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百家天问·阴阳篇 > 第71章 名剑有灵 十一
    “结束了——”

    白应龙发出自己的宣判,同时宵练剑的剑尖已经迫近风长雨的咽喉。

    宵练从来都是一柄“优雅”之剑,它杀人根本无需见血,光是剑尖之上凝练的“意念”就足以隔空取人性命。所以比起“剑”,它其实更像是一把“枪”。

    但就在那“剑意”将来割裂风长雨的咽喉之时,白应龙忽然瞪大了眼瞳,同时身体猛地一颤。失去了主人意念的宵练剑也像断线的风筝一样,直直地从天坠落。

    白应龙捂着自己的心口,面色苍白。

    刚刚那一瞬间,他失去了与承影剑之间的感应,那说明要么是剑灵已经被解决掉了,要么是它被隔绝到另外一方‘天地’之中去了。

    总之,无论是哪种结果,都意味着月公主还有冉冉陷入了危险之中,甚至已经——

    他不敢去想了,只抬起头来,那张似乎永远都能保持冷静的脸上也终于浮出了类似于“愤怒”的表情。他盯着对面的风长雨,寒声道:“原来如此,从一开始,你的心思,就没有放在与我的交战之中吗?”

    风长雨有些不明所以,但他却能体会到此刻“蛇眼白皇”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冰冷杀意,于是也不敢懈怠,急忙替换了自己身上的那套机械甲胄,让其变成了“嘲风”的形态,手握两柄十字形的战刃,凌然不惧。

    地面上的同一云收到了胭脂发来的消息,于是朝风长雨喊道:“胭脂已得手,但似乎她正在被某个很麻烦的家伙追杀。”

    “长雨,撤回来,我们该去接应胭脂了!”

    风长雨身形微顿,略微有些犹豫。

    “长雨!现在不是逞凶斗狠的时候,不要忘记今晚的任务!”同一云催促道。

    风长雨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了手上的双刃,对白应龙抱拳道:“蛇眼白皇,看来今夜你我之间的战斗,是没办法分出胜负的了。多有冒犯,还望见谅。希望下次你我仍有交手的机会,以弥补今夜未能尽兴的遗憾。”

    说完就收回了身上的铠甲,转身离开。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可有问过我手上这把宵练的意见?”

    宵练却及时悬停在了风长雨的前方,阻挡了他的退路。

    白应龙寒声道:“我原本以为,你我之间今夜能有一场君子之战。但你却侮辱了我的剑道,也侮辱了你自己的剑道。”

    风长雨没有回头,只笑道:“君子?儒家的那套虚伪把戏,堂堂蛇眼白皇居然也会相信吗?”

    “你觉得很可笑?”

    白应龙眼中的杀意愈发浓烈。

    风长雨却摇头:“蛇眼白皇,你是位正人君子,这一点我十分钦佩。但你生而不凡,也实在站在顶峰之上太久了。而站在高处太久之人,是不懂何谓‘人间疾苦’‘身不由己’之道理的。我有我自己的道要走,我也有我自己的信念要去遵循。”

    “哪怕明知,自己所要遵循的信念,都是错误的?”白应龙眯眼。

    风长雨皱眉,回头看着白应龙,脸色森寒:“你无法以一己之见去评价别人的信念!”

    “你可知自己是位极其可怜之人,风长雨。”白应龙盯着他,目光怜悯,“我无法对你心生任何尊敬之意,但我确实可以理解你,也非常同情你。”

    “哦,是吗?”风长雨冷笑,那些缩回他心脏处的甲胄又钻了出来,他明显也有了怒气,道:“我听闻阁下配有帝王三剑,宵练为下品,承影为中品,含光为上品。今我已见得宵练之光和承影之灵,不知那最后一把含光剑,阁下又打算何时才用呢?”

    白应龙沉默不语。

    “风长雨,何必再跟他多做纠缠?月公主已被我们所得,眼下应以大局为重才对!”同一云再度催促道。

    “一云,你先赶去与胭脂汇合,公子会派人过去接应你们的。”风长雨说道:“我若不在此缠住白应龙,咱俩怕是谁也走不了。”

    “可是……”

    “听我的话!”风长雨忽然朝她大吼。

    同一云被他的吼声给震住了,面露犹豫,挣扎思考了几秒钟之后才道:“那你自己千万小心!”

    “放心吧,即便我知自己不能胜过蛇眼白皇,但保命的手段总还是有的。”风长雨对她点头道。

    同一云尽管依然有些不放心,但一想到胭脂那边可能遇到的情况,便也不再犹豫,发动轻功快速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而白应龙并没有出手阻拦,似乎对于他来说,同一云从来都是一名无关紧要之人,甚至只是一团会说话的空气。

    “你很在乎那名女子?”他问风长雨。

    风长雨则笑道:“世人皆有七情六欲,无论爱恨,便也自然会产生在乎之人。难道蛇眼白皇就敢说自己没有吗?”

    白应龙不语。

    “你似乎并不怎么担心月公主的安危嘛。”风长雨问道。

    “那孩子,比你们所以为的,要坚强许多。”白应龙回道:“更何况——今夜你们谁也不可能带她离开此地。”

    “哦?”风长雨挑眉:“难道蛇眼白皇还留有后手不成?虽有传闻称你的背后有一个十分强大而神秘的组织在为你撑腰,可据我所知,百家追捕你的这么多年以来,那些但凡与你有所牵扯之人,要么早就被清理掉了,要么就已经被送进‘寰宇’之中了。如今你早已是孤家寡人的状态,陪伴在你身边的,只有你那三把帝王之剑罢了。”

    白应龙摇了摇头:“我并非孤身一人。而且今夜你们所有人,也绝无可能离开这座城市了。”

    “是你心中那份固有的骄傲告诉你的吗?”

    “不,是我手中这把剑告诉我的。”

    “剑?”风长雨皱眉。此时宵练就悬停在他面前,而承影理应还在原来的地方,白应龙口中的剑,难道指的是……

    “你不是很想见见‘含光’吗?”白应龙说:“此时它就在你的面前,可你却视而不见。”

    “什么!?”风长雨瞳孔猛地一缩,本能的想要后退。

    帝王三剑之中,宵练为下品,承影为中品,含光为上品。其实这三把宝剑指代的叶氏人的三种状态——上品含光者是入道合体之状,中品承影是遇道引信之状,下品宵练是为按道守习之状。越次等的剑越能使人感受其存在。

    在《列子·汤问》一书中,孔周曰:“吾有三剑,唯子所择,皆不能杀人,且先言其状。一曰含光,视之不可见,运之不知有。其所触也,泯然无际,经物而物不觉。二曰承影,将旦昧爽之交,日夕昏明之际,北面而察之,淡淡焉若有物存,莫识其状。其所触也,窃窃然有声,经物而物不疾也。三曰宵练,方昼则见影而不见光,方夜见光而不见形。其触物也,然而过,随过随合,觉疾而不血刃焉。此三宝者,传之十三世矣,而无施于事。匣而藏之,未尝启封。”

    意思是:“我有三把剑,任由你去选择,但都杀不死人。姑且先说说它们的情况。一把剑叫含光,看它看不见,用它不觉得它存在。它触碰到物体,你完全感觉不到物体有实体,它从体内经过也没有感觉。另一把剑叫承影,在清晨天将亮的时候,或傍晚天将暗的时候,面向北观察它,淡淡地似乎有件东西存在着,但看不清它的形状。它触碰到物体,清清楚楚有点声音,它从体内经过,却不觉得疼痛。再一把剑叫宵练,白天能看见它的影子但看不到亮光,夜间能看见它的亮光,但看不见它的形状。它触碰到身体,咔嚓一下就过去了,一过去就又合起来,虽然能感觉到疼痛,但刀刃上却没有沾上一丝血迹。这三把宝剑,已经传了十三代了,也没有使用过,放在匣子里珍藏着,从未打开。”

    承影剑和含光剑还有一个孪生传说。

    藏剑名家孔周也只听说含光之名,没有见过含光。得到承影剑之后的一次偶然机会,发现铸刻在剑身上的铭文中“影”字略微有些松动,他用力按去没有反应,再向外猛拔,只听喀的一声轻响,剑柄分作两截,一截短小的剑柄赫然露出。慢慢拔出,只觉得剑身在逐渐的抽出,可就是无法看到,孔周用手一碰,一缕血线缓缓流到地上,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被剑割伤。走进屋中阴暗之处,才终于看见此剑的全貌,一旦光线照及剑身,又看不到。运剑远挥,只觉剑柄剧震,轰的一声大响,丈余外的墙壁竟然被发出的剑气洞穿。这柄剑就是含光。

    若说宵练是“有形有影”之剑,那承影便是“无形有影”之剑,而含光——便真的是“无形无影“之剑了。

    今白应龙说含光剑就在他的手里,可风长雨看了许久,却依然是“视而不见”。

    难怪在自己收集的那些诸多有关白应龙的情报之中,都没有任何关于这把“含光”的描述,因为世人根本没有见过它的样貌!

    “我说过的吧?今夜你们所有人,都绝无可能离开这座城市了。”

    白应龙低声道:“含光是一把灭世之剑,它一出鞘,甚至连我自己都不清楚它到底会造成怎样的后果。这么多年来,你还是第一个能逼我使用此剑之人。”

    面对白应龙的“夸赞”,风长雨却只觉得心胆剧颤!他能够感应到,有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狂暴力量正在从四面办法汇聚而来,在这股力量面前,任何‘存在’都是显得那样渺小。含光的“无形无影”甚至已然成为了一种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定式,就像“1+1=2”一样,它一出现,便必然意味着天摇地动、山河失色!

    因为含光本身“无形无影”,根本不存在于世,所以它一旦‘存在’,便注定会抹消一切“有形有影”的物体!就像一切数字乘以0,结果都会归于“0”一样!

    “现在才感觉到害怕吗?”

    白应龙对他说道,声音含笑:“既然已经注定消亡,那你便与我、一同欣赏这末日降临时的璀璨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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