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坦蛋蛋,小人藏GG。
在楼下与“秦国土豪”他们汇合之后,几人迅速赶往五行宫宇字阁。
这幢颇具春秋战国时代风格的古建筑外面,此时已经挤满了人,目测至少有百名之多。一打听才知道,都是各学院赶来这里“降服树妖”的精英。
陈一鸣四望,却没有见到全世界最好的林师姐,莫名地想起了之前所做的那个师姐被鸦影抓走的噩梦,于是有些不安。
但随即马上告诉自己,或许师姐是来迟了呢?又或许是人太多她已经进去里面了呢?自己不也没见到杜师兄或者叶师兄他们吗?瞎操什么心呢,自己吓自己。
“陈一鸣,你来了!”
束海教授站在台阶上面,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陈一鸣,急忙挤开人群朝他靠了过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道:“快进去快进去,大家都在等你呢,就差你一人了!”
“等我?”陈一鸣傻眼了。我何德何能值得你们等待?不都知道我只是个顶着“天字级”称号却不会任何阴阳术的废材吗!
我过来是来给你们打call顺便喊666的啊喂!你们可别把我当成主C,那样铁定是会输团的!
束海教授四望了一眼,确定没人偷听之后,才压低声音对他说道:“学院出大事了!外面这些学生都是待会儿要去处理乘丘母树的,而等待你的难题,还在里面!”
“……”
陈一鸣再度傻眼了,满头雾水。尽管没太弄明白状况,但还是赶紧点头,对老教授承诺道:“哦哦,好的,我一定、一定尽全力履行自己的职责!”
老教授甚是欣慰地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令我和校长失望的!”
……教授,结论可别下这么早,待会儿被我坑哭的时候可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啊喂!
他带着陈一鸣进去离字阁里面,一路直上二楼,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朱红大门。
灯光潮水般从里面涌出来,一瞬间甚至刺得陈一鸣有些睁不开眼。等待稍微适应一些后,他才仔细打量了一番里面的场景,却又忽然怔在了原地。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此时已经坐满了人,这些人明显都是学院真正的“精英”,几乎每个人都是熟面孔和五行宫的大红人。
而此时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异常严肃的表情,且都穿得一身白,再配合前方投影屏幕上放着的那张校长大人的黑白大头照……
“这是在干啥?给校长开追悼会吗?”陈一鸣脱口而出,刚说完就后悔了,急忙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离他最近的一名穿白衬衫迷你裙的小姐姐没忍住,噗哧一声笑出声来。
“额,银歌师姐晚上好啊!”陈一鸣对她打招呼。
银歌对他点点头,声音甜美:“快进来找个地方坐吧,大家都以为你这个‘天字级’会不来了呢。”
陈一鸣有些惭愧。
“师弟!这里这里!我给你预留了个符合你身份的最佳位置!”
会议桌的另一头,杜学长使劲朝他挥着手臂。
“林学姐呢?她怎么没来?”陈一鸣打量了一圈桌侧的人脸,依然没有发现那名令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
银歌摇头,而束海教授则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那姑娘有一半的时间都不在学院里,这时候还不知道在外面哪里疯呢!咱别管她!”
“哦哦。”陈一鸣赶紧点头,穿过会议室,来到杜学长旁边入座。
杜学长朝他挤眉弄眼的笑:“我就知道学弟你肯定不会缺席的!在这种大问题上,你还是非常懂事的!”
陈一鸣汗颜。
“hello天字级。”
坐在他对面的一名齐刘海的小姐姐微笑着跟他打招呼,并自我介绍道:“我叫慕语花,加过你五色帝好友的,你还记得吗?”
陈一鸣一愣,他当然有印象,【强森迷妹】嘛!算是群里比较活跃的几人之一了,经常冒泡,还主动加了陈一鸣好友。不过在现实里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本尊,没想到是这么一位非常具有“邻家小妹”气质的漂亮小姐姐!
五行宫师姐们的颜值可真高,林师姐银师姐现在又冒出来个慕师姐……我真是爱死五行宫了。
这时坐在慕师姐旁边的叶墨忽然对他说道:“陈师弟,近段时间在五行宫可还过得习惯?听说你非常出色的完成了在束海教授那里的基础课程,作为你未来在阴阳院的师兄兼代课教师,我非常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陈一鸣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了,像是迎面被泼了一盆冷水,只得皮笑肉不笑地回道:“谢叶师兄关心,师弟我天资愚钝,将来若有需要请教到你的地方,还请您不吝指教。”
叶墨笑笑:“那是自然。作为学院百年难遇的天字级,我同校长一样,都对你抱有相当大的期待。也当然会尽我所能、好好‘指教’你的。”
陈一鸣打了个寒颤。叶墨这家伙……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他了?为什么总觉得他话中带刺呢?
“嘿,天字级,对我给你做的表情包还满意吗?”
那名“群宠兄”也不甘示弱,隔着桌子向陈一鸣打招呼道。
陈一鸣满脸黑线,别过头去,并不是很想理这个逗比。
“人到齐了,会议正式开始。”
坐在首位上的阴阳院老教授骆正平宣布道。
于是大家都立刻正色了起来,再不敢闲聊。
其实此时他们也跟陈一鸣一样,对学院将他们聚到这里来开会的用意一无所知。是要组队去控制住那颗暴走的‘乘丘母树’吗?那也不用将他们单独叫进会议室里来进行商议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外面那群学生又是过来干嘛的呢?
“各位都是五行院的精英学子,学院都对你们抱有百分之百的信任,所以我也相信,你们应该值得我们的信任才对吧?”
骆正平拿那双眼白过多的骇人眼球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那眼神不像是在询问,倒像是在逼问,总之令人很不舒服。
“骆教授,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那名四时院的代表人物路温书皱眉问道。
“对啊教授,既然将我们叫了过来,却又提出这样莫名其妙的质疑,不觉得有些多此一举吗?”另一名短发女生也说道:“若不信任我们的话,干嘛还把我们叫过来呢?”
有人点头表示附和。
骆正平稍显尴尬,“这个……”
“请大家稍安勿躁,我想教授提出这个问题的本意,并不是想要质疑大家对于学院的忠诚,而是因为学院已经发生了某种令人感到不安的事情吧?”叶墨替他解围道。
“咳咳,叶墨猜的没错。”骆正平立即接道:“很抱歉,刚刚问了一个不太适合的问题。但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大家——就是现在,此时此刻,五行宫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劫难!而这场劫难不仅来源于外面,也来源于我们学院内部。所以我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尤其是在——已知学院里存在有某个邪教分子的情况之下!”
“什么!?”
众人闻言大惊失色。
“邪教分子?”
“什么邪教分子?”
“前所未有的劫难?”
“真的有如此严重吗?”
“今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更多的问题传来。
“诸位请安静一下。”骆正平旁边的骆萍韵说道:“老叟我就不卖关子了,直截了当的跟大家坦明了吧。就在方才,我们从乘丘母树那里得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消息——咱们的校长大人在莒城失踪了,此刻更是生死不明。”
“!!!”
仿佛一道天雷直劈而下,一下子就让会议室彻底炸开了锅。
即便陈一鸣这么个才入学一个月不到的“酱油boy”都被这则消息给震惊得哑口无言,甚至半天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些日子以来,若说他在五行宫只学到了一件事情的话,那就是——咱们这位五行宫的校长,他在学生心目中的形象简直高大如同神明,甚至说——他就是神明!
关于校长叶平生的传闻很多,有的传闻当然也只是传闻,并且是绝无可能公开的。比如关于学院上一位“天字级”的事情……
但有的传闻却是可以得到确认的。比如叶平生是学院上一任校长东方玉宸的爱徒,但当他从五行宫毕业之后,却没有如老校长所期望的那样留校任教,也没有如齐威王所期望的那样为官从政,而是远赴当时处于战乱的燕国,拜入纵横家弟子、同时也是燕国的六公子,人称“故阳君”的梁君昊门下,做了他的一名食客。要知道以叶平生的身世以及背景,放在哪个诸侯国都应该被直接委以重任、甚至拜将封侯的,更何况是急需救国之才的燕国?
但那故阳君也是个怪人,非但不重用叶平生,反而经常刁难甚至羞辱于他,比如当着名下几百名食客的面,叫叶平生为其脱靴洗脚。可即便这样,叶平生也没有丝毫抱怨,反而心甘情愿任其差使,也不只是图个什么。
最后燕秦两国爆发了一场旷世大战,也就是后人称之为“纵横之战”的那场决战。当时几乎没人看好弱势一方的燕国,因为秦国在纵横弟子孟思远、也就是梁君昊的同门师兄的治理之下,几十年间已一跃变成了大周实力数一数二的诸侯国,而性格古怪的故阳君比起孟思远来,在治理国家方面明显就差得远了,整日就知道与门下的食客们饮酒作乐、声色犬马。
但战争的结果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依靠一连串的阴谋诡计,故阳君用仅仅三万燕军化解了秦国三十万大军的进攻,最后更是逼得自己的师兄孟思远上吊自杀。而他自己在那场大战之后也选择了归隐山林,从此不问世事。
总之,在故阳君门下呆了三年时间的叶平生,在那之后又拒绝了燕文公的极力挽留,选择只身一人去到了弹丸小国卫国谋生……
就这样,他用大约二十来年的时间走遍了九州几乎每一个诸侯国,有时只是一名食客,有时又是士大夫,有时甚至还上了通缉令成了当地的罪犯……没人清楚他到底在追寻着什么,只是当他回到齐国的那一天,齐威王亲自出城三里来迎接于他,而这一次,他终于没再拒绝这位“九州第一大诸侯”的美意,出任了齐国的“上卿”一职。
叶平生始一上任,就大张旗鼓的在齐国实施了他的政治改革,先是提倡廉政轻赋,抓了一大批的贪官污吏,而空下来的职位则全部由其信任之人进行填补。可想可知这一行为为其在齐国招惹了多少的仇恨,几乎每日叶平生都会遭到刺客的暗杀,甚至他的第一任结发妻子和她腹中的胎儿就是死于政敌暗杀的。
后来叶平生或许是被身边亲人的遭遇给伤透了心,又或许与自己的童年好友齐威王在某些政治意见上发生了分歧,因此逐渐对政坛心生厌倦。又恰逢东方老先生仙逝,于是时年三十九岁的他接过了五行宫校长的职务,开始专门教书育人。
而他来到五行宫任教之后,也并没有真的放弃自己那颗躁动的野心。几十年间为了学院的利益和未来而奔波辗转,甚至与百家相互利用、勾心斗角,最终才让阴阳家的地位拔高到了如今能比“儒法道墨”四家相提并论的地步,甚至在齐国本土,还隐隐压过了四家一头。
在齐国本地,一张五行宫的毕业文凭比所谓的儒家还有法家还要来得靠谱,学生不仅可以通过校长在齐国建立起来的关系网而平步青云扶摇直上,即便出了齐国,有了校长本人的一封举荐信,也可力压很多“儒家”还有“法家”的内门弟子了。
所以五行宫才能招揽到如此多的天下英才,也正因如此,校长叶平生在学生心目中的地位和声望,才会如此之高。
就拿陈一鸣本人来说吧,要不是校长力排众议要坚持保他,只怕早就被看他不顺眼的狐美人或者叶墨等人给轰出校门去了吧?
这老头子虽然有时候为人处世太过独断和专治了一些,但人品还是非常值得信赖的,甚至对陈一鸣比他亲爹对他都要好!
讲道理,哪有校长会空出宝贵的时间来专门接待一名新生的?哪有校长会专门拟定一份课程表给一名新生的?哪有校长会二话不说直接发三百万的奖学金给一名新生的!
大家都说陈一鸣是校长在外面的“私生子”,说的陈一鸣自己都快信了!
而现在,面前这名老教授告诉自己说,这名比亲生老爹对自己还要好的老头子忽然失踪了,且生死不明,换谁都会觉得不太好受、心里堵得慌的吧?
虽说没有见过他老人家几次面,但别人对自己的好,是可以用心感受到的呀。那晚心海测试结果出来的时候,他还专门让束海教授转告自己说“陈一鸣,你在这里所拥有的家人,其实比你所认知和想象中的要多出很多,你绝不是孤单一人!”
其实这句话,真的……很令人感动的啊。如果说陈一鸣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林师姐是第一个将他拉出“龟壳”见到阳光之人,那么校长就是第一个给他提供避风港湾、和给予他家人般关怀之人。
陈一鸣虽然怂、虽然懦弱,但心里还是有座小小的、只能容纳很少人的屋子,那所屋子不是谁都能轻易进去的,但凡是被他记在心里面的人,无一例外都被他视为了最最重要的存在。
我们都不是十全十美之人,我们很少有机会能真的去拯救世界。更多的时候,其实我们只能去拯救身边很少很少的那部分人。为了他们,我们可以鼓起所有的奋勇,为了他们,我们可以……不惜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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