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消逝的魔塔 >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三河湾
    芳芬雅曾经在火车上说她好像丢掉了什么……

    不长不短的行程内,属于我们的车厢曾被短暂放置在一处尚待转接的轨道上。

    当时从梦中醒来,空气中充满了树霓云的慌张意味,还有些许来自陌生空气的燥意。

    我们已经慢慢离开了那个一到冬季就会陷入冰冻与寒冷的高地区区域,那天晚上我提醒树霓云要自己注意人类的突击排查,她便从梦中惊醒对着厢内各种可供观察的缝隙又摸又看好久。

    她真的是会做出这种反应的血族么?

    我有些心存疑惑,不过考虑到此等慎重应该和树霓云想要适应新生活环境有关,也就慢慢把这些事搁置在一边。

    被装在随意的拖箱里装作自动货物的行程最终结束,我们被手机短信里的驱逐令赶到偏僻的车站外。

    停车理由依旧是火车补给,走出站道就能在护栏后看见坐落在山坡上的城镇,山体上还遗留着采石作业的痕迹,彻底挣脱之后第一眼所看见的景象也没有山青水绿接近美好,但

    我们给芳芬雅收集好用来遮掩面部特征的佩戴物,这不是件容易活,一方面要在没什么外向需求的地方寻找品味符合大城市的装饰意义,一方面必须得防止芳芬雅趁我们不注意跑向她特别感兴趣的某个角落,然后从今往后彻底沾染上对某种事物的喜爱感。

    当然,还有对行路急切营养需求的补充。

    从这之后,我们的行程就必须由自己制定了。

    大概,需要前往一个神奇的城市。

    ——

    “耀英檀,你看我穿这件怎么样。”

    十几个小时之后,我和芳芬雅还有树霓云,出现在了终点所在城市的车站里。

    行进方式是客车转软卧再加客车混乘,理由是为了打消树霓云想要消隐行踪的执念,实际上却让我花费了超出电子钱币补偿之外的预算。

    一想到我大概有义务为了多一个人的新生活投入金钱的准备,面对这样陌生的情况也有了耐心。

    但总感觉我们在车站附近衣物店做挑选总有什么不对。

    “嗯……”

    我想了想,她胸前那件衣服明显是为了炎热季节所准备的,但有一边肩膀是故意做伤的锯剪露肩,所以我说:

    “我没什么衣品,你问芳芬雅啊。”

    树霓云急了,扭头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确定没有哪里出差错。

    “可是她肯定只会说‘好看’啊。”

    树霓云对芳芬雅投以无奈的眼神,她确实不是可以应付芳芬雅的类型。

    “好看。”

    芳芬雅斜了斜眼睛,应声答道。

    “所以看起来怎么样。”

    “嗯……黑色有点单调,而且从厚薄程度上来说在夏天会变得滚烫,而且装饰的审美程度也不算简洁……”

    “这样啊,你看不顺眼就行。”

    她如此回答说,然后就把衣服卷一卷,塞到明码标价的手提袋内。

    “不,不是……”我眯着眼睛说:“意思是你总得多准备几套换洗衣物吧?”

    然后树霓云就随便挑了几件扔给我,她的颜色审美好像有种要把自己包在油漆里一样的感觉,但作为全套内衬衣物来说价格不高,保暖换洗组合也坚固,总的来说只让我付出了一些小家电的钱。

    在我们付款时,芳芬雅在镜子面前观察围口罩戴墨镜的自己,梳理自己露出的头发,习惯性拍了张照。

    她那时候的装束标准是按照享乐人群的流行审美来搭配,黑色口罩的表面有骷髅样的纹锈,这样旁人的目光就会更多被她表面的遮掩物吸引。

    等到达最后旅途的入口前,我发现我已经没法透过手中的大包小包来看到自己的脚。

    看着涂抹虚假木色的防盗门,我的心中充满了沉重感。

    就到了要揭开新家一角的时刻了。

    我们所住进的楼房相邻一片荒废遗址,其上充满了各种拆迁残余的瓦垢,只有向西边进发时才能接触到城区的核心地段。

    估计到真正的夏季时还得面临蚊虫传播的问题,春季之前提前备好杀虫剂,网购一下驱虫草种子吧。

    芳芬雅取出她一路保管的钥匙,踮步向前驱使藤蔓开锁,迎面涌来的气味含有淡淡的酸感,那是新家具上的气味。

    这里城市虽叫做三河湾,但以前并不叫这个名字。

    据说魔塔的降临事件曾引发了地质变化,推动壳脊导致河流改道,致使某个未名城市被洪涝和频繁的地震啃噬掉大半。

    在魔塔种群和人类还处于友好期的时候,魔物们曾经以促进共存的名义帮助修护这一带,结果这里就在各种小财团的参与下莫名其妙成了这附近的商贸业务中心,就算是在现在,三河湾也依旧可以负担起省会的职责。

    没有区别行政,没有强夺管理,祖国在持续至今的关系紧张期内将着珍贵的遗产紧紧拥入怀中,保护这样的遗产不受异种和其他人类的恶意侵蚀,然而这里还是变成了越境魔物们第一簇拥的好去处。

    这也是为什么特区方面需要要求我来这里定居。

    混乱的魔物事件难以以平常的视角理解与处理,尤其这其中还有很大的几率牵扯魔法原理。

    一路上我们已经见了够多的旅游纪念店……许多人慕名来这里一嗅魔法残余的气味,那些虚假的东西一看就让我心生烦躁。

    与初期建设不同,后面又有富人和投机者涌入于此,在各种理由下细心编造他们希望的城市。

    三河湾。

    三条年轻河道穿过的城市,发展过特殊的近热带水产与饮食文化,卫星拍摄图与城市现阶段自主规划上布满了斑驳被灾害啃噬过的痕迹。

    所以我们的家……

    打开门的一瞬间,映入眼眶的东西瞬间营造了一种奢华的感觉。

    坚固大气的红木办公桌,接近现代设计的打磨和细微设计,我私下购买的邮寄个人电脑已经在这里被安装好,窗台边微敞的纱窗略有通风,计划中的功能性植物被种植在那里。

    在我盘算如何分类那些购买回的物件时,芳芬雅和树霓云却率先对其他房间尤其是卧室产生了兴趣,迈开一点也不矜持的步伐跑进深处,某些在旅途中压抑的天性得到了释放。

    在我准备搬动花盆的时候,树霓云的脸突然在门框边出现,鬃金色的眼瞳中含有一种警惕意味的存在。

    “我说耀英檀啊……”

    当时我正在欣赏城市中央高耸斜方体建筑的构造,准备把瓷盆转移往其他地方的时候看见了松懈的发辫。

    “……为什么这个地方有三个卧室?魔塔镇警社不应该为了你准备第三人的卧室吧,还是你把我的信息提交上去了?”

    树霓云倾吐着她那些担忧,看着我把一盆薄叶植物安置在办公桌上。

    “我没有透露你的消息也不敢,那个卧室是为了未来的扩招准备的,聘请当地人作为向导或者助理一类,在这个计划未启用之前也能借给其他人使用,难道不是好事?”

    “这样啊。”

    树霓云姑且相信我了。

    依次拉开抽屉,从办公桌的下方发现了全套的玻璃茶具,还有小罐的茶叶。

    ……如果这是鹤羽晴阳在向我推销她的生活情调,那我感觉我现在就应该打开电脑注册准备以后办公要用的资料和软件。

    资材的丰沛度告诉我,我要面临的绝对不是什么蜗居在大城市中跑跑走走的单纯工作,不知道这算不算某种受宠若惊的过度反应,我坐在滚轮的办公椅上开始忙碌起来。

    树霓云来到我的身后,保持着一样姿势静止了一会,然后搬起诸多植物中的一株走近我定制的房间,揭开房门的时候叹了一口气。

    “……”

    无所谓她怎么想。

    简单一点的房间可以帮我减少管理成本,万一以后心血来潮的话还可以自由添置东西,我自然也不会认为树霓云真的会对我出现良知性的想法。

    双层床,稳定的下铺用来承重睡觉,上铺则用来堆放根本不多的衣物。

    与我的房间相比起来,芳芬雅为自己规划的生活空间就要丰富的多,希望她不要保持太长时间的兴趣然后沉浸在日式床贴地桌台和网络的小世界里。

    不过对于芳芬雅来说,常人对于打理那些的苦恼,对她来说够不成问题吧。

    点击下一个按钮,面前再无需要即时反馈的简操工作。

    到了吃饭的时间。

    三人围绕一张轻质的小木桌,面对高热量材料淹没表面,再加上调味浓酱的绘饭。

    虽然不够丰盛与均配,但也不会因为牵引心情影响到食欲。

    适应新的环境和变化,对于我们来说应该是一件被搪塞满劳碌和刺激感的事。

    失去梭瞳构造的眼中,倒映出天上的湖色,还有高耸建筑的形状,那个中心的远景对我们充满了各种拒绝态的陌生感。

    看样子芳芬雅马上就开始了关联想象,不经意的小动作便是抚摸自己肩膀处的肌肤,但脱离稚童的大脑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到吃饭这一件事上来。

    很快那样的面庞就浮现出幸福的感觉。

    “耀英檀刚刚在干什么?”

    芳芬雅如此说着,一边饶有兴味地注视那张办公桌,顺便对融化过的芝士做出各种小实验。

    办公桌那里其实有给她留的位置,但芳芬雅应该是不会接触那些东西的吧。

    她会觉得没必要或者麻烦,一直在厨房逛来逛去的树霓云想必也是……

    一旦想起他们观摩路边街景的眼神,我便有些放心不下他们将要采取的对待某些事物的态度。

    “没在干什么,往私人电脑上装载一些东西,调调个性化设置而已,比起这个,我和芳芬雅在经手第一个事件以前有很多准备工作需要做。”

    这句话我是对树霓云说的。

    在我和魔塔特区产生生存联系的这几年里,相对于我们来说,那个渐渐陌生的外界其实在消耗时间来让所有人都有机会迎合一场科技应用的聚变,

    由魔物受到启发的各种应用型研究都在进行中,加上环魔塔科技公司以及他们的关联产业界都在向外输出新型资源以求牟利,肉眼可见的各种建设拔地而起,没能经历那层认知过渡期的我无法好好带着芳芬雅接近那层世界,对于渴望人身独立与自由的树霓云来说,在这种问题上消耗精力就更加成为了一种难题。

    “你们其实不要为那种东西投入太多吧?”树霓云说着:“比起那些人来你们现在就已经足够舒适了,那种东西,再怎么说也到头到位就好了。”

    我和芳芬雅都埋头享用食物,没有人再说话。

    “喂……”

    树霓云也察觉到这股沉默的非比寻常,脸上出现了莫名的表情。

    “芳芬雅只是习惯性不说话而已。”

    芝士下的米饭越吃越淡,所以我给自己倒入了褐色的卤肉汤:

    “然后就是我,你可能对生活在那里的人类有什么误解,几乎没什么人的脑子会傻到让自己主动花费精力去一个更艰难的境地里笑对集体,他们也不是什么自我管理学上的精英,就只是发现自己跟同类不一样,发生了矛盾,或者自我认同方面上的偏差,然后才慢慢发现他们原来需要彼此,有些脏事不做,他们就是活不下去。”

    我吃了最后一点芝士碎,他们黏在那里,让我不想开口说话了。

    “好吧……”

    迟疑之后,树霓云还是放弃了思考。

    在她变温柔的背后是不是还有某种压抑存在,起码今天的各种袒露都在向我诉说树霓云想要自己过活的理由,但在我看来,树霓云发生进一步转变,仅仅只是还需要时间。

    害怕她会变得更自私的担忧也有。

    有有一天我陪芳芬雅和树霓云上街购物,目的是挑选家中稀缺的各自日用品。

    那个时候我指指收银员员的工作跟树霓云说:

    “那个位置好,地方偏僻的话不需要证件,也不用托身给自己经营,每天只用半天时间就能完成工时。”

    留着普通修剪的年轻收银员看到了我的指点,对我们笑笑,似乎是在担忧自己身上的某样事物引起他人额外的注意。

    芳芬雅放下手边的一桶小棉棒,走到我身边抬起帽檐指着那里说。

    “耀英檀,我要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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