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着桃木剑,光着膀子在林中穿梭,树叶摩擦着皮肤,又痒又疼。
我耳朵只有窸窸窣窣地落雨打在树叶上的声音。
我丹田内的气不足以沟通天地,我只能在林中像个瞎子一样的盲目寻找被鬼上身的小风。
这样下去可不是好办法啊。
这恶鬼生前如此凶残,死后更是无法无天,我细思恐极,我始终觉得他不会放过我,应该躲在某个地方埋伏我才对。
想到这,我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有先引出他再说。
“喂,小爷在此,还不速速来受死。”我在林中大喊道,声音足够遍布整个树林子。
喊话过后,我开始侧耳倾听林中的动静。我过人的耳力再次帮了忙,一阵激烈的树叶磨擦声从我右手边传来。
我已经暴露了自己的位置,现在是彻底的敌暗我明,我必须要小心谨慎。
我小心翼翼地前行了十来米,差不多也进入了声音发出的地方。
我停下脚步,东张西望,左顾右盼,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正待我准备继续前行时,突觉头上有异响,我抬头一看,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我是又惊又骇,连忙侧身躲闪。
一切来的太快,我虽然躲避却不及,只觉得左肩一重,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我整个人不自觉地的跌坐在地上。
我捂着左肩,剧烈无比的疼痛感传来,吃了一棒两米高的重力加速度,已然脱臼,这一棒要是敲在头上,那估计我也直接升天了。
小风完全就没有给我缓气的机会,一棒子又挥了过来,我只得拿桃木剑去挡。
本来就是单手握剑,左肩又生疼,我完全使不出力气去招架。
这一棒子直接连带着桃木剑敲在了我头上,头皮立即传来火辣辣的感觉,顿时有液体从我额头流下,然后经过我的嘴角,舌尖立马传来咸味。
也多亏了有桃木剑这么一挡,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我不能再拖泥带水了,连滚带爬站了起来,花出吃奶的力气将桃木剑往小风斜砍去。
“咔擦...”
桃木剑竟然在和木棒的接触中断成了两节,这下是真的苦了我了,连最后的武器都折了,赤手空拳和这恶鬼斗?
我捏着半截木剑,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见我如此犹豫,小风倒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脸上是一阵黑线啊,捉鬼捉成这样也只此一家了。
小风笑声止,挥着木棒就向我冲来,我只能以树为掩护,左跑右挡,还别说,狼是狼狈了一点,但是再没有吃过一棒。
一连几棒打在树干上,小风倒是急了,怒吼道:“你tm像个老鼠一样东躲西藏,还要不要脸。”
我从一棵树后面探出头,笑道:“那我不管,我现在只要跟着你就行了。”
其实我也意识到自己有些不要脸,但我真的没办法啊,命先保住才有的玩。
“行吧。那看你能不能跟住我。”
小风说完就往前跑去,我一惊,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跑了十来米,小风突然一转身,又反跑向我袭来,我早已做好准备,知道他不会单纯的让我追,一路一来都是扶着树追赶。
我连忙闪身躲在一棵树后面,木棒“啪”的一声打在树干上,终于折成了两半。
我被飞出去的那截树枝吸引了注意力,只那么一秒,肩膀被人抓住了,我转头一看,小风扭曲的脸,带着一脸淫笑,说道:“跑啊,你再跑啊。”
我吓的是拼命挣脱,也亏我是光着膀子的,雨水和着汗水,像泥鳅一样滑不溜秋的,刚好合适。
“来啊来啊,抓我啊。”我挑衅道。
小风这回子是真的怒了,像条疯狗一样像我冲来,我这断臂杨过速度怎么可能跑过他,就那么两步,屁股就被人蹬了,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背后一重,只觉得有人压在我身上。
“啪啪...”两耳光扇在我脸上,这下手还真重啊。
“跑啊,你小子再跑啊。”边说边扇,我这脸啊,真的是要不了了。
大概他也扇累了,见我不吭声,尽然用力掰我脱臼的左肩。
“啊...”我实在忍不住疼痛,撕心裂肺地叫出来声。
“哟,还是知道疼啊。”小风恶狠狠地说道。
他开始左右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样。
我只觉得背上一松,我连忙用力挣扎,大概是天不亡我,我硬生生从他胯下挣脱了出来。
我看了眼小风,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竟然手握着一个黑黢黢的东西,我定睛一看,竟然是巴掌大的石头。
我哥的腰子啊,我要是此时还在他胯下,那后果...我已经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嘿嘿...别再让我抓住了。”小风咧着嘴巴,阴笑道。
人在生死边缘时会爆发出惊人的能力,我此刻就是这样的情况,全身前所未有的协调,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明,脚下就像踏着风一样,周围的树木飞速消散在我的余光中。
眼前光线突盛,我竟然不知不觉间跑出了林子,我回头一看,却不见小风的踪影。
我放慢了速度,直到最后停下身子转头单手叉着腰喘着粗气。
突然我背后照来一束光,我心又是一惊,难道这恶鬼什么时候又跑到我背后了,还抽空去找了个电筒?怕黑灯瞎火看不到我?
我转过头望去,却是一辆私家轿车打着远光灯。车停稳,走下一个略显消瘦的青年,他从后备箱拿出一根木棍,迎面朝我走来。
“这树林不能...”我刚想阻拦这个男人,却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来人面色冷峻,看了我两眼,却没有理会我,径直进了树林。
我三步两步便跟了上去。
我跟着吴田左窜右窜,我有些担心的说道:“这鬼阴的很。”
吴田就像没听见我说话一样,自顾自的往前走。
直到来到一棵树下停下脚步,我快步走上想问两句,却见他抬着头,望着一棵树,眼睛都不眨。
我顺着他的目光向上望去,只见树上一团漆黑,乍一看,是个人影!
这同样的招数用两次,估计要是我还真的就栽两次了。
那人影也知道被我们发现了,跳了下来,笑道:“哟,打不过就搬救兵,还真的不要脸了啊。”
我想说点什么,却又发现自己没话可说。
吴田本就不是个爱说话的人,直接就朝小风走了去,小风也不畏惧,提起木棍就往吴田脑袋上招呼。
吴田微微侧身,将左手一举,看着很轻松的就把挥来的木棍握在手中,右手一挥,那原本带来的木棍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小风的身上。
“啊...”
一声尖叫响彻山林。
又是一棍打在小风身上,小风将手中木棍一松,整个人直接瘫倒在了地上,浑身开始抽搐。
第三棍落下,小风直接一分为二。
我看的是目瞪口呆啊,只用一根看起来平常无疑的木棍,便硬生生把人体内的恶鬼敲了出来不说,那被敲出来的恶鬼就像被很多符打了一样,虚弱无力,除了抽搐别无其它。
吴田对着那恶鬼又是一棍。
那恶鬼竟然又是一震,肯定很痛苦,却再也发不出惨叫。
吴田再次扬起右手,这一棍落下,那原本还在抽搐的恶鬼直接想被切了一样,生生成了两半,那两半躯体竟也慢慢消散,一点不留。
以前跟着王休衡的时候见过道火烧魂,那时的震惊绝对比不上现在的万一。
我深呼吸一口,调整了下心情,却见吴田也是一口深呼吸,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念着念着左手直接凭空一抓,一个人影就被他抓在手中,就像变魔术一样,绝对是凭空出现的。
吴田放下那人影,那人影看了眼地上仍然躺着的那个人,朝他慢慢走去,然后融入了他的身体。
我的个乖乖,连坛都不用设,就把魂“抓”来了,我心中只有:厉害,厉害,历厉害。
我正看的起劲的时候,吴田转过了身,说道:“抬车上去。”
然后就从我身边经过,走过路过的时候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得,王休衡在的时候我也干粗活累活,在这吴田面前我也得干粗活累活。
我叹了口气,硬是强忍着左肩传来的疼痛,把小风抗进了车后座上。
“你过来。”吴田说道。
我好奇地走到了他的面前,他一手握住我的左手臂,一手撑着我的锁骨。
“咔擦...”
我肩膀又传来一阵痛楚,我在他握住我手臂的时候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为了不丢脸,硬是咬牙切齿忍住了没有叫出声,只是声音能忍住,眼泪花花没有忍住,在眼眶里面打转。
吴田做完这一切没有再说话,打开驾驶门就坐了进去。我左肩虽然钻心的痛,但是好歹可以动了,看来真的接上去了。
我抹了把要流出来的眼泪,也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
车在盘山公路上转来转去,我不知道是不是幻觉,竟然有警笛声不时传入耳中,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直到车转过一个弯,眼前真的出现一个有警灯的车,上面写着“120”,在不远的地方几个医护人员七手八脚的抬着两个担架,一前一后,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不远处还有一团残骸,是一辆小轿车的残骸。
我们的车经过这片残骸,我透过车窗看了一眼。
只一眼,如坠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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