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脸色从惊讶慢慢变得冷淡了起来,他面无表情冷哼一声,眼中还露出了一丝讥讽之色。
“看来我从来都不适合与人虚与委蛇啊!罢了,今日你们既然已经入了我太仓宫,想走也走不了了!”男子话音一落,那些覆甲之人纷纷起身,甲胄撞击发出叮啷的响动,居然极有节奏。
苏文双眼一瞪,周身精气如柱,姜晨同样运转呼吸吐纳的法门,两股精气狼烟在太仓宫内崩腾流动,那些覆甲之人居然连连后退,不敢靠近。
“哼,鬼物也敢打小爷的主意,我家师傅所创的武学,最擅长打神杀鬼,今日里你落在小爷手上,算你倒霉!”苏文骂了一句,在太仓宫这些鬼物的眼中,宛若一轮骄阳烈日,而一旁的姜晨虽然不如苏文,但也让他们不敢小觑。
那男子不知道世间居然有这样的武学,可以把鬼物克制到这种程度,但他依旧咬牙道“大不了同归于尽,太仓宫内自由妙法,凭你们两个江湖武夫绝逃不出去。”
两人观察了一眼周围,周遭隐隐有暗光流转,说不定真有什么妙法,姜晨此时开口道“阁下何必赶尽杀绝?贵伉俪情深我们也很感动,但哥特下不但要留下剑,摆明了还要我们的命,不管怎么说也有些说不过去吧?”
男子神色微变,他咬牙道“我是鬼,你是人,俗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不管是人是鬼,我想道理总是相同的,恩将仇报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吧!?”姜晨沉声说道。
“道理……我和你说道理,但请问如何和我这些同生共死的兄弟讲道理,当年战死之时,他们连一顿饱饭都没有吃上,今日大喜……只能借两位贵客的皮肉,请我这些兄弟饱餐一顿了。”男子神色阴冷的说道。
苏文气急反笑“真是够不要脸的,老姜你别跟他废话,什么狗屁的太仓宫,真要是厉害还能全让人给宰了!”
“住口,我西军当年并未战败,所有将士至死为败!”男子咆哮了一声,情绪非常激动,那些覆甲的骷髅也都躁动了起来,如果不是畏惧两股精气狼烟的话,或许已经按捺不住扑了上来。
苏文怪笑一声“嘿,至死未败,那你们是怎么死的?把自己窝囊死的么?”
“我等守城一年零三个月,物资全无,全员……饿死在了拒敌的城郭中!”男子咬牙切齿,目漏凶光。
苏文一愣,而后破口骂道“我管你是怎么死的,又不是老子害死的你,现在是你要害死老子!”
姜晨心中思绪急转,忽然开口对那男子道“能否与阁下打个商量,你今日的喜宴吃食我包了,大家好聚好散!”
男子有些意外姜晨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他皱眉道“你不会以为一些干粮果子就能打发我这些兄弟吧?如果做那样的想法,我劝你还是免了。”
“自然不是,这一餐包管各位吃饱喝足。”姜晨拿出千钟粟,对那小老头喊道“拿些装粮食的器物来,要多些。”
小老头看了眼自家老爷,男子点了点头,他这才招呼同伴搬来了一些容器,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但看起来当真是极有年头的东西了。
姜晨将千钟粟中的粮食倒出,男子只见小小的千钟粟好像无穷无尽一般,一缸缸粮食满满堆起,那些覆甲的骸骨也都愈发躁动了。
几个时辰后,大堂中已经满是米面粮食,姜晨此时停手道“应当足够了吧?”
“绰绰有余!”男子毫不犹豫的点头,这些都是货真价实的粮食,当年自己守城时如果有这些粮食……想到这里男子又惨然一笑,有粮食又如何,当年太仓国面对的本就是必死之局。
苏文眼看着粮食被倒出来,一张小脸都快皱成包子了,姜晨看的好笑,这家伙对吃食可一点都不比那些饿死鬼的执念要小。
“烹煮的事情我们怕是就帮不上忙了。”
男子摇头道“无需如此,人鬼不同,人食粮食,鬼食气,我的这些兄弟只吞食其中精气即可,自然也就不用烹煮。”
姜晨笑着拱手道“那眼下阁下怎么想?是继续与我二人同归于尽,还是大家摒弃前嫌?”
男子立即向两人拱手作揖,沉声道“两位大恩,在下无以为报,现在只求我妻子神魂归来,从此我再无执念。”
姜晨看向苏文,苏文只能翻了个白眼道“我又不知道该怎么把他妻子神魂放出去,再说了……里面有没有还未必呢!”
“请客人以血开锋!”男子向苏文拱手说道。
苏文只能将手指覆于剑锋,他手指微微发力,一道血线便浮在了剑锋上,白色的剑锋好像活了过来,转瞬间便将苏文的鲜血吸收吞噬,下一息剑锋中一道流光炸开。
苏文吓的退了一步,只见溯雪剑前一名白衣女子双目茫然,当她看见身前男子时,嘴角微微挂起弧线,施了个万副。
“夫君!”
男子双目如秋水一般,无泪而泣,他走到女子身前,轻轻握住女子的双手,喃喃道“娘子久等!”
“是啊!夫君让妾身等的好久。”女子话语中虽有埋怨,但此时依偎在男子怀中,满面笑容。
“值此至天荒,与卿无别离!”男子喃喃说道,将军柔情,太仓宫内,覆甲骷髅传来声声贺喜,红花烛影庆良宵,良宵美景只此时。
片刻之后,众人再入席,酒桌上各有米山面山各一座,姜晨与苏文看的稀奇,白衣女子此时已经换上红色嫁衣。
只见覆甲甲士们不见动作,酒桌上的米山面山便有缕缕雾气骗入他们的身体,不多时米山面山皆失去原本颜色,好像腐坏了一般。
男子向两人拱手致歉“之前罗辰多有得罪,请两位恩公大人有大量,原谅在下!”
“罗将军客气了,最终能是个圆满的结局,我们也为你们开心。”姜晨笑道,既然好事也做了,不妨再说些好话,惠而不费的事情。
苏文属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旁攒簇着“啥时候拜堂啊!?我能闹洞房么?”
嫁衣女子原名便叫溯雪,以人名定剑名,鬼物白皙的脸上此时居然被苏文羞的有了些红润之色,罗辰也连连求饶,鬼物不比凡人,嫁娶也只是走个过场,形式大于内容,自然也就没有闹洞房这么一说。
酒宴中姜晨与苏文看的是热闹,等到酒宴结束,罗辰与溯雪携手再至,罗辰开口便道“恩公,溯雪剑即使没有神魂在内,其剑意剑锋亦不减半分,以请安心。”
“无所谓,这剑本来就不是我用的,我未来是要铁拳无敌的人,用不惯武器。”苏文大大咧咧,对溯雪剑并不上心,说罢他眼珠子一转,又道“我说罗将军,你这有没有什么用不上的兵刃?送两件与我们,也算你报恩了。”
姜晨哭笑不得,俗话说君子不携挟恩以求报,可苏文倒好,直接开口要东西,这要是让武夫子知晓,还不打碎他的手板。
罗辰并不气恼,反倒高兴,若是能够以身外之物报恩,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道“确实有些用不上的东西,留在身边或许还是祸患,便送与两位恩公!”
姜晨也看明白了,兵家祖庭中所谓的神兵利器,恐怕和太仓国是有关系的,罗辰如若手中还留着神兵利器,未来说不定会有什么样的变故。
罗辰向那小老头招手,小老头立即会意,片刻后抱出两个盒子出来,盒子一大一小,苏文伸手便拿了小的,笑嘻嘻的对姜晨道“我都背了把剑了,这次你背大的。”
姜晨便伸手拿了大的,打开后,盒子里是一柄漆黑的长刀,刀身细长而有弧线,罗辰微笑道“恩公,这一柄是我当年的佩刀知否,战阵厮杀所用,我善用快刀,所以刀身狭长,追求速度!”
苏文打开小盒子,里面是一柄短刀,看似好像曾经是一柄长刀,只是断过一般,罗辰道“这柄短刀叫明白,曾经是一柄极有名的法刀,后不知因何而断。”
苏文先是觉得这罗辰给武器起名字挺有意思,一个叫知否,一个叫明白,这是自问自答?而后又有些意外,追问道“真是法刀?”
“货真价实!”罗辰的语气十分肯定。
姜晨面露疑惑,苏文见状解释道“法刀不比一般的兵刃,传闻由圣人赐福,俱有妙用,不过这柄明白既然已经断了,恐怕威能妙用也不存了!”
虽然法刀明白已经是断刀,但除去妙用不存,其自身锋利还是毋庸置疑的,姜晨收了知否,苏文将明白也收了起来,两人便与罗辰夫妇告别。
夫妇二人千恩万谢,罗辰道“今日一别,恐再无相见之日,两位恩公保重!”
“两位也保重。”姜晨苏文拱手,罗辰身后数十骑重甲骑兵纷纷下马,以单拳击胸,表示感谢。
隐隐间,太仓宫飘渺如云烟,转瞬散去,罗辰与一干重甲消失不见,姜晨二人恍惚如同一场梦幻。
PS:有人么?没有的话……下一章我再来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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