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松跟我们打了包票,还邀请我们常去他们观里做客。我应下了,但无事不敢登三宝殿,要没事就去,那香火钱肯定是承担不起的。
“宋大师,不知你们元旦放假嘛?”我问。
宋青松连忙摇头,说道观跟企业不一样,元旦香火正旺,怎么能放假?
我点了点头。
老刘又私下发了一条消息给我:“庄总,你不会真要去他们那浪费钱嘛?”
我说我去想趁元旦去龙海山玩玩放松心情,顺便办点事儿,还问了他要不要一起,他说他的信仰是科学,不去这种破地方浪费时间。
藤花花和马风风根本不是小亮的敌手,二人一口气点了十来个菜,本想饱餐一顿,没想到遇到了小亮这个天敌,一桌子菜吃饭很快被扫荡一空,虽然意犹未尽,却也无心再添菜了,于是揩了嘴巴说了几句好听话。
“多谢庄总慷慨宴请,要不我们加个微信,以后您有需要随时联系我们!”说完纷纷拿出手机打开了二维码,我竟无言以为。
我算是不要脸的,没想到还有比我更不要脸的,真是世界大了什么奇葩都有。虽然不太想替他们付款,但碍于大部分菜都进了小亮的肚子,同时为了以后好见面,倒爽快地对这几位说:“几位大师忙的话,可以先行离去,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好了!”
宋青松连忙道谢,然后陆续出门了。
“还好有小亮在,不然我们今天可亏大了!”几人走后,老刘松了一口夸赞道。
小亮打着饱嗝说:“叔,那两位大师可这能吃,抢了我好多肉!”不免露出心疼之色,结果被老刘教训了一顿。
我跟老刘也差不多了,于是结了账分别离去,离去时老刘还念念不忘地回头,看看那位雷老板会不会出来瞧他一眼,几回首终不见人影。
2019年的第一天,没人来打扰我,起床、洗漱、买菜、做饭、泡茶、看书,一天也就过去了。
我记得去龙海山是1月2号,那天的天气格外好,阳光十分明媚,将冬日的痕迹全部熄灭了。龙海山在N市的南边,紧靠着大海,海拔六百多米,海风几乎整日整日地吹着,上去是一条破旧的盘山公路,听说早些年作为N市的重点风景区开发,但没运行几年便关停了,后面再也没维护。
下了国道后,我的“老婆”卡罗拉如同一批奔腾的野马,跨过一片田野,驶入那条破旧的山间公路上去。因为路况不佳,我将车速放低到20码左右,一路欣赏风景,沿着蜿蜒的公路悠悠前行,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我还没到山顶,将车停在了路边的一个农家乐外。
以前有幸来这里玩过一次,当时有几个青涩好友,我们共同展望未来,不过几年时间他们就陆续离开了N市,各奔前程去了,只留下我一个人。
农家乐明显比前几年旧一些,人也没那么多,现在来这里都是为了赶路途中求一顿吃食,而不是以前那般游玩享受,节假日尚且如此,想必平常应是更加冷清吧!
进大门后是一个大院子,跟以前一样,院子里摆了十来张桌子,不多也不少,旧客人吃饱喝足走的时候匆忙的新客人刚好补上,来来往往也就维持了一番气氛。
这些客人中,有的是家人、有的是朋友,不过年纪普遍较大,应该都是去葫芦观求愿的,所以我一进去的时候,就收到很多特别的关注,甚至有人露出戏谑的笑容。
不过,我并不关注这些,跟老板简单点了两个菜,吃完就上路了。
背后陆续有车从旁边奔腾而过,我依然不紧不慢地开着,直到前面出现了一辆白色奔驰E级。
一般人可不会开这种车,里面说不定是N市的某有头有脸的成功人士,最重要的是我看出来司机是个新手,车子控制十分生硬,明显适应不了这种恶劣的地形。
本来想找机会,一脚油门超过去,但是道路逐渐收窄,于是又稳住了,我可不想用我的卡罗拉去得罪这辆奔驰,特别是这种危险的山路上,心疼自己的保险也就忍了。
我能忍,但我后面的哥们脾气可不好,使劲地按喇叭,开始奔驰还能忍,没过多久就沉不住气了,油门轰的特别大但速度却没上去多少,车子颠簸得更厉害了,我看他的样子,速度又压了一些,保持安全距离。果然,大约开了一公里左右,奔驰抛锚了,停在缓坡上打了半天火都没反应。
奔驰车就停在路中央,如果他不挪开我们也没办法了。
我打开车门,刚好后面那哥们下车,过来看热闹,他笑着递给我一支烟,接烟的时候发现他手腕上的露出的刺青,一下子就警惕了起来。
“兄弟,今天我们是上不了山了!”他说。
我点燃了烟,伸出头去望了望,说:“除非他把车挪开!”
他嬉笑着,身上一股流氓痞气,说:“这车矫情,估计司机没有经验开这种山路,现在抛了锚,就算叫人来修也得半天,那时候天都黑了!”
他刚说完,嘴巴就顿住了,眼睛死死盯着奔驰车的方向。
奔驰车的车门打开了,是个小姑娘,大概二十来岁,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头顶戴着一顶粉红色的线帽,一双大长腿上套着牛仔裤,像极了一只极具时尚感的白蘑菇。
那哥们什么怨气都没有了,嘴角露出自信的坏笑,掏出墨镜带上扭着腰就上去了。
我也下了车。
“哈喽,美女!”那哥们打了声招呼,双臂张开把那个女孩儿拦住,女孩儿明显被吓到了,背猛地靠在车上。
“你要做什么?”她镇定了一点,显然很怕。
我看了她的车子一眼,里面没有人。她是一个人上来的。
女孩儿确实很漂亮,估计再过两年,沉淀了气质,也就是完美的女神了。
“小姑娘,你的车子最好挪一下!”我笑了一下,想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她嘟着嘴看着我,眼睛里有些怨气。
“这是上山唯一的路,要是你这样堵着,等会儿往来的车会跟着后面堵住,一旦堵多了就更麻烦了,别说维修的车,就是我们都得堵在这里。”我说。
“可是我的车火都打不燃了,还怎么挪?”她瞪着我,似乎把过错都怪在我身上。
我看了旁边沉默的哥们,刚才喇叭按得欢,背锅的时候就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实在让人有些不爽,但是我得忍着,目前最大的问题不是他。
“如果你不介意,我帮你挪吧!”我对女孩儿说。
女孩儿点了点头,还没说话,那哥们就气呼呼的冒了一句:“你怎么挪?”
“兄弟,要不你来?”我笑着说,结果他怂了。
我看他没别的意思,指着一个地方说道:“那边比较宽敞,我可以把车倒过去,但是我们的车得先退下去一段,所以……”他明白我的意思,看我的脸色很不善,我对这莫名其妙的敌意有些反感。
我们各自回到自己的车上,在后面的车没来得及堵上来之前退了回去,直到那个较宽的位置出现在我的车头前。然后我又走回去,跟那女孩儿确认了一下,才坐到奔驰的驾驶座上去,那还是我第一次坐那么高级的车,浑身就像是被车子黏住一般,感觉不断有能量冲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令人亢奋不已。
我尝试了一下,车子确实打不燃火,前进是不可能了,只能借这道缓坡后退。
就在我要后退的时候,那哥们把着车门,笑吟吟地对我说:“哎,兄弟,这可是奔驰,不是你那卡罗拉,要是一不小心掉沟里去了,你可赔不起啊!”
我很烦他,要是不这样做我们能过去?
“我可以做到。”我说,然后慢慢松开刹车,车子缓缓向后退去。
退的过程中车子有些许异响,我小心翼翼地拨动方向盘,车子朝着路边退去,路沿我已经确认过了没有浮土,但是我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后退并不完美,因为没有动力的原因是无法再来一次的,所以我退的很慢,频繁调整方向盘,直到车子按照我预想的那样稳稳地停在了那个位置。
“兄弟行啊,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手段!”那哥们对我竖起了大拇指,我也不想惹麻烦,只是冲他露出了一个笑。
奔驰的右侧轮胎几乎是挨着路沿边缘的,那个女孩儿检查了一下,发现这点的时候有点生气,又不好说什么,我把车钥匙还给她。
奔驰旁边的留下很宽的空隙,即使小型的东风也可以顺利通过,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我跟女孩儿打了一声招呼,正准备开车走,她突然叫了一声,我又把车窗摇了下来。
“又怎么了?”我耐心地问。
“那个,”她有些不好意思,“我能坐你的车上去吗?”
“什么?”我有点懵,指着她的奔驰,“你不留下看你的车,要是比人给你刮了蹭了怎么办?”
她连忙摇头,说:“没事,我已经给我朋友打电话了,他两个小时后就能赶过来,但是我今天必须要上去。”然后双手合在一起,不停地祈求,“麻烦你帮我这个忙好吗?”
后面那哥们又狂按喇叭,弄得我心烦意乱。
“唉,上车吧!”我打开了车锁。
她似乎完全放下了对我的不满,开开心心地坐到我旁边,身上带着沁人心脾的郁金香,简直就是行走的空气清新剂,让我的卡罗拉也受到熏陶,忍不住藏起了机油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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