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画骨师 > 第十一章 曹湛之死
    几人再没能从曹湛嘴里问出什么,离开时,萧遥故意缀在后面,掏出一只香囊递给曹湛:“这里面有瓶药,可治跌打损伤。萧将军出手不轻,你姑且先用着。”

    曹湛愣了愣,已经迈过门槛的萧君如撇过脸去,她就揍了他两回而已,大概不至于需要请军医。

    曹湛接过香囊,正准备往怀里揣,见萧遥依然看着他,意识到什么,很自觉地拴在了腰间。萧遥终于满意了,转头离开。

    “端王与曹司马可是有过节?”几人出了房间,萧遥问李时,总感觉曹湛说那句话像是在挑衅。

    “我与他只是有数面之缘而已,也只是今日才说上几句话。”李时突然顿足,“倒是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这分明是用完随手就要扔的意思。

    萧遥转头看萧君如:“前两晚我都没睡好,能借用萧将军一张床么?”

    “你突然消失两日,不怕有人担心?”李时一脸关心。

    到现在还想挖她老底不成?

    萧遥笑道:“有劳端王费心,我孤家寡人一个,即便消失几年大概也没人会放在心上的。”

    说罢还看了季斐这个挖了她老底的人一眼。

    季斐一脸的云淡风轻,反而也对萧君如道:“我与端王下了一日一夜的棋,也十分疲累,萧将军可否也借我一张床?”

    萧遥腹诽:怎么现在不怕女人了?还敢借人家的床来用?

    萧君如知道季斐是画古楼的东家,一个书坊本是没资格介入这种大事的,但既然萧遥这个首席画师已经介入,季斐又是端王李时带来的,自然不能等闲视之,命人带季斐去厢房,而她亲自领了萧遥去西厢。

    西厢还是之前关萧遥的地方,只是此刻外面没有侍卫。

    “萧将军过来可是有话要与我说?”

    不知怎地,萧君如看着萧遥这张脸就会本能地放下所有戒心,连之前的烦躁也平息下来不少。

    “今日先生与曹湛谈了许久,可有问出些什么来?”

    萧遥看着她,若告诉她曹湛一直暗恋她,还一心一意保护她,甚至不惜担下通敌卖国的罪名遗臭万年也想保全她,谁知道她会干出什么事。这位看似英勇,但一碰到感情上的事情就会十分糊涂易燥,反而容易坏事。

    “萧将军对今日曹湛的话信多少?”

    “我信曼图是他杀的,但军报定然不是他说的那么回事。”

    萧遥点点头:“萧将军可怀疑过萧家军中还有奸细?”

    “你说的可是能破解那份军报的奸细?”对此,萧君如也一点头绪也无,“连我与兄长都不知道的东西,其他人又怎么可能轻易知道。我也不信那些将领中会有人出卖萧家军。”

    萧遥换了一种问法:“我看将军这别院看守十分严密,不知道有什么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自由出入?”

    “先生的意思是?”

    “那我再问一句,萧将军真认为昨夜刺杀我们抢军报的是曹湛?”

    这下萧君如犹豫了:“自曼图的骸骨被挖出,身份确认,除了我的别院中人外,并无其他人知晓。今日端王也是只身前来,没有带大理寺任何一人,这说明端王并没有知会大理寺。消息走漏只能是我这别院中的人,难道……”萧君如神色骤变。

    “我觉得最合理的解释是在这别院之中一定有奸细时刻监视着将军你的动静,并借机陷害了曹湛。何况,将军的别院看守严密,也不是外人能够随便出入的,只能是内部人。”

    萧君如立刻四周张望,萧遥笑道:“将军莫怕,我已经看过了,这西厢没藏人。”大概是那笑容太过和煦,竟然意外地令人安心。

    萧君如忍不住打量萧遥,明明身形瘦弱,手无缚鸡之力,待在“他”身边,却无端给她一种可以放心地停泊在“他”港湾的感觉。

    “我想,现在那奸细指不定已经监视曹湛去了,萧将军何不乘机肃清一下别院的人?”

    具体方法就不需要萧遥开口了。萧君如好歹是一个将军,能进驻她别院的必定是她信任之人,可在信任之人中被安插了奸细,这种背叛还是由她自己解决比较好。

    萧遥也不太清楚这座别院到底被安插了多少眼线,更不会贸然去揣测别人这些心腹。相反,她很是心安理得地睡了个觉,萧君如为护她周全,让红缨一直守在她床边片刻不离身。

    大概是这几日着实太累,萧遥这一觉一直睡到晚上,直到被外面的嘈杂声惊醒。她刚从床上坐起,揉了揉眼睛,门便被踢开,萧君如脚下带风走进来:“曹湛不见了!”

    见得萧君如面色苍白,萧遥温言安抚道:“将军莫急,先带我去看看。”

    红缨发现,萧遥一句话,他们家将军就真的冷静下来了。

    转头来到关曹湛的房间,李时和季斐已经过来。房间里就一个侍卫,萧遥认得,这个侍卫也是看守过她的人,只是此刻他衣冠不整,活像被人蹂躏过一般楚楚可怜。

    侍卫说,他听得曹湛有事叫喊,便进来看了一眼,没料到竟然被他袭击,敲晕过去,直到被人发现叫醒。

    “曹湛应该是穿了他的衣服蒙混出去的。”这点不难推断。

    萧遥的视线在侍卫衣服的领子上停留了一会儿:“我记得你们看守我的时候,不让我踏出房门一步,不管我怎么折腾,也没见你们进来,莫非你跟曹湛关系亲密,才会如此关心他?”

    侍卫一下变了脸色,但很快恢复镇定:“曹司马曾经帮我良多,我担心他难道不应该?”

    萧君如原本没在意的,此刻却不由得上了心,她相信萧遥不会无故跟一个侍卫争辩,遂对左右道:“先把他关起来!召集府中家丁女眷,全府搜查!”

    白天萧遥才告诫她有奸细,她一个没抓出来,竟然晚上就出了事。

    “逍遥先生,现在该怎么做?”萧君如几乎本能地征询萧遥的意见。萧遥看了一眼旁边被她忽视的李时和季斐,故作高深地道:“把这边的灯火都灭了!”

    尽管不知道萧遥在玩什么花样,萧君如一点没犹豫,立刻下令,灭了这边房间的所有灯火。

    起初眼前是一片黑暗,等适应之后,却见得地面上似有亮光在闪烁。星星点点的亮光连成一条线,穿过院落,往外面而去。

    “这,不会就是你送的那个香囊吧?”李时摸下巴,小狐狸聪明得着实令他意外,连季斐都暗暗点头。

    萧遥没有否认,一行人便跟着荧光追上去。

    “你是如何知道他会逃的?”

    “他逃不逃我不知道,但是我想今日连大理寺卿都来了,一定会有人按捺不住,引诱他出去,所以那个助他出去的人很可能是给他送信之人。”

    “送信很容易,一支飞镖就能做到,哪里需要人亲自上门?以曹湛的机智,耍点手段逃出去并不困难。”

    这个推论很有道理,萧遥点点头:“可是,那个侍卫衣服上不是有曹湛留下的来标记吗?”

    “你说的可是他衣领处用灯油留下的三指梅花印。”李时一眼就看到那了个标记,但一直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此刻再看萧遥,只见她左侧耳根处的小梅花,莫非,那就是在向她传递讯息?

    曹湛若知道谁是奸细,断不会一点讯息不留下就走,这一招倒是不错的。

    萧遥转头,笑眯眯地看着李时:“端王不但长得好看,脑子也很好使。”

    一听梅花印,萧君如和季斐也都明白过来。

    “其实之所以有这个推论,是因为萧将军应该正在严查奸细,这别院里别有用心之人难免惊惶,自然能越快解决事情越好。今日月黑风高,正是搞阴谋诡计的好时候!”曹湛留着终究是祸患,若是能让他“畏罪潜逃”,或者搞个“自尽谢罪”,此事就能完美收官。

    萧君如突然觉得,萧遥告诫她有奸细,莫非是故意要逼蛇出洞?难怪她去找她时,她一点不惊讶。

    一行人追着荧光跑了足有两刻钟,萧君如有些担心:“先生那香囊里的东西够用吗?”这荧光分明越来越稀薄了。

    “这个还真不好说。”

    果然,没走多久,荧光真没了,但目力所及之处,深沉的夜色中,一座破庙矗立着。四人急奔过去,门打开,耳边传来吱嘎吱嘎声响,抬头看去,一个长条状的东西正悬在破败的横梁上缓慢地左右摇摆,吱嘎,吱嘎……

    萧遥的血凉了个透,还是晚了吗?

    李时吹燃火折子,火光摇曳,横梁上挂着的尸体也随着火光摇曳,那张脸已经扭曲变形,但的的确确是曹湛无疑。

    萧君如将曹湛解下来,面沉如水,她静静地坐在地上,看着这具尸体,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君如才启口:“他是怎么死的?”

    被挂在横梁上,当然是吊死的。可吊死也有多种,是自己吊死或者别人吊死,甚至是有人勒死之后再将他吊上去。

    换句话说便是,曹湛是畏罪自杀还是遭人灭口?

    李时摸过曹湛的脖子:“颈骨折断,脖子上除了绳索没有其他痕迹,该是被人大力扭断再挂上去的。”而且他们进来时,尸体还在摇晃,那也说明是刚挂上去不久,若是活着吊上去,这点时间很大几率还能救回来。大概凶手是看到他们来,急于逃脱,又没有更好的方法处理尸体,手忙脚乱之下才想将他挂在横梁上,说不定运气好,碰到个脑子不好使的,直接当是他畏罪自杀。这种事发生得多了,有这个推论也正常。

    萧遥翻衣服脱靴子,都没有找到任何一点线索,她坚信,曹湛不会就这样白白地让自己死了,他一定会为了他一心守护的将军留下点什么。

    萧遥又将尸体打量了一翻,视线停留在他脸上,这张脸早已扭曲变形,有被殴打的痕迹,通常高手对战,会攻击致命要害,但绝对不会对着对手一张脸这般折腾。

    可不管脸如何变形,他的嘴都是紧闭着的,只在嘴角处溢出了血丝。李时注意到她的视线,捏开曹湛牙关,里面的血液就如开了闸的洪流一般涌出,血水瞬间浸染了胸前衣襟,场面触目惊心。

    “怎、怎么回事?”

    李时看着那几颗滚落衣襟的牙齿,神色肃穆:“萧将军,剖腹验尸吧。”

    沙场征战的人,不畏死,但却都想留下个全尸,剖腹验尸,就要将一具尸体拆得七零八落,是对死者大不敬,一般人都不会同意。

    “他的肚子里可是藏着什么东西?”萧君如如是问,凶手为了撬开他的牙关,将他一张脸打成这样,即便牙齿全部碎落,他的牙关也紧闭着。

    “我不能保证是这样。”李时回答得很中肯。

    萧君如起身:“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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