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千上万只鼬鼠一排排,一队队的前仆后继的向十多颗鬼树的根须发起攻击,乍看之下似乎毫无章法,但只要仔细观察,会发现它们进退有序。
轮个头和力气,它们远远不是那些根须的对手,但胜在数量多众多,且不怕死。前排的就像人类战士中的敢死队,送上去给根须缠死,后面的便成群结队的涌上去,见着根须就抓咬,一层层的把根须包围得死死的,连针都插不进。
鬼树的根须也不是省油的灯,缠住最先冲上来的敢死队后,不消几分钟就全部弄得骨碎肉糜,然后腾出根须去缠后续跟进的鼬鼠们。
参与战斗的鬼树可能都有不少岁数了,毛深皮厚的,鼬鼠们的尖牙利齿一时半会也不能咬破外皮,造成致命的伤害,所以战斗陷入了胶着。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混战弄得赵俊云进退两难,退吧,地下通道里四通八达,离开干涸的河道怎么找出路?继续前进吧,前方两强相争,斗得正酣,谁知道会不会殃及鱼池?
他决定先看看形势再说,还别说,这一看真让他看出了些端倪。
严格来说,战场分为两大块,一块是外围战斗,位于他左右两方的几个岔道内,鼬鼠们摩肩接踵,几乎快把岔口给封住了。他们似乎是要阻止鬼树的根须逃到地面上去,像挂葫芦似的,一只接一只的挂在每根根须上,即使是在近处也看不到根须的模样了,倒像是上百串鼠肉在那里扭动。
中心战斗则是在赵俊云面对的方向的一个特别大的通道内,别说一米七五的赵俊云,就是再塞进去个高大强壮的哈特伦也绰绰有余。那里的战场更是热闹非凡,密不透风。
首先是通道口,有两颗鬼树的根须拦在外面,其根须所能攻击的范围比赵俊云所见的都要广,连五六米开外的鼬鼠都能被缠住。
可鼬鼠们不管这些,视死如归的轮番发起冲击,死了一批又上一批,被缠死的尸体下雨似的接连不断的落到地面,堆成了一座小山。
赵俊云感到颇为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本是胆小怕事的鼬鼠变得如此悍不畏死?
随着战斗渐趋白热化,通道口的战斗达到了高潮,几十条根须被鼬鼠们咬断了一半,剩下的越战越勇,竟改缠为打,直接把附着在根须上的鼬鼠们拍到通道壁上,大量杀伤对方的有生力量。无奈鼬鼠的数量实在是太多,根须的数量越来越少,渐渐的支撑不住了。
同时,通道里的景象也露了出来,映入眼帘的景象惊得赵俊云的下巴都几乎掉到了地上。
只见一颗特别大的鬼树根须盘踞在通道内,其几十根碗口粗的根须从四面八方的缠住了一块足有浴盆大小的肉球。
不,不对!赵俊云定睛细看,是二三十只鼬鼠互相弓身抱团形成的一个球状物,看情形似乎是在保护里面的什么东西。不过它们毕竟是血肉之躯,有半数以上的鼬鼠已经吐血身亡,剩下的十来只也是苦苦维系,不让彼此之间的联系在根须的挤压下散开。
消灭了挡在通道口的根须后,余下的鼬鼠们不做停留,带着心焦的叫声纷纷涌到通道内那颗最大的鬼树根须上,拼着余勇狠命撕咬。
眼看着鼬鼠们牺牲那么多生命得来了一点优势,可惜不知道鬼树之间是怎么联系的,通道顶的泥巴一阵脱落,又来了四五颗鬼树根须参与战斗。
鼬鼠们顷刻间慌了神,失去了一直保持的章法,队伍开始乱起来,四处乱窜各自寻找敌人,形成不了强大的攻击力。
赵俊云约莫估算了下,照此形势发展下去的话,鼬鼠极有可能彻底溃败,别说营救被困死在根须里的鼬鼠,能保住小半鼬鼠的生命全身而退就算很不错了。
他在心里衡量了一番,鼬鼠虽然数量多,但对他并没有威胁,而鬼树根须对能动的物体都不会放过。自己如果想办法帮鼬鼠赢得这场战斗,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利处,至少它们不会挡着自己的道。
打定主意后,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矿石,心忖到了派它们上场的时候了,希望蹦出的火光和爆炸声能够吓跑鬼树根须吧。
他瞄准前方不远的一块裸露在泥土外的石头,用尽力气掷了过去。
先是火花疾闪,接着“砰”的一声巨响,通道里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似的,本来热火朝天的战场瞬间安静下来,鼬鼠和鬼树根须都停下了攻击,保持着它们的最后一个动作。
见有效果,赵俊云手不停,紧接着又掷出一个。只是这回玩过头了,最先被吓住乱做一团的竟使鼬鼠,它们慌不择路向四面八方胡窜,有的还撞做一团从通道四壁上掉了下来,也不见怎么停留,立即翻身继续逃亡。
赵俊云暗道糟糕,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不把鬼树根须吓跑他无路可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靠近些直接把矿石扔到鬼树根须身上,说不定会有效果。
所谓富贵险中求,擒贼先擒王,他撒开胆子直接摸到了通道里最大的鬼树根须附近,对准扎在泥土里,最粗最硬的几根根须,把剩下的两颗矿石使出吃奶的力气掷了过去。
“砰”,“砰”连续两声暴响,效果立马显现,死死缠住蜷成一团的鼬鼠的根须开始松动,很快就彻底放开了。鼬鼠们得到喘息之机,也松开彼此间的手脚,露出了它们保护的核心,原来是一只白色的鼬鼠,它的体型比正常的鼬鼠们都要小,但叫声却有些不同。
它呜呜了两声,通道里幸存的鼬鼠们如潮水般褪去,顷刻间溜得罄尽。
那颗最大的鬼树根须受到惊吓,逐渐收拢根须,钻进了泥土里,其余的鬼树紧随其后,也逃之夭夭。本来还是你死我活的战场,短短几分钟内就变得安安静静了,只留下满地的鼬鼠尸体和无数根被啃断咬烂的“树根”。
赵俊云脑海里还尽是刚才短兵相接,你来我往的激烈场面,他靠着通道壁歇息了会,心道若不是发现了能够爆炸的矿石,还真不知道会是个怎么了局。
他收拾好心情气力,继续循着干涸的河床前进。
兴许是在沉闷逼仄的通道里呆久了,迟迟不见出口,心里有些控制不住的烦躁起来,脚步也就不知不觉的加快了,警惕性也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慢慢降低。
弯腰驼背的走路比直着走耗费体力多了,在又过了一道岔路后,他没仔细观察通道壁上裸露在外的根须,手掌撑在上面大口喘气休息,结果手臂突然一紧,几条根须结结实实的把他给给缠住了。
他吓得大惊失色,立即从腰部抽出厨刀欲割断根须,还没来得及使力,头顶的泥土纷纷落下,扰乱了他的视线。紧接着十几条根须落下来,触手般瞬间就在他的脖子,胸膛,腰部缠了好几圈,捆粽子似的把他绑的不能动弹。
唯一庆幸的是,因为见机得快,在脖子上的根须缠死之前,他用左手挡在了根须与脖子之间,使之留下了一点空隙,不会马上窒息而死。但是胸膛处越勒越紧,闷得他脸色发紫。
现在的他别说用劲,连呼吸都快成问题了。全身上下除手指和眼珠子能够动几下之外,没一块地方还受自己的控制。
照此下去,不被活活闷死,也会因为饥饿,缺水等活活屈死。
关键时刻,那只曾被困住的白色鼬鼠不知从哪钻了出来。
他滴溜溜的在赵俊云身前转了好几圈,赵俊云暗骂道:他妈的这小畜生,莫非是来看我英勇就义前的光辉形象?
眼见着赵俊云是危在旦夕了,白色鼬鼠向通道深处呜鸣了几声。只四五口烟的功夫,几十只鼬鼠就出现在赵俊云面前,一窝蜂的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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