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亮很快将陈灏想要的数据分开,正如之前所预料的,上面每一笔款项都完全符合股市行情。唯一让人生疑的地方,就是有些人理财失败后,仍继续汇入资金,且不止一次。
“这明显是赌博。”陈灏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气愤不已的说道。
“那又怎样?他们可以找到不下十种借口来解释这件事……”张亮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道。“看这情况,除非内部有人。”
陈灏听到这话,翻翻白眼,“哼”了一声。内部有人?当初自己费尽心思都没打进去。现在对方隐藏的更深,想深入其中更是难上加难。况且,眼前这几个人都已经暴露,想当卧底都没机会。刘一周的存在,又断了其他的路,连刑侦队长都不能相信,还能相信谁呢?
张亮似乎看出陈灏的困惑,翻箱倒柜找出一张照片,指着上面的人说道;“要不试一下,看能不能将她争取过来?”
张亮所拿照片上的人,正是若离推出的替死鬼阿秀。这个女人以前林子良在的时候,就曾见过几面,当时她和若离一样,都是陪酒小姐,每天坐在柜台上,等客人的挑选。只不过那时她总是坐在最角落里,也不像其他人那样,用各种姿势和眼神讨好客人。依稀记得,当时她的出场次数应该是最少的,经常会留在最后。毕竟客人来这里是花钱买开心的,不是花钱当孙子的。就算偶尔有这种癖好的人,也往往碍于众人眼光,不敢轻易下手。
“她?这可是微微酒吧当年的一支清流……”
“现在可是微微酒吧的负责人!”
“你怎么知道的?”陈灏略微有些惊讶,“从你那个饺子馆打听来的?”
“那必须的!知道不,盛德元饺子馆每天的利润快顶上我们四个人每月工资了。”
“这么多?”陈灏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就那一个小店面……”
“你以为呢?现在每天上门求加盟的老板不下十个,有人已经把加盟费开到三十万。有些等不及的,都开始套牌了。啧啧,要是有一百家加盟店,就是三个亿……我里个乖乖啊!”
陈灏看到张亮那两眼泛绿光的样子,直接一巴掌打在头上。“想什么呢?赚再多,也是组织的。你要是敢从中拿一分钱,信不信我……”
“知道……知道……”张亮看到陈灏作势又要打自己,一边躲一边说道。“店是组织开的,赚的钱也是组织的!我懂,我懂……说这些,不是为以后生活考虑吗?再说,这样也能解决离开那些人的生活问题,一举多得。”
“想都别想!”陈灏一脚踢在张亮屁股上,“还有,这个建议不要对其他人说。”
“为什么?”
“好不容易过上平静的生活,这样一搞,不是帮敌人标记目标吗?”
陈灏一句话塞得张亮半天说不出话,那些老前辈好不容易改名换姓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虽说过的有些清贫,但要比终日活在刀光剑影强得多。经历了多年的风风雨雨,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是一个人的愿望。组织也知道这点,除非特殊情况,能不打扰绝不打扰。因为每一次叨扰,都会增加暴露的几率,都有可能连累到一个家庭。
“言归正传,要不要争取一下?”
“说说为什么选她?”
“听说她正在追求陶正。”
“陶正?”听到这个名字就想起肖亚亚,想起肖亚亚脑海中就浮现出那天她说的话。假设那天陶正和阿秀真在讨论建华投资公司的问题,说明阿秀对整个流程知道的一清二楚,只要能从她手中拿到双方交易的方式和直接证据,就能解开眼前困局。
“你觉得她会和我们合作吗?”陈灏担心道。
张亮瞟了一眼陈灏,不紧不慢道:“你不是常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被人拿自己说过的话堵嘴巴,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但他提醒的对,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但还是无法介怀刚才所想的那个问题,通过这几次接触,发现这群人一触既退,毫不恋战。看似每次都自断手脚,其实每次较量之后,他们的行踪就变得更加隐秘。
“如果陶正能配合,成功的几率很大。”张亮用手敲着桌面,笑着说道。
让陶正和警方配合,更不可能。这种浮夸富家子弟,不无视法律存在就已经够好了,还指望他们配合警方,根本是痴人说梦。再说,自己之前还利用过他。这个时候再见面,不记恨就已经很好了,说不定还会主动上前找事,到时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让谁去找阿秀谈比较合适?”想了想去,不如先找阿秀谈谈,实在不行,再找陶正。
“你出面最合适。”张亮不假思索地说道。“一来代表诚意,二来代表可以当机立断。再说,现在他们对你印象颇深,躲在后边根本无用,还显得不真诚。”
“怎么谈?”
“直接找上门。”
“就不怕其他人看到。”
“看到不是更好吗?退无可退,只能绝地求生。再说,我们为什么要为她考虑呢?”
“如果她死了呢?”陈灏继续追问道。越问下去,越觉得张亮行事有些偏激,欠考虑。
“那只能表示不幸,但通过这件事会让他们暴露,对我们而言并无坏处。”
张亮说这番话时,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极为漠视阿秀的生与死,完全把她当成一颗棋子。出现这种情况,并不感觉意外,他在加入组织之前,毕竟跟毒枭集团干过一年半载,加之以前的生活经历,内心自然而然会缺少一份爱心,还会想着如何利用其他人。
陈灏的默不作声,让张亮有些心虚,却又不知做错了什么。“怎么了?”
“张亮,我们现在是有组织的人,是有宗旨的,也是有底线的。尤其是在国内,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必须先考虑人民的利益和群众的安全;无论面对什么样的人,都要公平对待。至于他们会得到什么样的结局,那是法律来衡量的,不是用我们个人的标准。”
张亮一下就明白陈灏说这番话的意图,是不满刚才自己对阿秀生死的漠视。本来想辩解一番,可仔细想想刚才确实有那种想法,而且这样做确实不对。“我错了。”
“再没有想好解决办法之前,这件事还是先放放,我先找他们几个谈谈话。”
“没用的,他们根本不会承认,因为一旦承认,就是违法。”张亮摇摇头道,“我觉得你还是跟阿秀谈谈,就算不能光明正大的谈,也可以私下见一见。”
“谁来当这个中间人?”私下见面这种方式还是能接受的,可苦于没有中间人。
“肖亚亚!”张亮想了想说道,“昨天传闻阿秀找上门,被肖亚亚发现,三人之间发生了一些冲突,二女争夫在所难免,所以,此刻见面最合适不过。”
“二女争夫,肖亚亚要是听见,非打你不可。”陈灏用手指指张亮,忍不住笑道。“只是这样做,肖亚亚会不会愿意?而且,一旦这样做,就会……”
张亮听到这话,直接一巴掌打在额头,一脸无奈低着头道:“老大,你觉得直接告诉阿秀目的,她会跟你见面吗?让肖亚亚出面约,偶遇才是王道。”
陈灏此刻也忍不住捂着脸笑起来,连连摇头表示无奈。“对!对!是我脑袋秀逗了。”
“那这边怎么办?”
“冻结账户没用,税务清查也没发现问题,想得到的,能得到的,都已经拿到,再查下去意义不大,不如放开手脚,看他们下步如何应对。只要他们按这个流程进行操作,银行流水账单和股市交易详情,我们随时都能拿到。通过这些比对嫌疑人的行踪,或许会有答案。”一旦涉及到专业或者熟知的领域,张亮就会变得滔滔不绝。“放心,这件事我来盯着。”
陈灏拍拍张亮的肩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感谢。
“对了,杨大伟他们几个哪里你去了没?”张亮忽然问道。
“没去,怕再牵连到。”陈灏摇摇头,“听说出院了,肖局批了假,让他们在家休养。”
“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去看看。在这件事没有结束之前,不想他们受牵连,是一厢情愿。”
在某些方面,张亮看的远比陈灏透彻,当然这也跟以前经历有关。像陈灏这种人,从小就是独生子,上学又比较早,身边就没几个朋友,很少会顾及和想起这些事情。导致刚刚交的一些朋友,因为联系逐渐减少,最终形同陌路。
“行,这两天我抽时间去看看。”陈灏点点头。“确实有点想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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