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首席大律师 > 第27章 血泣:会见
    第二天一早,江桢和白家树开车找到了罗小勇的父亲办理了委托手续,然后到市局接上了罗曦,三人一同去济州市第一看守所。

    路上罗曦对江桢和白家树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案情:“4月5日那天110接到报案称鹿海园工程工地有人被打了,出警的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后发现被害人已经死亡,于是民警通知了我们市局刑警队,我们很快就锁定了犯罪嫌疑人罗小勇,他对打人的事实也承认了,这个案子证据确凿,检察院已经批捕了,并且公诉到市中院了,这几天应该就会安排开庭审判了。”

    江桢还想了解更多的细节,罗曦却不肯多说,回答道:“现在案件已经归检察院管了,具体的案件细节你们可以到检察院查阅相关材料,这个案子是孟队亲自带队组织侦破的,我不方便讲太多的。”

    袁公平以前对江桢聊起过这位孟队,去年市局刑侦支队的张队长因公殉职,这个位子就应该由呼声最高的副队长闫怀国接任,可不知道怎么搞得,省公安厅突然调来一位叫孟令军的坐上了济州市刑侦支队队长的位子,刑警这个战斗力极强的队伍向来是谁的本事大听谁的,闫怀国作为一个老刑警,已经用十几年的时间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只要他盯上的犯罪分子就没有一个能跑掉的,又多次因公负伤,提起闫怀国,连袁公平都要竖起大拇指称赞一声,罗曦这一波新刑警应该都是严队带出来的徒弟,本来时众望所归的事情,可突然空降来一个支队长,罗曦肯定有一肚子意见,只是不好对外人多说什么。

    一行人到了看守所门口,看着看守所的高墙电网,不管来几次江桢都觉得不舒服,这片高墙圈得住自由,却圈不住邪恶与贪婪,每个人心里都关着一个魔鬼,有些人心中却没有筑起高墙。

    有了罗曦负责协调,罗小勇很快就被看守从监区提了出来,安排在会见室与江桢见面。

    罗小勇穿着橘黄色的坎肩,头发被剃成了毛寸,像死刑犯般带着全套的手铐脚镣,每挪一步都哗啦作响,虽然知道看守所为了安全,不论嫌疑人是犯了什么罪进来的,只要被提出来会见,都会像这样戴着手铐脚镣,但看着昔日的好友这幅模样,江桢直有种想哭的冲动。

    罗小勇见到久违的江桢,没有像江桢想象般激动大喊:“江桢,你可算来救我了。”而是表情木讷,眼睛里没有一丝光彩,经过看守的点头同意后才笨拙的坐了下来。

    白家树拿出纸笔负责记录,江桢正色对罗小勇问道:“小勇,你父亲委托我与白家树律师做你的辩护人人,你同意吗?”有可能被判处死刑的犯罪嫌疑人如果开庭前没有聘请律师,司法局会提供免费的法律援助律师,江祯和白家树必须需要得到罗小勇的授权后,才能成为他的辩护人。将法援律师排除在外。

    “同意。谢谢你。”

    白家树将笔递给了罗小勇,罗小勇用两只手歪歪扭扭的在授权委托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之后江祯就按照流程为罗小勇提供法律上的服务。

    “侦查人员对你有无刑讯逼供、骗供、诱供和变相拘禁等违法行为?”

    “没有。”

    “你是否清楚了解你涉嫌的罪名。侦查机关以及公诉机关是否向你告知过罪名。”

    说道这里罗小勇身子猛地一震,低头回答道:“知道,他们说我犯了故意杀人罪。”

    流程化的问题已经问完了,接下来就该询问案情了,江桢问道:“小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相信你会杀人的。”

    罗小勇眼眶湿润了,不像起初时那样麻木,他从小没怎么读书,也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个粗浅的道理,他被捕后曾无数次的思考自己将面临的结局,恐惧与不安始终围绕自己,听江祯这么问他身子突然向前倾,双手抓住栏杆,大声的说道:“江桢,我、我真的杀人了,但是我不想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他死,真的。”

    罗小勇显得有些激动,江桢看站在一旁的管教就要张嘴制止了,便对罗小勇说道:“小勇,不管发生过什么你都一五一十的告诉我。现在冷静一下,我们有几年没见了,先说说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吧。”

    人被关到看守所里,面对未知的环境以及不确定的将来,时间久了多少都会迷失自己,有些人甚至会将自己的臆想当成现实告诉律师,让辩护人走很多弯路,曾经就有人开车无意撞死人后却将被害人幻想成拦路抢劫的,潜意识让自己的良心好受一些,江桢想要让罗小勇通过回忆过去的找回自己,敞开心扉,这是袁公平教给江祯的小技巧。

    罗小勇毕竟是多次进宫的混子,稍微整体了一下情绪,便平静的把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告诉江祯道:“咱们哥俩也挺长时间没聚过了,这几年我爸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我也很少在街面上混了,前些年我找关系从钢厂买了些钢管、卡口开了个材料站,专门向工地出租,你也知道的这几年咱们济州房地产开发有多火,我的材料站生意也挺好的,说真的,现在只要有货,根本就不愁往外租,咱们钢厂的子弟最不缺的就是钢材了,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说到这里罗小勇表情明显轻松了不少,还不时笑笑,已经没有了刚见面时的慌张。

    “做工程项目的,甲方经常会拖欠乙方的材料款,不少乙方都是我朋友,只要打个招呼,晚个把月再和我结算租赁费我也不会计较,做生意都讲究和气生财吗,直到遇到孟辉那个王八蛋。”罗小勇表情变得有些狰狞的说道:“孟胖子以前就是个包工头,就在济州接些小项目的劳务工程,以前他做别的项目我供过货,也算认识了,去年四月也不知道他走了什么狗屎运,承包了银海小区工程的一个标段,他就找到我,让我租给他钢管,可是自从去年给他供完货,他就一直没给我结过帐,我每次找他要钱他都说甲方没有结算,工人工资都是他掏钱垫的,这一拖就是一年了,上个月,有个在银海公司的朋友无意间告诉我银海小区项目从来没有拖欠过乙方的材料款,每个月都是如数发放的,我听了非常生气,就到工地找孟胖子,我发现工地的房子主体都已经封顶了,我的钢管也没在现场,我就和孟胖子让他把钢管退给我,拖欠的租赁费也给我结了。结果那个死胖子说我的钢管已经被他当废品给卖了,租金也不会给我的,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随便我怎么闹,最好让我报警告他诈骗,我当时火就上来了,随手就摸了个酒瓶子打了他的头。

    “然后呢?”

    “我看他被我打晕了,就回家去了,第二天警察到家找上我,说孟胖子死了,我就被带到这里了。”

    “孟辉当时被你打晕了,你为什么当时没有叫救护车呢?”

    “以前干架的时候被人打破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哪知道他这么不经打,一下就死了。”说完罗小虎像个犯错的孩子垂下了脑袋。

    白家树低声对江祯说道:“看来你这个朋友被抓的不冤枉。”

    可不是吗,江祯以前就劝过罗小勇走正道,当时他不听啊,现在罗小勇终于走正道了,却因为本性难移铸成大错。

    罗小勇担心的问道:“我这次可能会判多少年啊?会不会判死刑?”

    江祯回答道:“你并没有杀人的故意,从表面上看孟辉的死亡与你有关系,但也仅构成间接故意杀人,法院量刑时会考虑到这个情节,死刑肯定不至于,我会尽力帮你辩护的,现在这个阶段你的家人还不能来看守所和你见面,你有没有什么话要我捎给家人的。”

    说到家人的时候罗小勇的眼圈有些发红,伤感的说道:“江祯,对我老婆说如果我被判了,让他不要等我,好好照顾儿子,好好读书,别让孩子学我,对我爸说,是我不孝……”江祯抽出一张面巾纸想递给他,却被管教制止了。

    昨天江祯还义正严辞的对罗曦说法律是公正的,做错了事情就要接受惩罚,可是惩罚真的落在自己身上时,又有多少人愿意接受这个现实呢。江祯暗暗下定决心,一定会尽力帮助罗小勇,不论付出多大代价。

    会见结束时间很快到了,罗小勇被管教带出了会见室,江祯白家树二人走出来就见罗曦靠在门外的墙上,正等着他们。罗曦说道:“会见完了?那你们就先回去吧,我也有些问题需要再跟罗小勇谈一谈,一会儿市局的同事也要来看守所办点事,我跟他们一起回去。”

    “嗯,好的,那我们先走了。”江祯与罗曦告辞,没走几步江祯又回头问罗曦:“罗警官,酒瓶真的可以打死人吗?”

    罗曦想了想回答:“被酒瓶子打破头的事情在治安案件中比较常见,打死人的事情却并不多见,但是并不是没有,去年我就办过一个同样的案子,这个问题你可以去咨询我们局的聂法医。不过……算了,你们先走吧。”

    江祯看罗曦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也证实了自己的一些想法,这个案子可能没有表面这么简单,否则罗曦没有必要在审查起诉阶段跑过来提审罗小勇。

    罗小勇从小就是看守所的常客,对他在看守所的生活江祯并不是太担心,为了让罗小勇在里面的生活能更好一点,江祯拿出两千块钱存在看守所,存在罗小虎名下,方便罗小虎在里面买几包烟,或者加几个菜。

    离开看守所后,江祯和白家树又去市检察院查复印了罗小勇案件的卷宗,拿回到律所慢慢的分析。

    两个人认真阅读着刑事卷宗,里面的证据材料卷、侦查工作卷中记载的案情与罗小勇的口述内容基本一致,罗小勇与孟辉发生争吵时,已经引起了隔壁两个工人的注意,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两人跑去孟辉的房间,就看到罗小勇正从房间里面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这两个人害怕罗小勇,等罗小勇走远后才进的屋,进屋后就看到孟辉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头上还留着血,其中一个叫张大伟的去跑到外面小卖部打电话报警,另一个叫孟强的则留在现场。张大伟之前见过罗小勇,警察根据举报很快的就把罗小勇拘捕,在现场取证的破碎啤酒瓶上发现了孟辉的血迹以及罗小勇的指纹,警察在询问罗小勇的过程中也确定了作案动机为讨债过程因言语不和引发的激情杀人。

    江祯又翻开了法医出具的解刨记录和死因鉴定:死亡原因为被钝器多次击打额骨部位造成颅骨骨折,颅脑破损,推测的死亡时间也与罗小虎出现在现场的时间吻合。出具这份鉴定的法医叫聂帆。

    这位聂帆应该就是罗曦说的那位聂法医吧,看来有必要去市局跑一趟了。

    白家树丧气的说道:“贞子,你朋友这个案子可以说人证、物证、犯罪动机全都齐了,我看我们不能做无罪辩护了,还是做有罪辩护吧,不过有罪辩护也不太好打,罗小勇有多次打人的前科,让法官轻判的理由就剩下积极赔偿得到被害人家属一条路了。这个案子不好打呀!”

    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儿,如果做无罪辩护的话一但败诉,就连请求法官轻判的理由都没有了。但是这个案子江祯始终感觉哪里不对,却一时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只是直觉感到这件案子整体有明显的不协调。

    孙小美也翻看着卷宗,她以前没有接触过刑事案件,好奇心加上无聊就随手翻着,孙小美看江祯和白家树一副泄气的模样,想逗他俩开心,就说道:“这个案子还挺有意思的,你们看,犯罪嫌疑人和办案的刑警都姓罗,被害人和主办的刑警队长都姓孟,连其中一个证人也姓孟,太好玩了。”

    江祯觉得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随口答道:“同姓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世上同姓的多了。”说道这里,江祯突然眼前一亮,对呀,罗曦和罗小虎同姓是巧合,孟令军、孟辉、孟强同姓也是巧合吗?自己一直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孙小美这一句话,自己好像抓到了某些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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