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远,可不可以不要去……”
“别哭,我……,我会很快回来的,你等我。”
“阿远,这样每天想你,我会疯的,会疯的。”
男人猛然搂紧女子,女子软倒在他怀里,不停的抽泣着。
“婷婷,你回去吧,你……你在这儿,我怕我走不了了……”
女孩哭了更厉害了,一直说着让他不要走……
两人站了片刻,最后,女子忽然推开了男人抽泣的道了一声“我等你回来。”然后捂着嘴呜呜的跑了,男人站在原地许久,抽了根烟,等到当当的铜钟响后,便挤向通道消失不见。
“多情自古伤离别啊……”
“嗯?小四,刚才说啥了?”离张小四最近的张欣妤马上问道,张小四刚才一句诗,让她突然之间鸡皮疙瘩都泛了起来,她觉得弟弟忽然间又作出了一句绝好的诗,也许是词。
“没,没有!不是我!我什么都没说。”
“不说是吗?”心中此时百猫抓挠的张欣妤哪肯放过,隔着厚厚的棉袄搔他痒,一会儿敏感肌肤过剩的张小四就投降了。
“多情自古伤离别……,只有一句吗?快说,还有没有更多?”张欣妤很不满足。
“没有了,就只有一句。”
“昨天你不才说自古男人多薄幸吗?怎么今天就多情了?”
“我说的是那女的。”
“这样啊,错怪你了,嘻嘻,来,姐抱抱,不怪姐啊,小四,你这诗真好,有没有兴趣以后当个国学大师呀?”
“没兴趣。”
“怎么可以没兴趣,你看你这么会作诗,以后当一个大家仰慕的国学大师不好吗?那可比什么明星强一百万倍呢,真的。”
“写语文课本的那些家伙吗?他们水平不怎么样啊。”
二姐张欣妡噗哧笑了,张幸纯也是嘻嘻直乐,弟弟这话她早听过不下百遍。
“小四,不准对国学大师不敬,不然老师会打你屁股开花哦。”张欣妤道。
“那你觉得我这句子能上小学课文不?”
“才一句怎么上课文?”
“那我再补一句:烟波尽处是沧桑。”张小四愣了半晌后依据这首诗的原型,胡乱的拼凑出了一句,然后读了一遍,发现居然好像有点对得上,不禁洋洋得意,臭屁的又望向五姐张幸纯,张幸纯捂嘴嘻嘻笑,张小四不用说话,她都知道他想说什么了,课文上的那些古代老爷爷老奶奶,已经被他不知道重新埋了多少遍。
“多情自古伤离别,烟波尽处是沧桑……”张欣妤还有张欣妡两人喃喃念了几遍,却不知不觉便痴了……
张继兴是懵的,怎么自己的这个才一年级的儿子,作诗了?他这会儿不敢问,看两个读大学的女儿陶醉的样子,这诗好像不简单,他生怕打断了他们的灵感,还示意几个小女儿别吵吵。
一个四个斗大的字的名词让他战战发抖:国?学?大?师?
他突然间口干舌燥,国学大师,那都是写课文的老大老大老老大,所有写的许多许多许许多的东西,那都是要很多人老实老实老老实的背诵背诵辈辈诵的文化瑰宝……
只有国学大师才能培养出国学士!这是共识,近代以来,几乎所有新生的国学大师都是师从于上一代的某位国学大师,这让他去哪儿给小四找个写课文的国学大师来?他要有这本事,还用混得这么惨?
培养了个音乐生他都咬着牙了,眼看着纯纯那脑瓜子,绝对上重点大学的啊,他估计自己还要再努力个十来年。
这些他都觉得能撑过去。
但培养国学士?
得了吧,就咱这种泥腿子?
怎么办?赚钱?
不不不,别用钱污辱这四个字,这四个字已经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了,人家国学士不需要钱,出门在外,一张证件,一身国士服,消费全都用公款啊,人家要钱干嘛,带身上都嫌重……
直到再次听到大厅响起了一阵铜钟的当当声,张欣妤张欣妡两姐妹才清醒过来。
广播里依旧传来那个富含磁性而且娇柔的声音,“开往D市的XXXX号列车即将进站,请各位旅客提好行李,到站台做好上车准备,家属如需送行,请购买月台票,谢谢配合。”
候车厅里一听到这声音,便看到了许多人开始提行李,往通道那边跑去。
“瑶瑶,快快,你提行李!”张欣妤回魂后急得一把抱起张小四,另一手抓起背包,就往通道那边跑。
春运期间前十个站普通人是不可能有座位,哪怕你有买到座位票,所以提早上车,可以占个不错的地方,对女孩来说,离厕所近一点的地方才是好地方,当然,也不能太近。
“妡妡,你就在这看着妹妹们!”张继兴赶紧将张欣瑶的口罩也拉上,帮她提起张欣妤的拉杆箱推着她便走。
通道口一时间挤作一团,张欣妤很快就发现抱着弟弟的好处了,许多人都会让着她,还把她往前面推,一会儿便与后面的张欣瑶拉开了一段不小的距离,急得张欣瑶不断大叫“姐!姐!”
可是没有用,人流这就么挤着往前缓缓走动。
等过了通道,到了站台那边宽阔的地方,本来张欣妤想要等后面的张欣瑶,张欣瑶却大叫让她先上车,车上再汇合。
张小四被张欣妤抱着往前冲,他们的票是在第16箱,离楼梯口有点远,她跑得气喘吁吁,张小四要她放下他来他可以跑,但张欣妤叫他闭嘴。
一会儿到了16节车箱,这里已经围了一围人了,剪票员正在整理队伍。
张小四抱着张欣妤的头朝着后面紧追而来的张欣瑶还有张继兴不断招手。
剪票的速度在理出了条队伍之后还是很快的,张欣妤因为抱着张小四,所以被让到了很前面,一小会儿两人就各凭学生证上了火车。
上了火车后张欣妤就熟门熟路的直奔某个地方,因为A市是终点站,此时车厢人还不多,所以两人很快就占到了位子。
占位子不能帮别人占,如遇到老人,还要让座,这是春运共识,也是火车行驶的规章,如若不从会让乘务员给赶下车去,此时张欣妤占了位子,并不等于这个位子就是她的,不等于她可以在这个位子上坐到终点站。
得看车上的老人多不多,带小孩的多不多。这一次她是沾了张小四的福了,往常她十次里有七次是坐不到座位的,有时要狂站十几站,车厢中一会儿便挤得满满的,原本张欣妤这一排是三个座的,这世的火车座比上一世宽了不少,此时三个座挤下了七个人,有三个小孩,三个大人抱着,外加一个老人。
张继兴在窗外看到张欣妤找到了座,放下心来,然后向他们挥手,张欣妤将窗户开了,“爸,你回去吧,都上车了,瑶瑶上来没有?”
“上去了,可能在门口附近,太挤了。小四,去了你姐那儿也别调皮给你姐添乱子,知道吗?”
张小四白眼向他挥挥手,把窗户关上了,外面的张继兴瞪他,然后摇摇头笑着转身走了。
等了一小会儿,火车一震,开始走了,到了十六节这边,基本听不到车头的声音,只有微微的震动感。
张小四站在张欣妤腿上往后边的门口处望,只是走廊站满了人,什么都看不到。
“三姐!”他将声音中夹着一种高频的振动,让声音可以传出去好远,所有人的耳朵里都为之嗡然作响,不管周围环境嘈杂,所有人都非常清晰的听到了张小四的声音,就像张小四将嘴巴贴在了他们耳朵身边叫唤一样,这声音甚至向前传了两个车厢的距离才消散,这将所有人者吓得为之一静。
“哟,小家伙中气十足呀!”同排坐上和老头子赞道。
张欣瑶自然也听到了,趁着安静,她尖叫了一声小四,可是却围周围的肉墙给堵住了,也不知道弟弟听到没有。
张承嗣听到了,他的耳朵自然也跟别人不一样,他可以很清楚的将周围的声音全部分开来,然后只锁定张欣瑶的声音频率段,何况此时车厢中安静了一下。
“三姐,我听到你的声音了,我们在1603座,一会儿你来找我们。”这次的声音更具针对性,听到的人少了,但方向性更强了,它准确的传到了张欣瑶的耳中,传音入密办不到,便将声音集束向一个方向传过去,这还是容易的。
“小四,等我慢慢过去。”张欣瑶拉扯着行李缓缓的朝张小四出声的方向挤去,直到了半小时后火车到了六十公里外的下个站张欣瑶才算挤到了张欣妤姐弟附近,然后看到了站着张望的小四,这才笑了。
“三姐,累不累?”张小四有点心疼汗流满面的张欣瑶。
“不累,小意思,三姐壮得很,没事!”张欣瑶两腿间夹着张欣妤的拉杆箱,身前则背着个背包一手搭在了椅座上,“四儿,渴不渴?奶还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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