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将军,我们侯爷?”他的声音颤抖的厉害。
成合乐站了起来说:“他没事,只是烧伤,你有什么事汇报给我。”
小兵听到这句话才安心了不少,成将军的打仗鬼才大名他们南境将士都曾有所耳闻,于是把心放到了肚子里:“将军,我们刚才发现南蛮子不仅有我们的枪弩而且还有杀伤力更大的武器。城墙快要守不住了。”
成合乐点了点头,他的杀伤力武器还在身后,并没有和他一起跑死三匹马,那些东西实在是太沉了。
成合乐看了看渐渐暗下的天,点了点头:“天又黑了,炮火声少了不少。”
夜晚炮火声不断,但是相比于白天的炮火轰鸣现在实在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玩闹。就好像两个人你碰我一下我碰你一下,目的仅仅是告诉你我还没有睡着。成合乐对于南境的情况非常的了解,和湄滨交战的地方易守难攻,就算是大开个口子,只要有人把手就需要再攻打好几个回合。
成合乐也知道成宁南的军中有什么样的人才,易容术的术士是基础,还有很多杀人于无声的高手。成合乐此次前来也并非没有准备,他还是非常愿意下毒的,效果快成本低。
成合乐用了三套方案,说要同时并行。他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了刚刚接触战争,凡事都要预先推演一遍,现在只要在脑子里有个进攻的策略立马就敢付出行动。
成合乐首先派出暗杀的,去隔断枪弩的弦,去一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模样顺便搞点破获。
另一队派到了灶房,成合乐这几年不仅仅研制了枪弩这一个得意产品,他的制毒能力也高出一筹。亡命散和别人的大不相同,他只需要兑一点水喷到吃饭的碗中或者饭上,接触到的人不出一个时辰就会毙命。
第三队成合乐用了敢死队,去掩人耳目,他们的任务是最传统的突袭,放火。
这三个就算是其中哪一个出了问题,只要一个坐到了就能估挫败敌人。
黑夜总是显得很高,天很辽阔,可是天底下又有几个人的心会这般辽阔通透。
成合乐知道自己能够想到突袭的办法,别人肯定也想得到,于是便就等着。等着对方出招。
子时一到,成合乐就看到地方粮火处已经燃起窜天大火,对面的人声嘈杂。其实相比自己这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成合乐并没有选择别的地方,成宁南设置的成平侯府地道连同四通发达,就连屋顶也有藏身之处。成合乐选了个风景还算不错的地方,能够俯瞰整个南境的高塔,把成宁南搬了进去。
倒不是说这塔有什么高级之处,就是在黑夜中他总是和暗夜融为一体,而且成合乐有些私心。
他知道一旦火点着了他的计划也就成功了一半。
成合乐在的屋子只有一件,床也只有一个,成宁南整个人摆开放在上面也没有什么别的空余地方能够放下成合乐。
成合乐搬了个凳子坐在成宁南旁边,用很小的声音微弱的说:“昀朗,你起来好吗?”
少年的敏感如何能够体会不到别人的深情,只是往往后知后觉的不愿意承认,也不曾想过谁会离开谁的问题。楼外的喧嚣声不断,有人痛苦的呼喊,有炮火声的轰鸣。屋子里却静悄悄的。整个战役都在成合乐的预料之内,火袭果然被人发现。敌军用全部的人马区应付那些放火的人,没有人注意到灶房的异动。枪弩没曾想是他们的战士睡觉都抱着,他们没得逞。可是却是把仓库里的一些弹药也都给点着了。
成合乐看着床上躺着的人,他从来没有想过成宁南会因为战争而倒下。炮火的威力是很多人没有办法想象的,那些没有真正进过战场的人是无法体会那种金属和身体一起共鸣的感觉。
成宁南总是像个巨人一样,没有人能够打到他,没有人比他更聪明,更没有人比他的武功高强。这么强大的一个人在炮火面前却也像个蝼蚁一般,只能倒地。成合乐趴在成宁南的床边想,他真的应该把炮火带进这个世界吗。可是历史总是向前的,如果此刻自己不去推动,将来的某一天肯定还有别人会去做这件事情。
成合乐的呼喊声很小,只有近在身边的成宁南能够听到,可是此刻的他没有一个地方能够动,成合乐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这么紧张。
在这个世界上的亲人都已经走了,祖父祖母虽然对自己很好,可是他们的目标总是星辰大海,海阔山川。一时间的安静给了成合乐思考的时间,这么多年来,始终在自己身边的一直都是床上躺着的这个人。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在他人生的几大转折的时候,他总是陪在身边的那一个。当初雪城之战成宁南顶着被皇上处罚的风险,上任未满三年就私自离岗,只为了帮助自己来度过这一关。这次也是区呼兰极低,成宁南不远万里的前来相伴。
成合乐就算是铁打的心,在如此炽热的高温下也开始变的柔软了。
“宁南,只要你醒过来,我就追你。”人们总是在最亲近的人遇到险境的时候才会吐露真心,才会想要用自己去换真心。成合乐想起自己的每一次心动,还有被成宁南照顾的情形。成宁南总是一副混不羁的样子,既让人喜欢,又让人无可奈何。
成合乐能够感觉到,成宁南从来没有和自己说些什么,但是人的喜欢是会从心底流露到眼底的。成宁南从来不袒露心迹,就连当时自己用美女去测试他的时候,他都不为所动。
昌明急匆匆的跑来汇报,他是成合乐被安排区下毒的领头人。刚进屋子就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满身纱布,地上跪着一个人,满脸的关切和担心。
昌明知道成宁南受伤了,他也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问题,因为他的印象中成宁南的伤最严重的不过是自己耍刀没有拿稳,划破了后背而已。看到这番情景他的腿有些发抖。成平侯被称为常胜将军是因为他们一族世世代代的成平侯都骁勇善战,为士兵所信服。现在倒在床上的正是自己的侯爷。昌明的眼眶有些湿,鼻子也酸酸的。
”什么事?“成合乐的声音冷冷的响起,却让昌明的心不再那么慌张。
”报告将军,前方有捷报,我们的手了。“昌明声音发颤的说。
”嗯,知道了。“成合乐的头也没有回,依旧是淡淡的说道。
成合乐虽然总是一副非常冷血的样子,可是平时也会有些眼神交流,现如今成合乐完全是在自己的情绪里。昌明知道,他心里很不舒服,于是悄悄地退了出去。
成合乐还是跪在地上,生怕错过成宁南的一个动作。
昌明走后不久,四方海就来了。他一来就冷声冷气的说:”别跪了。“成宁南对于成合乐的小心思,四方海早就发现了,但是他也一直没有去戳破。四方海更偏向于成合乐,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孩子的身世,更是因为他身上的那股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心,更像他自己一点。
他知道成合乐对于成宁南总是一副能躲就躲的心态,而成宁南也从来没有做什么越界的事情。现在看到成合乐跪在地上,他也明白了一二三。”你再跪他也不能立刻就好,你明天不还要打仗吗?“
”他活不过来,我也就不活了。“成合乐说的是真的,这个世界对于他而言没有了那些和自己有关联的人,他也就没有什么牵挂了。死过一次的人从来不会再畏惧死亡。
”可是前线的那些将士还都需要你的领导啊。“
”无所谓。“成合乐心中不是没有过什么大我,但是前世生活的苟延残喘,已经将他的那种大我情怀给磨得一干二净。达才能够兼济天下,不论是物质还是精神,然而成合乐前世两者都没有,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为了集体而牺牲的精神。
四方海知道有的时候这个人眼中就只有他自己,可是现在他的眼中还有成宁南,于是他说:”湄滨现在也有了枪弩,我们两军的的实力不相上下,如果明天的一仗我们有什么闪失那丢的可就是南境的这一带啊。“
成合乐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南境与他又有何关系。
四方海继续说:”南境是成平军守护了世世代代的地方,从来没有过任何闪失,难道你想让这一代的成平侯成为第一个损失南境的人吗。南境的百姓百年都不曾经历过战乱,这是每一代成平侯给他们的承诺,难道你想让成宁南成为第一个指责有失的成平侯?“
四方海的话让成合乐稍微有了一点点动静,他还是没有动只是淡淡的说:”我有数。师父,昀朗能醒过来吗?“
四方海有些惊讶,他看着成合乐笃定的说:”可以。“
四方海到底是没有让成合乐站起来。
楼外的炮火声已经没有了,轰鸣后的安静却透露出一股阴森森的死气,让暴露在清晨露水中的人,感到寒意。
成合乐组织的进攻绝不会只有前手,敢伤害他的昀朗的人,都要赶尽杀绝。
这一队去的并没有拿什么炮火,清一色的冷兵器,刀锋划过喉咙时的斯拉声,让人在微亮的月光还是日光下不寒而栗。但是拿刀的人却从不手软。成宁南和他的父亲一样,领养了很多的孤儿。这群孤儿无依无靠,也不想过那种让人唾弃丢弃的日子,于是各个都拼了命的想要把自己打造的更好。成宁南既是他们的领导,也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动成宁南的人一个都不能活着。
早饭没有吃,成合乐下的毒药还有没起作用。但是对于很多人来说,他们都等不到第二日的白米饭了。
天色已经透白,昨夜双方的偷袭看起来好像损失相当。但是谁都没有取得突破性的进展,成宁南这边没有把他们的主帅杀掉,而湄滨这边也没有突破城墙。这是湄滨的主帅分析。
当他打开帐篷的时候,遍地的鲜血和已经发白了的尸体躺在一起,非常刺眼。仅仅一夜,刚才还有人和自己通报成平军的情况,仅仅两个时辰过去了,整个营地都变了。
正在他迟疑的时候,有人用手捂住他的嘴,用拳头狠狠的朝着面门给了两拳,接着有人用脚踹,肋骨好像断了。
”带走。“只听到冷冷的一声。
俘虏的人很多,成合乐自然不会和你一起歇息然后攒足精神第二天继续打,那是傻子干的事,打仗讲究的就是一鼓作气。
他想问的有很多,这个枪弩绝对不是靠着几张图纸就能造出来的,外人说有了图纸就可以做出来,但是成合乐当时做的时候留了点小心思在,只有当时一起研发的几个人才有能力完完全全的做出来。只有一个原因,内部有细作。
成合乐绑架了湄滨的主帅屠杀了他们营地里所有的人,消息传播的并不是很快,至少湄滨的国主还没有发现这件事情。
关押重犯的天牢里,总有那么一两个嘴硬的总要受苦头,这就是一个,另一个就是从京城带回来的那个人。
成合乐审问的时候总有一个感觉,这两个人似乎有着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两个人分开审问一句话都问不出来,于是成合乐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两个人面对面审。
被捆来的人上次扬言说是燕王做的,但是燕王在成合乐这里是除了名的,他除了对成宁南或者说成平侯有什么不轨的心思,但是他对于自己的侄子和齐国而言是绝对没有任何二心的。
果然如成合乐所猜,两个人一见面,湄滨主帅倒是没有任何的反应,那个从京城带过来的人眼睛却亮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左右瞄了一眼。这是心虚的表现。
两个人一左一右的被捆在成合乐面前的两侧,角度保持这刚好能够看到两人表情的地方。
成合乐首先问了湄滨主帅第一句话:“你在我齐国可有什么接应你的人?”对面的人不自觉的地下了头。
“有,当然有很多。”有的硬骨头就是死到临头了也不会主动认怂。成合乐手一扬,旁边拿着鞭子的人狠狠的甩了一鞭子,一下子皮开肉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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