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审的过程比唐语想的还要顺利,两个评审试吃之后小声交流了几句,对她说了声“通过”,就转身离开了。这一度让她怀疑这次比赛的标准是否太过宽松,然而事实并非如此,这一组算上她一共只有四人合格,通过率不足两成。
待到同组的结果全部公布之后,被淘汰的人自然是收拾东西回家,而唐语和那个青年重新坐回了看台上。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她此刻的心情大好,通过考试之后再看别人上场,这种过来人的感觉总是轻松加愉快的。
“吴国宴。”年轻人随口应道。
“哦,是小吴啊。我叫唐语,你也可以叫我Lily。”
“那个…我应该比你大吧…”
“哦,是吗?小吴。”唐语显然没有抓住对方话里的重点。“啊!你是不是想试探我的年纪?嘿嘿,看不出还挺狡猾的嘛。”
“这个…你想多了。”吴国宴很是无语,扭过头去准备认真看下面的比赛。
“刚才真是多谢了,来请你喝东西。”唐语从大号的背包里翻出两个易拉罐,将其中一个递了出去。吴国宴接过一看,竟然是一罐啤酒,顿时傻了眼。
“是比利时的树莓调味啤酒,很好喝的。”
“算了,我还是喝可乐好了。”
“好吧,真没劲…对了,第二场比赛要下午2点才开始呢,一直在这里干等着也太无聊了,要不咱们出去吃饭吧?看他们做菜我都饿了。”唐语看了眼场馆墙壁上的时钟,这会儿还不到十点。
“不行,我带了很多东西过来的,不方便。”吴国宴指了指身边的一个行李箱说道。
“这倒是,刚才你用的炒锅都是自备的吧?太夸张了。看来你对百万奖金志在必得啊。”
“那倒不是,”吴国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准备周全些总不会错,何况自己的厨具用的顺手些。”
“依我看你是紧张过头了,这次来的人虽然多,不过高手也并没有多少嘛。好多甚至都没能在规定时间里把菜做好,呵呵…”唐语一手拿着啤酒,一手扶着靠背,翘着二郎腿很没形象的说道。
“嗯…的确。”吴国宴知道唐语这话说的没错,就他自己了解的情况,很多成名已久的大厨,尤其是上了些年纪的,都对这种比赛没有兴趣,有些人甚至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个节目,他们品盛园的郭易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你也别太乐观了,据我所知,有些老板很希望通过节目提高饭店的知名度,这些人还会劝说厨师参加比赛呢。”吴国宴接着说道。
“哦?他们不怕厨师出名之后跳槽么?”
“都是提前签好合同的,老板会负担参赛的所有费用,食宿交通什么的。进入正赛给奖金,还会涨薪,不过几年内也不许辞职。”
“这么了解…你不会就是这样来的吧?”唐语好奇的问道。
“没有,我是请假来的。如果进入正赛的话,我就准备辞职专心备战了。”
“有必要吗?说不定一期节目就淘汰了呢。”唐语没心没肺的吐槽道。
“我对自己有信心…”吴国宴的表情十分认真,“倒是你,还是多想想下午的命题赛吧。没猜错的话,你是只会西餐的吧?这样很危险。”
“会么?嗯…那也没办法啊,反正现学也来不及了,顺其自然吧。”唐语将啤酒一饮而尽,无所谓的两手一摊,其实心里大大的不以为然。
不过到了第二场比赛上场的时候,她的这份悠然就彻底的被摧毁了。这一轮是命题赛,顾名思义就是由主办方指定烹饪的菜品。唐语和吴国宴再次分到了一组,而他们面临的考题是一道名菜——芙蓉鸡片。
唐语隐约记得芙蓉指的是荷花,但芙蓉鸡片应该是个什么样子她是一点概念都没有。她翻了翻组委会在这一轮给选手们提供的食材,一份鸡胸肉,几个鸡蛋,还有些豆苗、香菇、猪油以及其他调味品。
“这也没有荷花啊…”她小声嘀咕着,显然这菜不是要用荷花炖鸡肉。“shi!t…”中国菜的名字实在太隐晦了,她恨恨的想到。要是像一些西餐那样取名字,比如[米兰香草炭烤羊肉配迷迭香羊肉浓汁及意式烩菜]之类的,恨不得主料配料做法甚至产地都给你写清楚,那自己好歹可以猜一下做法。
看来只好先观察一下再说了。唐语见几位评委并没注意到自己,悄悄的将脑袋偏向左侧,想看看旁边的吴国宴是怎么做的。其实她大可不用这么小心,即使评委发现了也不会阻拦,以这道菜的难度,临时抱佛脚的现学现卖是很难过关的。
吴国宴此刻的心情很放松,芙蓉鸡片这道传统鲁菜他很熟悉。(川淮两大菜系也有这道菜,不过一般认为起源是鲁菜)晚清八大楼之首的东兴楼,招牌菜之一就是芙蓉鸡片,而且说起来这家店的手艺算是烟台一系,勉强也算得上他的家乡菜了。
这菜的做法其实并不复杂,大体就是鸡肉茸混合蛋清,摊成薄片浇芡。但是鸡片要做的薄而不散,嫩而不柴,就很考验材料的配比和厨师对火候的把握了。
他将胸肉去除筋膜之后切薄,再把菜刀放平,用刀锋一侧将肉片一点点的抹成肉泥。这种肉泥虽然细腻,但不能直接用来打糊,否则成品口感会发硬。他仔细的用刀锋将肉泥切得细碎,再用刀背轻敲打浆,反复几次,直到肉泥变得松散才停手。
按比例加入打好的蛋清和一点猪油,又调了点葱姜水、料酒一起打匀成糊,主料就算备好了。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道工序,这道烹饪手法学名叫“冲”。是将加工成流状的原料,放入微沸状汤汁或温油锅中加热,使其凝固成松软成熟的片团状的一种烹制方法,有水冲和油冲之分。
吴国宴没用过汤冲,现代工业生产,使得食用油的成本不像古时候那么高,传统的水冲法除了让原料不那么油腻之外,已经没有什么优势了。而他对于油温的控制很有把握,自信原料不会有太多残油,水冲法就更没必要了。另外他听说现在有人会用“摊”的技法来做这道菜,就是将鸡糊像摊煎饼一样在锅里摊薄,优点是可以把鸡片做的很大。不过这种方法他既没见识过,更没实验过,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更是不会去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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