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眼前的儿子,太后眼中渗出了泪水。她虽是个权力遮天的,可是她也是个女人,是个母亲,儿行千里母担忧,自己儿子被带出去,也没个准信。她表面好似不太着急,心里却像油煎一般,可表面是要装出样的,心里再着急,脸上也要毫不在意。
这些日子,她一直挺着,现在听说儿子回来了,再顾不上掩饰,立刻喜形于色。
左看看,右看看,看看她这宝贝儿子这次出去是不是完完整整的归来。见儿子毫发无伤,这才把脸一沉说:“你好个胆大,把龙椅空在那儿,自己私自跑出去疯了!”
“母后,不是孩儿私自出宫,是蔡大人裹挟自己出宫的。”赵佶把一路上编排好的话说出。
“他怎么裹挟你?”皇上好奇地问。
“他给儿子吃了一种药,说吃这药可以长命百岁,儿子信以为真,便吃了他的药。吃过之后,儿子不自觉便听他的话了,他说什么,儿子想都不想,顺着他的话做……”
“有这种事?”
“真是这样!”
太后陡然想起,自个老惦记这蔡京,是不是蔡京在水萝卜里也放了这种药?琢磨着,也有可能,于是问道:“蔡大人回来了吗?”
“蔡大人回不来了!”皇上答。
“你回来,他为什么不回来?”太后说道。
“他回不来了!”皇上又说了一句。
这次,太后听出点门道,心里一沉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说完,两眼盯着自己的儿子。
“他死了。”赵佶低头答道。
“什么,他死了?”皇上一听,心不但沉了下去,而且冰凉。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就死了呢?她这些年在宫中见过好多人死掉,她也下旨处死过不少人,本来死个人对她来说心不动眼不眨的事,可这回死的却是她老相好,心立刻抽痛起来,才失声问道。
“对,他死了。”赵佶见母后听说蔡京死讯,还挺怜惜的,心中便有些气,于是加大声音说道。
“他是在哪死的,怎么死的?”太后心慌了片刻,立即沉静下来,脸露严厉的神色。
“他是在山东巡抚大院死的,弄了个血崩死的……”皇上答。
“什么血崩?”
“就是他裆下流了好多血,血流光了,他也死了!”皇上毫无表情地说。
太后听过之后,脑子飞转,事情定有蹊跷。
想到这里,皇上心里泛起一股心酸,表面不动声色地问:“蔡大人这一路,每天夜宿的时候有没有找女孩陪寝?”
“说也奇怪,这蔡大人明明是个太监,到了外边却老让女孩陪他睡觉,我还听到女孩子不乐意的哭声呢。”皇上不紧不慢地编造说。
这狗奴才,一出宫就起了花心,是不是嫌老娘岁数大了,花过时了,真是死有余辜!
太后听到这里,心中恨恨的。可是恨归恨,他是自己的人,自己可以打他,杀他,别人却不能动手,打狗还得看主人,你一个山东巡抚,胆子也忒大了,连我的人也敢杀!
太后怒火中烧,厉声问道:“山东巡抚既然杀了蔡京,为什么不弄口棺材把尸首运回京?!”
“还运回京呢,尸首在巡抚衙门口整整曝晒了三天。”
“什么,人死了还在那儿曝尸,他胆大包天呀,那是宫里的内务府总管,想丢朝廷的脸是不是?!”
“不光曝尸三天,还把裤子给脱了,光着屁股晾在大门口的。”皇上毫不遮掩地说。
太后倒吸一口冷气,只感到眼前一黑,整个身子都打了晃,暗道:完了,完了!这下脸面全丢了,那一曝尸,假太监的身份不是全露馅,闹个天下人皆知,我这太后的宝座还不知能不能坐下去!
“那围观的人怎么议论的?”皇上定了定神,旁敲侧击地问。
“都说他不干好事,死了活该。”
“还说什么了?”皇上低声问。
“还说……”皇上望了望皇上,“还说他是个真太监!”
“说什么?”皇上一时没懂,重问道。
“说他不是个假太监,是个真太监。”皇上答道。
太后眨眨眼睛,这才止住了心慌,好生奇怪。明明就是个太监,怎么变成真太监了?她忽然想起血崩的事,立刻明白了,闭眼沉思了一会儿说:“山东巡抚还对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只是吩咐了一位救过儿子,一同保护儿子的义士帮着捎来个木匣。”
“木匣在哪儿?”皇上急忙问道。
“在那义士手中。”
“宣,快宣!”
……
太后让太监接过那木匣,捧到自己面前。那太监刚想打开木匣,让太后过目,太后道:“不用了,一会儿本宫拿到后宫查看。”
她看了一眼,木匣上贴的封条完好,知道是木匣没被人动过,心里不禁踏实许多。宫女从太监手中接过木匣,站到一边。皇上这才对跪在地上的鲁智深道:“你小小年纪,竟有这般本事。救过当今圣上,并护送他安全回京,本宫要重重的赏你,你想要什么,说吧?”
鲁智深看看太后,并不像人们传说的那样心狠手辣,长的倒是满脸光润,面白发黑。人们都传说这女人歹毒,也不至于吧。既然她问自己想要什么,不妨直说。“我不要金,也不要银,只请皇上替我伸冤,杀仇人!”
“嗯,年小志气高,你想杀谁?”皇上笑问。
“平进恶僧智广,还有平进知府杨定远!智广杀我恩师,杨定远身为父母官,和恶霸勾结,蛇鼠一窝!”
“好吧,这两人本宫就替你拿办,只是,你总要说出个来龙去脉?”太后想了想,应道。
“他们……”鲁智深一一道来。
“他们勾结洋人?”太后问。
“是,智广还入了洋教……杨定远还和传教士称兄道弟。”
“这么大胆子,中原王法还有没有了!你先在这呆两天,我让皇儿下道圣旨,然后派人和你一道去处理此事。”太后说道。
……
太后回到自己寝室,把宫女和太监都打发走,撕开了木匣上的封条,小心翼翼地把木匣盖子打开,便闻到一股麝香和冰片的气味。她向木匣里面一瞅,只见其中装着一个小包。扯开封口,里面又是一个油纸小包,把油纸小包打开,那物件才露了出来。
太后脸蛋羞红,心里想到,这可能就是蔡京的那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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