睛躺上一觉。大概是我挨了一顿打,真的挨累了吧。
k市警察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在赵凯山汇报完十分钟不到,就来了五个交警。
互相打完招呼简单介绍一下,王休衡便开口了:“上面给你们说了情况吧。”
为首的交警点头笑道:“嗯,上面已经安排了。”
“那就行。我们进去吧。”王休衡笑着回答道。
我连忙拉着王休衡:“我们俩就别进去了,让他们进去就行了。”
王休衡看了眼自己的妹妹,有些不放心,但还是点了点头,对王休雯说:“那你小心点,我们在外面接应。”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王休雯笑着,也拍了拍自己发育不良的胸脯。
一行人就这样进去了,我和王休衡则来到酒吧的屋檐下,坐在石梯上。
干坐着等,是件很无聊的事情。
我觉得嘴唇有些发干,但还是开口问道:“你说怨婴会不会已经跑掉了?”
王休衡也有些小担心,索性又拿出自己的宝贝符纸,夹出一张,念道:“三清三境三天尊,以此之符,搜寻恶鬼,急急如律令。”
白色的道光又出现在了我面前。
“你这咒语怎么和之前的不一样?”我好奇地对着王休衡问道。
王休衡没有急着回答我问题,闭上眼睛,过了一会才开口说:“哎呀,'三清三境三天尊'是拜祖师,'急急如律令'是结束咒,至于中间的,随便发挥就行了嘛,关键还是在符纸上。”
王休衡睁开了眼睛,又道:“怨婴还在。”
“有空你教我画符呗。”
“这是可以的。”王休衡又露出他那猥琐的笑容,说道,“行个拜师礼,请吃个饭就ok啦。”
正待我要骂他的,却见从天而降一个黑影,落地一滚,然后一瘸一拐往步行街中间走去,原本应该很多人步行街在出了事之后早已变的空荡荡,除了那么几个还没收的路边摊。
落地发出的“咚”声在空荡的步行街上此时显得有些突兀,不少路边摊摊主望了过来。
我率先反应过来,这就是我们要找的怨婴。
“站住。”我用力吼道,原本觉得疲惫的身子因为激素的分泌有亢奋了起来,整个人冲了出去。
大概因为我们坐在屋檐下,他跳下前并没有看到我们,他先是一惊,然后脚步一顿,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趁着他一顿,已经冲到了他跟前,却不想他用原本瘸了的腿用力朝我踢来,我也完全没有想到他原本瘸了腿,竟然还是那么有力,一脚踢在我腰上,疼的我直接跪了下来。
王休衡此时反应了过来,大喝道:“莫走。”
然后催动着道火像怨婴追去,那怨婴一看道火,便慌了神,就这一慌神,那道火便像满弓后离弦的箭那般迅速,直接打进了他的身体。
“啊...”一阵尖锐的痛苦叫声响起。
怨婴被逼离了人体,那娇小的身躯已经着了火,任凭它怎么在地上打滚和惨叫,火焰只增不减,几秒钟便消云散。
这一切从我倒地到怨婴的烟消云散不过二十秒。我想起之前在特殊病房里的事情,心里暗骂道:这傻货王休衡早为毛不用道火,害得那次搞得那么惊险。
王休衡来到我身边,见我还跪着,嘲讽道:“你是看呆了,还是看傻了,一直跪着干嘛。”
我也不想啊,但我就是觉得腰真的很痛,我完全使不出力气。
我艰难的掀开自己的衣服,只见自己的右侧腰已经发紫,又联想到之前被群殴,以及自己觉得四肢无力,精神不振,惊叫道:“不好,内出血。”
王休衡见我右侧的惨状,又听我这么一叫,收起笑容,语气急切:“兄弟你千万别睡过去,我给你马上打电话。”
我将跪着的双腿一伸,坐在地上,整个人舒服了一些,可一舒服,眼皮就变的很沉重,忍不住想要闭上。
王休衡是真急了,那一头在说电话,这一头使劲拍打着我的脸,我很想骂他为什么拍这么凶,可我真的没有力气了,只能任由他蹂躏。
我终究还是意识越来越模糊,整个人身子一轻,侧倒在了地上,沉重的眼皮终于耷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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