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兰易主,继承皇位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十七岁小孩。成合乐有的时候会想,自己报仇到底是不是在泄私愤。他想为父亲报仇可是却在报酬过程中损失了母亲。有些得失计较不来,但是成合乐到底是一个不会后悔的人。
成宁南将近小半年没有回到南境,因为上一场战争的大获全胜,将士们都精神饱满,吃的有些发福。成宁南皱起眉头。图纸是一级重点保护的,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可是成宁南很清楚,上一次的战争敌方损失的就是先锋军而已,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失。他们只是摸不清成平军到底有什么东西,所以才撤的军。
军队的纪律最忌涣散,成宁南见诸位将领也有些懈怠,于是一计上心。
枪弩一战成为成平军中的宝贝,从东到西的边疆战士没有一个不希望摸到枪弩,成为枪弩手。于是自然就有人违反一些规定。
军中在成宁南走后流行起了这么一个交易,一天二十文银子,枪弩手就会把他的弩借给你一天。本来大家瞧瞧的相安无事,奈何有这么一天。三五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围着一个枪弩手说借弩一天玩玩看。
一队枪弩手其实枪驽总共不会多余二十把枪驽,借出去的五个,战斗力削减了四分之一。枪弩本就是一个危险的物品,那三五个壮汉的了之后便拿回去炫耀,跑到一个荒郊野岭的地方射击打鸟。
枪驽是个杀伤力非常大的武器,被击中之后别说是鸟,就算是个人也会炸成肉末。声响巨大,整个山谷都回荡着枪弩的爆发声。
要说这个山谷,其实是一个三国交界处,每个国家都有人把手,但是人却也不多。
湄滨打了败仗之后,国主气的连杀两元将军。可是他自己也知道到底还是因为武器的原因,于是消火之后便组织了一群人马,专门到成宁南这里偷图纸,学做弩。
因为成宁南早在建设初期就严加把手,看门的都是顶尖的人员。本来成宁南走的这几个月就是最好的时机,可是他们却没有人的手。
这群人得到的命令是如果拿不到图纸或者枪弩,一年之后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都会派人追杀。如果拿到了,全队人马五十人加官进爵,另外赏赐20两黄金。
进则满载而归,退则家破人亡。期间的利害关系大家都看得清楚。于是他们削尖了脑袋想要搞到这么一把。
他们跟踪这三五个大汉很长时间了,就是赌他们耐不住性子会去借来玩。于是一天也就跟到了这个山谷。山谷是湄滨锻炼特种人员的地方,他们每个人都在这里经历过生死三个月,对这里的一草一木烂熟于胸。
五个人跳这个地方无异于找死,他们很快就找到各自合适的位置进行伏击。
就在五个壮汉打响第一枪之后,他们就同时发箭,五个人根本没有防备。箭从四面八方穿透胸膛。一把杀伤力大的武器,在不知道敌人位置的情况下也无异于一把破铜烂铁。
借出枪弩的人到了约定时间等在营帐口,可是却迟迟不见五个大汉来,于是才感到情况不妙。
但是他又不敢去和队长请罪,于是就偷偷的偷了队里的某个人的枪。
被偷的人去和队长说自己的枪弩没了,被队长打了五十大板,当场昏厥。借出枪弩的人心中暗暗庆幸不是自己挨了打。
队长不敢隐瞒,将此事上报给了东辰。东辰知道成宁南正处在想招人开刀的时刻,果不其然。
成宁南大发雷霆,很多人跟着成宁南这么多年都没有怎么见到他发火。成宁南当即军法处置了丢枪弩的人和枪弩队的队长。以儆效尤。
可是队里马上传出说少了五个小战士,成宁南下令彻查所有地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出三人,就有人在山谷处找到了早已凉透了的五个人。乱箭射杀,但是都箭箭致命。成宁南知道了,他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发生了,果然枪弩是被敌军摸走了。
但是这五个人又不是强弩队的人,他们怎么会有枪弩。成宁南有些猜测,便找了几个人问了问。
竟然发现了这群人私底下竟然用这么秘密的武器做这种交易,成宁南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找出来曾经参与过这些买卖的人。竟然发现几乎枪弩队有一半的人曾经干过这种事情。于是他杀了所有参与过这种买卖的人。
成宁南在南中军里做的这些事情立马在成平军内部传开了,一时间军队里所有人都不敢再玩弄,纪律严明起来。可是枪弩到底是被敌人偷走了。
东辰见成宁南皱着眉头几日不曾舒展便说:“枪弩看似很简单,但是如果真的想要做出一个一样的,那还要花费和我们差不多的时间才可以,其实最重要的还是枪弩的图纸,只要图纸不被敌军偷走,他们就学不到怎么做。”
成宁南点点头,图纸只有两分,一份在他这里,一份在朝中。只要皇宫不出什么乱子就不会有大事。
但是他好像错了,一个月过后皇上就派人送来了加急加密密旨,说图纸没了。
成宁南只能加班加点的开始让东辰带着人继续赶制枪弩。同时他也派去敌军那里,让人把图纸销毁。
这一战怕是必须要打了。
成宁南想过,如果双方人马都有枪弩那打起仗来杀伤力会非常之大,现如今这种情况还是发生了。
一年过去了,湄滨表现的非常顺从,成宁南找了好多次麻烦,但是他们都以礼相待解决了。成宁南也硬打过几次,可是人家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成宁南只能作罢等着人来打他。
果不其然,第二年的时间,湄滨因为边境的来往百姓有很多盗贼故意找茬,双放也不知道是谁上去就动手,从三五个到三五万人。
成宁南作战后方,两边都用的枪驽,战事十分的惨烈,对方的武器并没有止步于此而是加班加点的又研制出了信的武器,射程更远,而且爆炸面积更大。
成合乐早早在信件中收到成宁南的不免有一战,便急忙南下,原本走半个月的路程他硬是跑死了三匹马,十天的时间赶到了成宁南的身边。
可是来的却刚好,他一进院落就看到有人端着一盆全是血水的铜盆急急忙忙的往外跑。看到成合乐也只是简单的做了个揖便急急跑走。
成合乐心里咯噔一下,成宁南从小出征,不说战无不胜,除了背后那一道刀疤,别无其他的伤处。成合乐不敢想,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人此刻的情况。
成合乐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去,走到门口闻到的就是满屋子的血腥味。里面的医生们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听他们颤抖的声音,成合乐蹲在门口。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小叔会受什么伤然后离开自己,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刻,他的心很痛。
屋子里三个大夫,轮着给成宁南止血,一个匆忙的跑出来,成合乐抬头看,是四方海。
四方海见到成合乐一愣,他没有想到成合乐会来到南境。自从分别之后成合乐回到雪城,而四方海则是回到了东南老窝。成宁南早早就预料到了和湄滨的这场战斗不容易,于是写信把四方海请了回来,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到了自己身上。
四方海看了看蹲在地上的成合乐,双手沾着血,也并没有去抚摸他,而是摇了摇头,说:“进去看看吧,我尽力了。”
成合乐听到这个话,脑子里嗡的一声,周遭所有的嘈杂声都听不到了,就连前线炮火连天的爆炸声也都听不到了。
成合乐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腿上已经发软。
屋子里的大夫收拾这一片狼藉,地上的血到处都是,好像这些只是染料,而不是谁身上体内的液体。
成宁南的脸已经模糊,整个人都被绷带包在里面,成合乐想要去摸他的手,可是被大夫制止了。
他说:“小公子,侯爷现在碰不得。”成宁南被一个大的爆炸声给炸飞,爆炸地点离他只有五米远,成宁南从高空坠落整个人的骨头都摔的粉碎,爆炸形成的高温把成宁南的皮肤全都烧焦。
四方海看到人之后,都无处下手。
成合乐扶着床边的架子,成宁南躺在床上,和遗忘总开玩笑的他不同,这个时候竟然变得如此文静。
成合乐没有伤心太久,就被匆匆前来汇报战情的人给拉出伤心地。
来通报的小兵满身伤痕,他刚刚去了成宁南常在的书房可是没有看到侯爷,只看到了一片废墟,他有些慌,可是听人说侯爷在卧房,便又匆匆赶了过来。
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自己那个玩世不恭没有正形的侯爷,而是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将军。
“成将军,我们侯爷?”他的声音颤抖的厉害。
成合乐站了起来说:“他没事,只是烧伤,你有什么事汇报给我。”
小兵听到这句话才安心了不少,成将军的打仗鬼才大名他们南境将士都曾有所耳闻,于是把心放到了肚子里:“将军,我们刚才发现南蛮子不仅有我们的枪弩而且还有杀伤力更大的武器。城墙快要守不住了。”
成合乐点了点头,他的杀伤力武器还在身后,并没有和他一起跑死三匹马,那些东西实在是太沉了。
成合乐看了看渐渐暗下的天,点了点头:“天又黑了,炮火声少了不少。”
夜晚炮火声不断,但是相比于白天的炮火轰鸣现在实在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玩闹。就好像两个人你碰我一下我碰你一下,目的仅仅是告诉你我还没有睡着。
成合乐对于南境的情况非常的了解,和湄滨交战的地方易守难攻,就算是大开个口子,只要有人把手就需要再攻打好几个回合。
成合乐也知道成宁南的军中有什么样的人才,易容术的术士是基础,还有很多杀人于无声的高手。成合乐此次前来也并非没有准备,他还是非常愿意下毒的,效果快成本低。
成合乐用了三套方案,说要同时并行。他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了刚刚接触战争,凡事都要预先推演一遍,现在只要在脑子里有个进攻的策略立马就敢付出行动。
成合乐首先派出暗杀的,去隔断枪弩的弦,去一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模样顺便搞点破获。
另一队派到了灶房,成合乐这几年不仅仅研制了枪弩这一个得意产品,他的制毒能力也高出一筹。亡命散和别人的大不相同,他只需要兑一点水喷到吃饭的碗中或者饭上,接触到的人不出一个时辰就会毙命。
第三队成合乐用了敢死队,去掩人耳目,他们的任务是最传统的突袭,放火。
这三个就算是其中哪一个出了问题,只要一个坐到了就能估挫败敌人。
黑夜总是显得很高,天很辽阔,可是天底下又有几个人的心会这般辽阔通透。
成合乐知道自己能够想到突袭的办法,别人肯定也想得到,于是便就等着。等着对方出招。
子时一到,成合乐就看到地方粮火处已经燃起窜天大火,对面的人声嘈杂。其实相比自己这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成合乐并没有选择别的地方,成宁南设置的成平侯府地道连同四通发达,就连屋顶也有藏身之处。成合乐选了个风景还算不错的地方,能够俯瞰整个南境的高塔,把成宁南搬了进去。
倒不是说这塔有什么高级之处,就是在黑夜中他总是和暗夜融为一体,而且成合乐有些私心。
他知道一旦火点着了他的计划也就成功了一半。
成合乐在的屋子只有一件,床也只有一个,成宁南整个人摆开放在上面也没有什么别的空余地方能够放下成合乐。
成合乐搬了个凳子坐在成宁南旁边,用很小的声音微弱的说:“昀朗,你起来好吗?”
少年的敏感如何能够体会不到别人的深情,只是往往后知后觉的不愿意承认,也不曾想过谁会离开谁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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