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晨情绪有些低落,相比于姜晨方才拳意如雷,以一敌五的英姿来看,自己根本什么忙都没有帮上,如果不是苏文护着,可能杀入战阵后没多久就会被人一拳锤死。
苏文倒是一脸无所谓,他拍了拍姜晨的肩膀道“老姜,你这人心也太大了,我跟着师傅修行了三年,还是他老人家的入室弟子,你这脸一年还不到,难不成就想超过我?想太多了你。”
被苏文这么一说,姜晨倒是猛然转过了弯来,确实像苏文说的那样,自己只是个练拳不到一年的人,凭什么去跟武夫子的入室弟子,已经修行了三年的苏文比?
想请这点,姜晨终于弄清楚了自己在这次历练中的定位,自己不是苏文这样的天才,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修炼,自己能做的无非是多想一点,如果说苏文是强壮的身体,那自己就尽量去做让他冷静下来的头脑。
“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要赶快转移才行,不然被人堵在这里就不好了。”姜晨有些担忧的说道,秦舒雨的话没错,徐静德必然会把苏文得到机缘的消息传出去,到时候麻烦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两人立即离开这里,姜晨提议向之前的那座大山转移,一旦躲入山中,别人想找也难,大不了在山里躲上七天,反正有千钟粟在便不愁吃喝。
两人调转了方向向那座大山行进,很快天色便暗了下来,这兵家祖庭也不知道是否在九洲的某处,日月起落倒是和平时一样。
入夜没多久两人就停下脚步埋火做饭,两人是江湖武夫,最需要的就是充足的体力,不像那些山上修行人一般,大多都有辟谷的法门。
晚上吃的是白粥,好在两人都是有口吃的就行的那种人,味美更佳,味道不好也一样可以填饱肚子,并不奢求。
吃饱喝足后苏文提议休息,虽然对江湖武夫来说两三天不睡觉绝无问题,但保持最佳的精神状态对两人来说极为重要。
两人此时身处一处小河旁,周围多是些乱石枯草,苏文用溯雪剑随意割了些枯草回来铺了床铺,又搬了两块石头当枕头,看手法相当娴熟。
“你这都跟谁学的?”姜晨躺在苏文铺好的枯草上,居然还颇为舒适。
苏文咧嘴笑道“当年跟一群花子学的,师傅找到我之前我就一乞儿,每天跟着一群大花子要饭,晚上就随便找个地方睡觉,我可告诉你,用枯草铺床讲究可多了,你看着草杆硬的适合铺在脑袋下面,这样才不会有软绵绵的感觉。”
姜晨听着苏文掰扯他的铺床绝技,心中不由感叹原来苏文也曾有过艰难的日子,难怪自己在他心田之间看到的是那副恶犬围绕的画面。
两人在兵家祖庭的月下聊了许久,等困意来袭时也不敢一起都睡了,而是由姜晨看前半夜,然后换由苏文守后半夜,两个少年相互扶持,砥砺前行。
夜色中姜晨站在一块大石上摆着拳架子,呼吸间内腑仿佛雷鸣一般,见过了苏文拳势如雷,姜晨心中也有期待,自己并非天才,但一步步前行,脚踏实地,应该终有所得吧?
夜色如水,苦修的姜晨耳朵忽然微微动了动,他目光向远处看去,而后露出讶色,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旷野中,一座灯火通明的大宅子热闹非凡,隐隐还能听见唢呐乐器的声音。
姜晨有些傻眼,莫非自己睡着了,这是梦中所见,精力一松,呼吸吐纳的法门也乱了,立即一阵绞痛传来让他明白眼前看到的一切绝非是梦呓。
从大石上跳下,姜晨将苏文拨弄起来,苏文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道“该换班了?”
“不是,那边有一个大宅子。”姜晨说道。
苏文一楞,摇头道“看来是该换班了,老姜你都出现幻觉了。”
姜晨一把将苏文拎了起来,几十斤重的苏文对现在的他来说算不得什么,被姜晨拎着的苏文向远处看去,很快也瞪大了眼睛,那座大宅着实显眼。
“莫非是我做梦?”苏文喃喃道,姜晨见状掐了苏文腰间,苏文立即咧嘴道“没做梦没做梦,老姜你下手也太狠了。”
“帮你清醒清醒。”姜晨说道,他皱着眉头道“是我们白天的时候没注意么?”
“没注意?除非我们两个瞎了,不然想注意不到也不行吧?”苏文站在一块石头上向那宅子看去,正如他所说,这么明显的建筑除非我们两个瞎了,不然想看不见还真不容易。
“两位客人,今日是我家老爷大喜的日子,想请两位过路的客人到府上喝一杯水酒,不知道两位是否介意?”忽然一个声音响起,我们两个看去,只见一个矮小的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们身边,笑呵呵的对我们说道。
苏文给姜晨使了个眼色,姜晨心领神会,这小老头来的太过古怪,他开口道“不知道你家主人是何喜事?”
“大喜之事,今日与夫人永结同心。”小老头笑眯眯的说道。
姜晨运转呼吸法眯眼看去,只见小老头身形模糊了起来,再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只极大的田鼠,原来这小老头居然是田鼠妖。
小老头见两人面色警惕,微笑道“两位无需惊疑,之所以邀请两位,是因为这位客人手中的溯雪剑。”
苏文手持溯雪剑,眉头一挑道“哦?有什么说法?”
“这柄剑是我家夫人的佩剑。”小老头微笑道。
姜晨和苏文更加惊疑了,这兵家祖庭中的器物按说都是当年兵家炼制后的无主之物,怎么又冒出来个夫人。
就在此时,周围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两人面色一变,只见数十骑身着铠甲的骑士已经将他们围住。
骑兵甲胄森严,连坐下战马也覆甲,这种重甲骑兵极少见,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精锐中的精锐,马蹄错落,好像踩踏在人心之上。
“两位,赴宴吧!”小老头笑眯眯的说道。
苏文准备拔剑,姜晨却微微压住他的手臂,示意不要轻举妄动“你家老爷这请客的法子可有些别致。”
“两位见谅。”小老头也不再说其他话,只是躬身示意两人向那灯火辉煌的大宅子走去。
数十骑铠甲骑士胯下战马不停踏蹄,一个个看起来都极为雄壮,那气息更是肃杀,姜晨只能低声道“见机行事吧!”
两人跟随小老头走向大宅,大宅子此时红灯高照,宅子里人影重重,由那小老头引着两人进去,到了大堂便看见几十桌酒宴已经摆好,酒桌旁皆是覆甲之人,他们低头垂脸默不作声,气氛说不出的古怪。
大堂最前方,一位头发斑白的男子微笑着看向两人,他同样覆甲,只是头上没有带甲盔,见到两人笑着拱了拱手道“多谢两位赏光,入席吧!”
小老头领着两人单独落座,苏文直接拱手问道“这位老爷,你家仆人也说了,请我们过来是因为这溯雪剑,所以就不要绕弯子了,有什么话直接说。”
男子笑了笑,他点头道“不错,你手中这柄溯雪剑是我妻子的佩剑,按说既然被你得了就该让你带走,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所以今日想请你把剑留下。”
苏文冷笑一声,不屑道“留下?我得的机缘你也来管,既然是你妻子的剑,不如让你妻子来见我!”
“也好。”谁料到男子也不生气,向小老头点了点头,很快小老头带着几个同样矮小的仆人,将一张盖着白布的椅子抬了上来。
姜晨与苏文面面相觑,不知道男子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在此时男子忽然揭开白布,只见白布下一具白骨端坐,头上盖着一块红布。
两人双眼忍不住眯了起来,男子则笑道“当年我为国而战,大婚之日抛下婚礼上了战场,谁料到便永远错过了,所以每十年我便会在相同的一日再进行一次婚礼,以弥补当年的亏欠。”
苏文忍不住道“你这话说的好笑,我还没听说过办喜事十年办一次的呢,你这不是晦气么?”
男子神色怅然若失,他喃喃道“错过的就是错过的,想要补偿又谈何容易,那一日后她只留下了一具残躯,神魂早已不见踪影,我太仓国师以秘法也未能将她的神魂寻回,所以这十年一次的婚礼……一次也没有完成过。”
姜晨心中一动,目光不由看向了苏文手中的溯雪剑,他沉声道“你是想说……你妻子的神魂在溯雪剑中!?”
被姜晨这么一说,苏文握剑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那男子看向溯雪剑的目光温柔如水,他向两人拱手道“两位只要留下溯雪剑,我必重谢!”
姜晨与苏文对视了一眼,结果苏文从姜晨眼中看到的确实不安,他立即警惕了起来,冷声对男子道“别说我这人不厚道,你妻子的神魂如果真的在这溯雪剑中,我带着它就一定是安全的,反倒交给你……要倒霉。”
男子露出讶色道“客人为何这样说?你若能归还我妻子的神魂,在下必然感激涕零。”
“俗话说鬼话连篇,你说你当年为太仓国而战,那是个死鬼吧?这些覆甲士兵的甲胄下白骨森森,你肯定也不是个活物,如果说你妻子的神魂真的在这溯雪剑中,我拿着它你终归有个忌惮,要是交给你了,你百无禁忌要把我们捏扁揉圆,我又能耐你何!?”苏文将溯雪剑横在身前,缓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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