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山穷水尽疑无路,江南皮革厂倒闭啦!
迎面居中的位置,挂了一幅字。四个字,夏小霏不认识。
假如这屋里没有琴,外行人看大概以为主人是个木匠。
“三尺雪”就横放在工作台上,琴弦全部拆了下来,琴面光秃秃的。顾离枫指了多处开裂说:“问题比较严重,这琴需要剖腹重修。”
夏小霏窃喜:“需要很长时间对吧?我不着急的。”
“我是说,你不需要经常过来。”一时半会又修不好。
“……”尬聊的至高境界。
夏小霏撩了下头发,顾高冷把天聊死了,她总得找点话题吧。她过去将琴翻过来,指着琴背面的篆字问他:“这些字是琴的名字对吧?”勤学好问好学生,“还有你的琴,也有名字。每一张琴都有取名字的吗?”
“就像人一样?”夏小霏鼓励自己:没话找话,拉近距离。加油。
顾离枫摇头:“多数琴没有名字。琴名与背面是否镌刻铭文,都是琴主人的个人行为,喜欢就刻。”
“这样啊。”接着强聊,“那为什么这张琴,和你的琴长得不一样?”不止这两张,在卢安那里,夏小霏看到了很多琴,形状都不一样。
“古琴有很多样式,‘三尺雪’是伏羲琴,我的琴是混沌式。”
“‘三尺雪’不是已经叫‘三尺雪’了吗?它为什么又叫‘伏羲’啊?”夏小霏见证了什么叫强撩灰飞烟灭。
顾离枫瞄了她一眼,明显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的表情,他淡淡地说:“你该回去了。”他说话向来轻言细语的,夏小霏没有在这柔和语气中听出他的不耐。
顾离枫转身走到门边,夏小霏望着他,觉得他连一个转身都很有气质,俊美又不娘气,真美男子。他穿着月白色的长衫,腕子上带了串沉香佛珠,动一下都摇曳生姿,就跟不是这时代的公子似的。
“我想和你学琴。”话说出来时,夏小霏自己都吓了一跳,她一向对琴棋书画这些不感兴趣的。可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谢荷衣弹琴,顾离枫指导她的画面。
那画面既和谐又美好。
顾离枫唇角微勾,吐字清晰:“我不授课。”
“我付你课时费。”夏小霏仰着脸,“你一节课多少钱?”
顾离枫睨着她:“夏小姐以为这是在谈生意吗?”
这话音很不友好,夏小霏还不至于笨到听不出来,可是花钱,找老师上课,这难道不是一笔买卖?夏小霏敢这样想,却不敢这样说,她换了一种说法来解释:“你看,说生意谈不上,但是你付出知识,我付出钱,我觉得这算等价交换。”
“那我不换。”顾离枫又给她画上个“句号”,他转身去了正屋,夏小霏只好跟着他出来,不忘回手将门合上。
谢荷衣已经走了,琴也被她带走了,夏小霏郁闷,要是琴还放在桌上,她也划拉几下子,没准她有天赋,能被顾离枫发现呢。
“你不回去?”
“你答应教我古琴吧?”夏小霏很实在,“我是真的想学。”
“我不授课。”
“可是你刚才教她了啊?”因为谢盘丝是美女吗?她夏小霏也不差啊。
夏小霏凑到顾离枫面前,灵气逼人的大眼睛直视着他,她身上恬淡的香水气息弥散在两人之间。她想刚才谢荷衣弹琴时,也是靠他这么近的。
顾离枫神情平静:“不知夏大小姐在公司里是负责什么工作的?”
这话什么意思!当她傻瓜听不出来吗?夏小霏瞪他:“我弘扬社会正能量的好青年便是了。”
顾离枫抬眼,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夏小霏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难道你和白剑羽一样,不是直男?”
“你觉得我哪里不够直爽?”对方反问。
夏小霏一怔,他居然搞不懂,什么是直男……
“没有没有。”夏小霏摆手,“你够直爽的了。”
顾离枫望着她,从她的表情里读出异常,他清秀的眉眼冷了下来,如画的面容寒光四溢。
夏小霏干咳,她有一种四周温度正在下降的错觉,赶紧扯出抹笑来,哄着顾冰山:“直男也是有等级的,你虽然直爽,但是没直爽到一定阶段。你比如卢安吧,他就直爽到一定阶段了。”
顾离枫居然信了:“那是什么阶段?”
“钢铁直男。”
顾离枫认真地点头:“那我不是。”
顾离枫没再下“逐客令”,但也不再搭理夏小霏,他缓步到书桌前,整理着书籍琴谱,谢荷衣动了他的书,他将其一一归复原位。
今天到此为止吧,夏小霏知趣地跟他说“再见”,再待下去就没意思了。
夏小霏在纠结顾公子是否有不明取向的时候,一道灵光乍现。学琴这事在顾离枫这里行不通,还可以去白剑羽那里啊。
白剑羽不仅有个阳气重的名字,他的琴馆取名也很宇直,刚正不阿得与本人严重不符。
劈桐斋。
夏小霏第一眼看到这名的时候,以为自己到了位伙夫的家。与中药铺一般的脉望馆,异曲同工。
白剑羽正在打磨一枚木簪子,见夏小霏进来,撩了撩眼皮:“小可爱,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夏小霏干笑:“小师叔你既然问了,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我……”
被打断:“你可不能叫我小师叔。”
“……”这有什么关系?她不是跟着顾离枫叫的吗?
一上来就被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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