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井然有序又无遮掩的办公区里找药,并不是件困难的事。
陶青蓝所在的分间里,摆满了与心脑血管疾病相关的常规处方药。
这些药物摆放规整,生产批号也接近当下。她只需每样抽取三个疗程,一一放入出诊箱中,直至装满便算是完成了自己的第一个任务。
她记得分明,陈寂只说了将箱子装满,可却没确切的说明,是“带着包装盒”还是“不带包装盒”的装满。
在这一点上,她分外感谢现今的制药厂,将药品包装简直做到了极致,只有几粒药的规格硬是包成了“俄罗斯套娃”,这种“变相偷工减料”、“恶意抬高价格”的行为,放在平时怕是要被消费者将祖宗十八代拖出来轮番问候一遍。可在当下,却正好成全了她的“投机取巧”。
处方药她倒是找到了不少,可惜的是,这里并没有肝素,也没有阿斯匹林的影踪。
她只得直起受伤的后背,龇着牙、咧着嘴、认命的转战另一个分间,期待在那里会有不小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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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分开行动的陈寂正走的飞快。他粗略的打量了一番办公区域,没有找到有价值的发现。
办公区域的尽头,是一道金属闸门,闸门外,横向走廊的一端笔直向左,不远处的尽头是一扇紧闭的仓门,内里状况不明;横向走廊的另一端左拐,则是延伸出一条通明的走廊,走廊两侧分布着规格相同、大小相近的独立舱体,他可以透过门上厚厚的监视窗口,清楚的看到内里的全貌。
竟然是员工宿舍。
麻雀虽小,却也五脏俱全。一应生活所需,处处透出精心布置的意味。陈寂从细节处能够明显的看出,住在里面的人,怕已经生活了不少于半年的时间,不然,又怎么会有心思养花,作画?
那花尚未枯萎,一些房间还保留着来不及整理的痕迹。证明主人外出时的匆忙极有可能是经历了突发状况。
难道是与之前防化部队撤离有关的突发状况?
陈寂联想到当日,兰台医院撤离的那批防化部队与市民间的激烈缠斗。
那时,陈寂没有参与大部分人的行动,而选择了半路突袭、成功劫持了一位落单的女性防化兵。他抢走了她的防化服、武器,还有一个空无一物的箱子。
他们几个大男人将那个女人重重围住,一边威胁,一边感化,无所不用其极的向她施加精神压力。
终于,那女人久久苦等不到救援,放弃了抵抗,说出了防化部队的撤离,只是方便打掩护的真相。
可惜的是,除了枪械他们并没有带走任何药品。市民的行动无疑是以卵击石的自杀行为。
可当她还想说出其他秘辛时,她脖颈上的功能项圈却被激活,头生生被炸得稀烂。
看来,是有人担心她说得太多,而选择了杀人灭口。
当时的陈寂理不清思绪,只知道兰台是有药的。但如今见了这里的情况,他脑海里似乎拼凑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或许这间秘密实验室,只是暂时被隔离起来。里面的人说不定一直都没有撤离,还在继续做着他们的实验。现在,因着突发状况,留守秘密实验室的防化部队全都变成了丧尸,这就可以很好的解释,地下停车场里那些白色防化服丧尸的出处。
至于其他的幸存者,他们此时应该是藏了起来,就在这实验室的某个隐秘的角落。
而他要做的,便是把缩在壳里的王八们,通过它们露在壳外的尾巴一个一个的揪出来。
陈寂用电脑不断记录着位置,做好标识。每当他打开一间寝仓,电脑的屏幕上,便会生成相对应的立体空间图。
他逐间的寻找,效率竟然与几十米开外的陶青蓝高度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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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青蓝这边,此时正身处一间较大的分间中。
之前她收获甚微,想要找的对象连个影子也没捞到。倒是在这间,寻到了些独特的存在。
她站在一个金属箱体面前,神情中透出一种带着惊喜的激动。
如果她没看错,这便是去年荣获世界杰出贡献大奖的“微创手术台”。可别小看了这不足半米见方的箱体,它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体积最小的“手术台”。主刀医师只要利用相对应型号的模拟操作手套,机器便可以接近无损的复制出医生的动作、力道,进行局部手术。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可以做到无国界手术的重要里程碑,如何不让她激动,让她兴奋。
在“微创手术台”旁,陶青蓝不经意的一眼竟差点让下巴掉下来。
她看到了什么?!
只见她身子一顿,稍许转而狂奔至目标对象面前——那是一面由调温冷柜组成的、长达40米周长的隔离墙。冷柜里面摆放着诸多贴着分子式的液体瓶。这种一格一格独立调温,又能根据设定自动推演化学反应的设备,综合价值将近十亿M元。而更令她咋舌的是,像这样的分区,竟然向远方延伸出八九间有余。
兰台医院以一介医疗单位之身,怎么买得起如此昂贵的器械?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难道,谣传里兰台医院做的那些地下生意,十之八九都是真的吗?除了那些离经叛道、罔顾人伦的研究之外,陶青蓝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手段能比黑市勾当更加赚钱的存在。
她呼出一丝带着复杂情绪的气息——单从设备而言,这样的一间实验室,是每一个从事医学研究的人,都无限神往的天堂!可就是这样的一间实验室,却做出了世人不齿的勾当。
看看,调温冷柜里都是些什么!
生物稳定剂……各种各样的生物稳定剂……其中几样,竟是常年高居国际禁止药品之列榜首的基因药品。陶青蓝只觉得自己心中的儒慕,生生被现实驱散殆尽。
[都是些见不得人的存在啊!]她有感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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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寂如果在当场,一定会毫不客气的制止陶青蓝的有感而发。
时间是如此紧急,她竟还有时间浪费在无病呻吟的职业理想中。
这种充满梦幻色彩的崇高追求,哪怕是六岁时的他都知道——理想,从来都是用来无情打破的。
此时离开住宿区的陈寂,正进入了一间较开阔的仓室。
这里的温度低了近5成,中间的圆形地台上,井然有序的分布着诸多监控仪器。地台的四周包围着弧形的会议桌,桌面杂七杂八的琐屑跟凌乱的椅子再次印证了陈寂先前的判断。
这是一间中央调控室,毋庸置疑。但人,却都不见了。
他快步上前,一目了然这里的构造。站在圆台的中心,他可以短时间内快速的从近百个实时画面中,清晰的掌握整个实验室的动态。尤其是在办公区域的监视画面中,看到了陶青蓝往出诊箱内塞入比她还要笨重的金属箱子时,他的眉头在今天第N+1次的紧紧皱起。
[真是个笨手笨脚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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