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繁明知宫门外闯进来的人是谁,根本连看都不想看,只故作凶恶对陆昭道:“嘿嘿,你没想到竟也会落在我手上吧!”
她突然一笑,将搭在陆昭剑柄上的手松开,却反手带出了剑横在他颈间,“我杀了你!”
这时在广场中的众多下人之中,突然窜出两道人影,直朝计繁掠过来。
计繁觉得寒光闪动,心中却暗笑,一边咯咯笑道:“原来封书仁是被你强架到这里来的呀,怪不得他连覃相的面子都不肯给呢!”
她挥剑刺出,陆昭便瞅准时机一矮身想要逃开,却不防计繁的另一只手仍抓着他的衣领他只觉得脖子一凉,突然便天昏地暗栽倒在地上。
计繁只得放开陆昭,回剑当胸,剑尖上已沾了点点血迹。
“腾腾”两声,刚才偷袭计繁的两人皆已倒在地上,血从他们脖子间洒出来,原本安分的人纷纷闪避,计繁面前突然空出一大片地方。
殿外的喧闹声终于引起了临云殿中诸人的注意,最心虚的自然是云澈,因为就在他坐上御座时,有内侍来报紫宸殿暖阁中的云绪不知为何竟不见了。
他面如寒霜盯着殿外,刑部尚书倪让之却缓缓地踱出来,走到殿中拿着笏板沉声道:“太子殿下,微臣有事启奏。”
他说出这句话来,临云殿中开始窃窃私语,因为他这句话的分量实在太重,由封书仁主持的登基大典已经宣告完毕,倪让之一声“太子殿下”,却是拒不承认这位新君主。
云澈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倪大人,你这是何意?”
陆勰也走出来喝道:“倪大人,你竟敢藐视君上!”
覃博缓缓道:“若真是君上在此,倪大人岂敢藐视?倪大人不过是担心有人趁君上重病行窃国之举,因此才分辨几句,倘若并无此事,陆相如此训斥国老重臣,只怕有些不妥吧?”
云澈冷冷道:“那就请倪大人说说,启奏何事?”
倪让之突然转向身后,拱手道:“徐大人,您是御史大夫,有监察百官之权,就请您出面说两句吧。”
御史大夫徐桢缓缓地走出来,看了看御座上的云澈,又缓缓地摇了摇头,竟似要退回去。
站在前边的覃博突然扶住了徐桢的胳膊,“徐大人,太子殿下在此,您且直言无妨。”
徐桢看着云澈,冷冷道:“正是因为此刻只有太子殿下,下官才万万不敢开口。”
倪让之微微一笑,“这是何意?”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竟像是串通好了一般。
徐桢还未开言,云澈铁青着脸站起身来厉声道:“诸位大人想要反了么?诏书在此,父皇禅位于我……”
他一边说话,面前流苏上的玉珠碰撞着发出一阵声响,云澈的心更乱了。
他恨不得把这些人立刻除掉,但显然不可能,他筹谋许久不过是为了一个名正言顺,这些说话的人在朝中又颇有声望。
殿外的嘈杂声更近,他的话没能说完,殿外便有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道:“朕禅位于你?难道不是你拿彦王和覃妃的命来威胁于朕才得到的这份诏书么?”
云澈身边不知何时突然站了好几个人,一个个都是黑色劲装,手持长剑拦在他身前。
陆勰听到这个声音心中一惊,这沉稳有力丝毫不乱的气度,除了云绪还能有谁?
他疑惑地看着云澈,云澈却已懒得看他,只神情戒备地看着殿外。
他不明白,为什么五万禁军竟连云绪都拦不住,也想不明白陆昭究竟在殿外都干了些什么,居然这么容易就让云绪闯了进来。
云绪沿着台阶一步步朝上走,拦在他身前的禁军一步步朝后退,退了一阵突然扔掉手中兵刃跪在了地上。
云澈身后跟着云治和云渊,还有郁孤。
郁孤身后则是一群身着甲胄的士兵,押解着几个神情狼狈的人。
云渊在经过殿外广场时四下打量,广场上死伤的人不在少数,却并没有见到计繁的影子。
他知道计繁不会有事,心中却有一丝异样,不论是为了什么,计繁似乎都绝不愿意见到云绪。
临云殿中因为云绪的一句话而变成一片死寂。
只听得到云绪一步步走进殿中的脚步声。
“朕便在此,徐卿只管开口,朕保证绝不会有人为难于你。”
云绪就立在临云殿中,徐桢转过头来高举笏板朝云绪跪下道:“微臣斗胆,要弹劾太子殿下结党营私,胁迫朝臣,暗害忠良,嫁祸于人……还有,此前太子谋反一案罪证属实,太子殿下却妄图掩耳盗铃暗杀首告覃公训,毁去刑部卷宗,若非睿王殿下与襄王殿下暗中力保,只怕此刻倪大人已遭了他的毒手。”
他一连串话说完,似乎才觉得轻松了一点,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仍跪在地上等着云绪的反应。
“徐卿先起来退到一旁。”他挥了挥手,又淡淡地看着云澈,“徐御史所言,可都是真的?”
他并不是不知道问题的答案,只是故作姿态地问了一句,自从他被软禁在紫宸殿,所有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过多的解释了。
云澈却反常地回答了他,“父皇既然早已认定一切都是儿臣所为,儿臣自然无话可说,可儿臣有错,难道他们就不该死?”
他说话时抬手将头上冠冕拨到地上,冷冷地指着云渊,“父皇明鉴,儿臣是被他所迫,事出无奈才出此下策!”
“一派胡言!”云绪冷冷回道。
云澈走下御阶跪倒在地,“父皇,儿臣自知罪不容赦,可还是要问他几句话,请父皇恩准。”
“你问。”云渊没有等云绪答应,便回了他。
但此刻云绪却并不计较云渊越礼之处,只淡淡地点了点头。
云澈阴森森一笑,“四弟,我问你,谋反一案,你是不是认定苏侯未反?”
云渊站在云绪身后,下意识瞥了瞥云绪的脸色,却什么也没看出来,他不惯说违心之言,便点了点头。
“是。”
云澈又道:“苏侯与你情同父子,父皇处置苏家,你心中是否有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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