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假了?
难道是施濛自己请的假?
有那么一瞬间,梁昼觉得这个案子掺杂上了一点恐怖色彩。
他试图和付荆交换一个眼色,分享一下此时复杂的情绪,奈何付荆那个呆瓜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一个漂亮女老师的脸上。
那个眼神直白得啊,梁昼都不好意思看。
他踢了付荆一脚,“行了行了,回魂了,别想那些有的没得了。”
付荆看得正起劲,丝毫不受他打扰,“你不懂。”
梁昼:“我不懂啥?我不懂啥?这是游戏世界,知道不。”
付荆怼怼他的胸口,“游戏世界才好呢,大家一拍即合,一分则散,连后顾之忧都没有。”
梁昼:“……”
还,还能这么玩的啊?
他摁着额角,开始思考究竟是自己太保守太土鳖了,还是付荆太超前太会玩了。
和NPC发展出感情什么的……
一般人的脑回路也想不到这个啊。
不过他说的也对,游戏世界嘛,也不用太按常理来思考,来办事,只要不涉及到伤天害理,偶尔不遵守一下规则,也是可以的。
梁昼深吸了一口气。
事已至此,就玩把大的吧。
“快快快,我们走。”
付荆尚在出神,就被梁昼推着肩膀,一路风风火火地往前跑。
“干啥呀?”
情急之下,他吓得东北话都飚出来了。
梁昼只道:“快点,时间不等人,咱们得抓紧办个证去。”
付荆一脸懵:“啥证啊?”
梁昼道:“学生证,施濛的学生证,拿回来假装施濛的亲戚。”
付荆被美色冲昏了头脑,智商已经彻底不在线了,“为什么要假装施濛的亲戚啊?”
梁昼极力忍住想要暴打付荆的冲动,他不停滴在心里重复,面前这位是钱包,是大款,是有钱人,是金主爸爸,有钱能使鬼推磨,无钱寸步难行,不能打他,真的不能打他。
他一字一顿道:“因、为、我、十、分、想、见、张、嘉、禾,您、能、明、白、吗?”
付荆暂时找回了失去的逻辑和智商,“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嘛,走走走,咱去领个证去。”
梁昼:“……”
他用看傻子的怜惜目光看付荆,“美色误人啊朋友。”
……
传说,办假证的高手都隐于市井小巷之中,藏在各类小广告之后。
梁昼有选择性地直奔学校后面的那条小巷,虽然这也算是他的伤心地,他凄凄惨惨地被人家堵在这个破地方一天,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很怂又很惨。
但是这确实铺天盖地地贴了很多的小广告。
梁昼昨天闲得无聊,把墙上的小广告挨个看了一遍,30个里面得有10个是办假证假学历的,另外19个是开门开窗通下水道的,最后一个属于一位姓包的小姐。
梁昼选了一个写着“极速办证”的小广告,广告纸看起来半新不旧的,看起来有段日子了,但也不至于太久。
而且,上面写的地址离学校也不远,过几条街,再拐几个弯也就到了。
“就它了。”
梁昼直接拍了板。
但是,怎么过去,这是个问题。
走过去?
两个路痴找不到路。
用地图app导航?
不了,谢谢,梁昼现在怀疑地图软件比他还路痴。
打车过去?
打车过于奢侈,不过梁昼随身带了一个名叫“付荆”的钱包。
花钱什么的,并没有在怕的。
于是梁昼愉快地冲着道边的出租车招起了手。
由于他们俩现在还规规矩矩地穿着校服,不好太张扬,上车后,梁昼只含糊的报了个地址,让司机把他们送到那条巷子口就行了。
万万没想到,司机师傅居然是个懂行的。
他从后视镜里面看了梁昼一眼,“小伙子,办证啊?”
梁昼嘴一秃噜,差点接一句——对啊,领证去。
好在他还没有秃噜得太彻底。
梁昼手握拳,挡住嘴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师傅,看破不说破。”
司机师傅哈哈一笑,“你这孩子有啥不好意思的,有不少人都去那办假证,挺多回头客。听说办的挺好的,啥证都能办。”
不是,办假证怎么还能办出回头客来了呢。
梁昼问他,“那他们家的质量好吗?”
司机师傅道:“好哇,听说还保修。”
这位司机师傅过分热情,说完了那个办假证的高人的事情后,又开始唠叨学生学习的那些事。
他有用的和没用的都说的太多,梁昼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往心里去是去了,但他早就不是可以回头是岸的高中生了。
好好学习的道理他也懂,但是这些劝诫现在已经不属于他了,不过是顶着别人的身份再来听一遍罢了。
办证的地方藏的是真严实,梁昼他们从巷口进去,七拐八拐地拐了无数个弯,才终于找到那个盖着黑色厚重门帘的屋子。
这边的房子多是平房,矮矮的,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大雨天妥妥地被泡上系列。
进门先要下台阶,三节台阶,窄小且高。
屋子里挺暗,台阶和地面又都是深灰色的水泥材质,乍一看就有一点分不清边界在哪。
梁昼小小翼翼地迈了下去,回头又护了一把付荆那个二愣子,省的他一时不察就栽下来,给屋里的人行个过于隆重的礼。
“这……高人都是这么神秘的吗?”
付荆动着鼻子,轻嗅屋子里面的纸制品以及木制品的清新香气,心情还挺愉悦。
梁昼表示赞同,“正所谓,大隐隐于市。”
桌子那边的人听得不耐烦,“行了行了,别吹彩虹屁了,你们两个想要办什么证?”
梁昼开门见山,“学生证。”
那人道:“简单。”
梁昼又道:“问题是我们两个没有照片。”
“……”
梁昼很无辜,他们手机里只有前天偷拍的,施濛在风云榜上面的照片,拍的还不是很清晰,照片隐隐发虚,就跟被人手动糊了一层的马赛克一样。
但是高人就是高人,他不仅办证功夫了得,电脑用的也不错,问了名字和班级之后,他打开电脑,熟练地登上了省实验的官网,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保存了一张施濛的高清照片下来,然后直接就洗了出来。
有了照片,接下来的步骤就简单多了。
学生证的本子他有一整摞,随便抽出一张,把照片贴上去,仿照着他们提供的施濛的笔迹填好了学生证上的信息,再盖上仿制的印章,看起来真的就像真的一样。
不过也不是一点缺点都没有,他自己也说了,这个证呢,有个最大的漏洞,就是不够旧,乍一眼看能唬人,但是再看就能看出问题来了。
不过时间紧,任务重,也来不及做旧什么的了。
他便叮嘱梁昼他们,没事可以把这个学生证放手里搓一搓揉一揉,好歹把外皮揉皱一点,看着像那么一回事,不至于太快被拆穿。
梁昼和付荆自然没有不听的道理,从拿到学生证开始,他们两个就搓搓搓,搓搓搓,轮流搓了半个小时后,他们惊恐地发现这个学生证的外皮还会掉色的。
梁昼用手指头捏着学生证,放在阳光下仔细瞧,“它看起来有没有旧一点。”
付荆跟着他一起仰着头看,像两棵精神抖擞的向日葵。
他实事求是道:“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
梁昼把证收起来,“够了,反正也不会给他们仔细看,拿出来晃一下,做个样子就行。”
梁昼看了一眼表,现在是早上十一点多,快到省实验下课的时间了,他们直接回了旅馆,脱下校服,换回了原来的衣服,打算下午再过去,先和施濛的班主任聊一聊,假装是施濛的亲戚,来收拾他留在这里的东西。
如果能顺便和张嘉禾说上几句话,那就更好了。
……
下午一点半,他们准时从旅馆出发,带着碰碰运气不行就撤的决心,雄赳赳气昂昂地向着学校进发。
有证的人就是不一样,他们表明来意后,门卫大爷不能没拦他们,还主动帮他们联系上了施濛的班主任。
施濛的班主任姓姚,是个看起来很和气的年轻女老师。
姚老师张嘴就先问施濛的近况,“施濛怎么样了,身体恢复的还好吗?”
梁昼心说这事我们也不知道,但是目前的情况看来他可是不太好。
不过现在这个场面,那得挑好的说。
“他呀,还那样,估计还得休息一阵子,请了这么长时间的假,给老师您添麻烦了。”
姚老师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施濛是个很听话的孩子,老师们都很喜欢他。让他放宽心,好好养病,不要担心落下的课,等他回来我单独给他补。”
她说一句,梁昼点一下头,“不瞒您说,这孩子现在就担心学习的事儿。天天在家愁眉苦脸的。哎,您应该也知道,我们都不是他亲哥,隔着那么一层关系,也不好多劝,不过施濛要是知道您这么说,他一定特别高兴。”
梁昼在隐晦地告诉姚老师,他对施濛很了解,知道施濛家里的很多情况,他试图用这种方式再次证明自己的可靠性。
姚老师跟着他叹气,“施濛不容易,你们也不容易。”
梁昼道:“没什么不容易的,怎么说都是一家人,互相照应才是正理。”
他们两个人说了几句便转移了话题,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毕竟是件伤心事。
姚老师说,现在学生们正在上数学课,突然去打扰也不好,不如去她的办公室里先坐一会儿,等下节课体育课,学生们都出去上课的时候,再去收拾东西,这样也方便。
梁昼没有任何反对意见,和学生们的上课时间避开,对他们没有什么坏处,就是可能见不到张嘉禾。
在这个世界里耽误了三天了,却连另一个重要人物的面都没见过,实在是有一点不甘心。
姚老师是英语老师,她的办公室在二教学楼最顶层,顺着左边的楼梯往上走,正好能路过五班,姚老师还带着他们两个去班级门口溜了一圈。
她还很骄傲地指着墙壁上的风云榜和梁昼说:“施濛最近几次考试都进步特别大,这孩子特别用功。”
梁昼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他和照片里的那个施濛对视了一会儿,“嗯,他是个努力的好孩子。”
到了英语组的大办公室后,姚老师请他们在大沙发上坐下,一人倒了一杯泡得浓浓的热茶,“尝尝这个茶。”
“好,谢谢。”
他们两个在沙发上束手束脚地坐着,付荆捧着茶杯喝水,梁昼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打量了一会后,他跑去找姚老师要他们班的成绩单,说是想了解一下施濛的平时成绩,以及优势科目和劣势科目。
姚老师很痛快地给他翻出几张钉在一起的成绩单,说这是这个学期的几次月考成绩,前后对比一下,就能看出施濛的巨大的进步。
梁昼有一点想笑,这个姚老师生怕他们觉得施濛不好好学习,只要一张嘴就要夸一夸,夸他认真,夸他努力,夸他进步大。
即使梁昼并不是真正的施濛家长,听到她这样说,心里也还是挺暖的。
同时又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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