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笑话的还有刘青年,这名字快速成为科汇集团毫无负担的一个笑点。
看门的老杜头儿成了忙人——不知道谁说的,他和刘青年早就认识。
很多人便去找老杜头儿聊天,然后就聊到刘青年,然后是一脸开心开胃地笑!
据老杜头儿说,刘青年挺能说的。
听了刘青年竞选的事,老杜头儿又得出一个结论:这孩子是天胆!
老杜头儿忽然有了些期待:也不知道哪天能再见到刘青年?等再见了他,一定得好好教化教化他,他是太小了......
在食品公司,刘青年更成了名人。
刘青年属于销售部,这些天总有人神神秘秘地来“办事”。看到门口坐着的刘青年,便得到宝贝似的,一脸欢喜地走了。
“青年你行呀!”对面坐的大个儿李笑嘻嘻地说,“快赶上潘小江了!”
电视上正流行一个叫《过桥》的小品,主角潘小江,个子与刘青年差不多矮,但唱的高音绝对出彩!
刘青年一脸无辜,叹着气说:“这就叫人闲是非多啊!”
——确实闲。销售部在编7个人。经常在岗的三个,除了刘青年和大个儿李,还有个管报表的蔡大姐。
蔡大姐爱人是商务局的,早几年食品公司红火时,通过商务局老局长调了进来。后来钱大旺成了商务局老一,蔡大姐爱人不得志,原地踏步,蔡大姐也一直在食品公司呆着。
但她基本不来,隔三差五过来整理下票据。
其他几个销售刘青年来半年了都没见过。
刘青年和大个儿李每天来了一杯茶,一张报,到中午时去厂门口“豆豆”米线馆。两块钱一碗,吃个差不多饱。
刘青年第一个月工资110元。一天两碗豆豆米线,不太够。向大个儿李借了50元,堪堪撑了一个月。
第二个月开始,发到180元,缓和了些,但还是只能以“豆豆”为主食。
好在就一个人,不喝酒不抽烟,除了一日三餐基本没啥开支,刘青年这刚踏入社会的日子过得不咸不淡。
然而大个儿李却不同。
大个儿李名叫李子团,26岁,家是郊区的。身高一米八,虽有些偏瘦,但脸盘子正。突出的特点是白,一句话不说站到那儿,比知识分子都更像知识分子,在人堆里绝对鹤立鸡群!
——可就因为食品公司这个破地方,一直被人嫌弃,谈不来女朋友。家里老催说,村里同龄人的孩子都会跑了。
大个儿李心里也急!可公司状况越来越糟,到手的收入越来越少,一天三餐吃啥饭都得好好掂量掂量。这种底气下唯有英雄气短。
想起这些大个儿李便忍不住一脸悲怆地哀叹:“形势逼人啊!”
四年前,食品公司形势正一片大好,“鹰天”火腿雄心勃勃要冲向全国,冲向亚洲。钱大旺亲自组建了一只50多人的销售队伍,都是从生产线上临时选拔的。
大个儿李荣幸的成为其中一员,每天背着一袋子大号的火腿冲向附近的洛城,宛阳,许州……
跑了一年,省里还没有冲出去呢,形势突然大变,“鹰天”火腿似重病加身般从峰顶直落低谷,速度如飞流直下,一发不可收拾。
人们这时各显其能,摇身变成“鹰天”的客户,租个门面房,做起了自己的生意。自然不只卖鹰天,还卖洛花,雨滴……
大个儿李那时不懂,一直老老实实跑“鹰天”。可销量越来越差,跑的范围越来越小。到近两年,车间几乎开不了工。
销售部人员转行的,回车间的,调出的,甚至干脆不上班的都有,只留下大个儿李在守着。
直到去年又来了个刘青年。
大个李感叹形势逼人时只能拿刘青年安慰自己:你看大学生不也是这样吗?——毕竟每月还发着几个工资,就这么混着吧!
可从去年11月开始,每月180块的工资突然不发了,已经连着三个月。春节时只发了100块过节费。
春节后仍没啥动静。眼看着又过了发工资的日子,大个李儿去财务上问。答复说科汇现在没给钱,等食品公司自己把外边的帐要回来才能发。
——大个儿李恨不得一砖头去砸了财务室。“干啥吃的吗?管财务的没有钱!管个毛线!”
刘青年正坐着看报纸,见大个儿李回来后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噗嗤”笑了。
“没有就是没有啊。她们又不能自己印钱去!”
刘青年知道公司是真没钱。他出差过一次,跑到洛城找客户。出去四天,车费住宿花了80元,一直没报销出来。
刘青年听说过。除了科汇集团内部欠款,外边还有不少帐。洛城客户也有一笔,五万多呢。
客户说是早还了,给了原来的业务员。但公司这边那人已经辞职了!
刘青年估计客户十有八九是真还了。这种事都心知肚明。
但如果打官司,有可能从客户那里给要回来。因为对方没有凭据。
“唉,你说,总这样子不是办法啊!”大个儿李绝望地看着刘青年。
两个人搭档半年多,大个儿李对刘青年蛮佩服。刘青年个子虽小,但脑子反应快,有主见。拿这次竞选来说,他不吭不哈就去报了名。
因为不发工资这事,大个儿李现在愁肠百结,俊脸上天天挂层霜。
形势已经是严重逼人了!
大个李一直奇怪:最应该感到形势逼人的是刘青年。他早就囊中空空,每天饭量一减再减,几乎每顿只能吃一碗“豆豆”!
可偏偏人家无动于衷,貌似没一点感觉,完全一副“天塌了有大个子顶着”的样子。
大个儿李想听听刘青年到底有啥想法。
刘青年正拿着一份报纸,冲大个儿李招招手。“过来,看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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