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武士说,“我们必须早点离开这里,若是被人发现了,封锁道路,想出去就难了。”
我将道袍脱掉,扔在地上,问黑武士,“我们需要放把火吗?”
黑武士说,“不放了。火一旦烧起来,会立即引起人们注意,只怕脱身不易。”
说话间,不知从哪里来的一个小道士跑过来,看到我们和地上躺着的道士,他撒腿就跑。
“喂!”我喊他。
黑武士出手极快,一个箭步跳到他面前,说,“这里的一切与我们无关,我们也是刚到,你明白吗?”
小道士连连点头,说,“与我也无关。”
黑武士说,“为了减少麻烦,你没见过我们,懂吗?”
小道士点点头说,“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走吧!”
小道士一溜烟消失了。
我们很快与方舟及妈妈汇合。
方舟问,“你们去哪里了?”
我说,“去那边办点事。我们走吧!”
黑武士说,“那个家已经不安全,我们需要找个新的地方。”
方舟问,“为什么不安全?发生什么了?”
我说,“你们吃了蛋糕,中毒了,还记得吗?我和叔叔去采药,回来后,他们就把你带到这里了。你一直昏睡,这些事情都不记得。我们那里很不安全了,如果道士们追查起来,肯定会来山上报复的。若是他们围攻,我们恐怕不是他们对手。那里不好防守。”
方舟说,“是谁?竟敢抓我?”
我摸着她的头说,“别担心,他们已经死了。”
方舟说,“怎么会这样?我只想与你简简单单过一生,为什么总有人让我不得安宁?之前是秦仁,搅得我痛苦万分,现在又来一帮臭道士,我真的很难忍受这样的日子了。”说完,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链子,碎在地上。
我把她的头埋进胸膛,说,“别担心,我会找到一个新的家,我们再也不被世人打扰,救过简简单单的日子。”
黑武士说,“快走吧!先出城,不然一会儿就难出去了。”
我们一路小跑到镇上,那辆黑色奔驰还在,黑武士开车,很快,我们便离开这个地方。
路上,我打开广播:本市特大新闻,在方程镇发生一起特大死亡事件,现场的一百人全部中毒身亡,警方没有发现任何线索,欢迎知情人士提供线索……我换了个台,内容一模一样。
“没有线索,没有指纹,没有头发,没有DNA,就连脚印也不会怀疑我们。”吸血鬼的体重可轻可重,行走时一般不及普通人的三分之一。黑武士关了广播。
“妈妈,我饿了。”小侠说。
“我也好饿啊!”方舟说。
“看来,我们要找点好吃的了。”黑武士说。他变得越来越随和,不知道是否因为待在一起久了的缘故。印象中的他不善言辞,与眼前的亲和判若两人。男人有了家,便多了温柔,特别是遇上自己喜欢的女人。
我们来到菽城,在美食街上穿梭,找到一家川菜馆。
血红血红的火锅看起来十分诱人,毛血旺里的血块让大家大开吃戒。
照例,餐厅有面电视墙,电视里播放着方程镇的死亡事件。本来喧嚣的餐馆突然安静下来,仿佛是无声电影。顾客的嘴巴长着,眼睛盯着电视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终于有个胖子说,“估计是武当啊太极啊或者峨眉啊来火拼,结果全真教输了。”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布满餐馆的阴森和恐惧立即烟消云散。人们终于从自己与死者身上找到区别,相信他们死有应得,与自己无关,自己更不会莫名成为被害者。
方舟问,“你?”
我点点头,耸了耸肩,做了个无奈的表情给她。经历这么多,方舟已经对人类失望了,不管是尼姑,还是道士,狼人还是人类,哪里有善良啊?树欲静而风不止,方舟一次次失望,终于不再给我下禁令,杀人,如果为了活下去,只能如此。
我们吃的很饱,已经到了十一点多,大街上霓虹灯闪烁,快要十二点了。七月十五日终于要过去了。我看着方舟眼睛里不停轮换的霓虹灯,心里五味陈杂。
我们该找个新的地方安家了。
“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还去老城吧!”黑武士说。
“不行!我被通缉过。”方舟说。
“我也是。”我说。
“只是长得像而已啦!放心吧!我会重新找一套身份,实在不行,你俩去易容。”黑武士说。
“这辆车是哪里的?记得还回去。”妈妈说。
“我去吧!你这样千万不要改变。”我对方舟说。
“对,你俩有一个改变就可以了。偶尔有一个长得像,不会那么容易引起怀疑,但是两个都很像,很难打消policeman的疑虑。”黑武士说,“这车明天到了市里还给车主。车主出差了,一个星期才回来,应该不会发现的。”妈妈听了,点了点头。
我们星夜兼程,一路向北,穿过五座城市,终于回到老城。
爸爸住城市的东区,那里是城市最好的区域。我们打算住西区,城区很大,想要偶然遇见并不是容易的事情,特别是与爸爸这样的人物相遇更是难上加难。
我突然想起前天去爸爸办公室拿钱,不知道爸爸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儿子。若是他执意娶秋心,我与他的关系就此中断。事实上,八年前,我去世的时候,我们已经没有尘世的父子关系。若是妈妈听说爸爸与秋心结婚的消息,不知道她会作何感想?吸血鬼虽然法力无边,但却也饱受苦恼。尘世的感情仍然能够参与,却本不该参与。仍然可以看见曾经相爱的人,却本不该看见。
不管我们走到哪里,新闻都会播放道士们暴毙而亡的新闻。奇怪的是,policeman竟然一点点线索都没有。看着负责调查此次案件的人对着电视公开发誓,若找不到凶手,他便引咎辞职。“愚蠢。”黑武士站在我旁边,对着电视里发誓的jing长说。
我们很快租到一个公寓,房子不大,不足一百五十平米。
方舟很喜欢,说,“这才是我想要的简单生活。所以,我们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了。”
“是的!但最多住十年,十年里,你的容颜不会有任何变化,若是二十年还没有变化,估计美容院会找上门来。”黑武士说。
“十年,够长了。”我说,“所以,我要立即去换个脸。”
“别急,换脸这个手术,还是我来做吧!”黑武士捋起袖子。
“你?”
“你这副身体去美容院,真的不担心被发现?我来给你做,只需要一天。还有,你妈妈也要做,我担心啊,被你爸爸遇到,引来麻烦,看,我是爱吃醋的人。”黑武士说。
“好!”只需要一天,比我想象的快许多。我照着镜子,看着镜中的自己,以后就没有这副面容了。
“舍不得?”方舟摸着镜中的我的脸。
“没有。”我摇摇头。
“我们来拍照吧!”方舟转身回屋,拿了相机出来。
我们对着镜头照了张照片。照片很快出来,我和她都笑得露出了八颗牙齿。
“我待会过塑,保存起来!”方舟拿着照片,认真看了好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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