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这场他们打得意外地顺利,才把对方的一个强攻和一个敏攻控制住,还没把人送下台去,对方五人竟齐齐喊了认输。
到了这会儿就连一向没心没肺的帝沐辰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从开局到结束一直到回到观众席上,五人中竟只有夜凝夕一人在活跃气氛,而且也一直只有他在跟夜凝夕搭话。
“一会儿中午饭,你们一起吃吧,我有事要回去一趟,可能会晚点回来。”
就在帝沐辰都要以为他今天跟了一群假队友的时候,寂羽羲说话了,旋即慕容寒月的眸光也波动了几下,司徒修烨也微微睁开了眼。
“……嗯。”慕容寒月只是应了一声,眼神再度飘忽了起来。
讲真,她可没在神游发呆。
“星穹,你说你有十成的把握让任何人都发现不了我的存在,也没有任何人能伤得到我?”
慕容寒月的神识空间里,虚灵塔第一层的茫茫雾气中,星穹晃荡着脚丫子坐在虚灵池边耍着水,头也没回地应道:“对啊。”
“这……是什么方法?”慕容寒月从未听说过有这种隐匿身法。
刺客隐匿的最高境界是天人合一。既不是把自己缩成球,也不是全方面封闭自己,而是人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丝毫感知不到他的存在。将自身的一切与环境互通,与空气共振,最终臻于融合。
而即使是曾经刺客榜上数一数二的慕容寒月和寂羽羲,也未曾达到过融合的境界。
“山人自有妙计,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星穹转过头,神秘地一笑。
在夜凝夕的万般挽留下,寂羽羲最终还是陪着他们吃过了午饭。然而刚结了账,寂羽羲便不见了踪迹。
忽悠着几人回瑾王府去修炼,慕容寒月很快便隐匿气息跟在了寂羽羲身后。见他先去了店铺买了身黑色的大袍披上,又在铁匠铺挑了把长剑背在身上,便踏着轻功匆匆出了城。
这般奇装异服,免不了被守城的兵士拦下检查,却在看见寂羽羲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寂家人令牌的时候,惶恐地放他通行。
慕容寒月始终跟在寂羽羲身后数十米远的位置,自出城之后,可以供她隐匿的房屋树木越来越少,寂羽羲频频停下脚步回头看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就在慕容寒月捉急之际,她忽然感到自己身体一轻,视野也变得更开阔了起来。
星穹出现在她的身边,“好了,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跟过去吧。”
慕容寒月怀疑地看着星穹,从树后走了出来。见寂羽羲倏地回头看向自己的方向,慕容寒月差点以为自己被他发现了,下意识地要躲,却见寂羽羲似乎并未发现什么异常的样子,继续往前赶着路。
慕容寒月脚还没迈出去,身体却已经跟了上去。仔细一看,发现自己竟处在虚灵塔的太虚空间之中。
“明白了吧?这可是侦查跟踪和逃命用的好东西。用意念控制着它,想去哪,输给它一点星辰之力就好。”星穹对慕容寒月道。
不知跟着寂羽羲走了多远,只觉周围的空气突然间开始变得荒凉阴冷了起来,不知跟着他走进了什么地方,天空突然从艳阳高照的晴朗变得血云密布的阴暗,只有在密云之间,隐约透出一个淡淡的月亮来。萋萋荒草中的小径上,寂羽羲停下了脚步,反手竟抽出了剑。
“出来吧,我知道你一直跟着我。”寂羽羲头也没回地道。
慕容寒月一惊,看向星穹,却见他摇摇头,通过意念告诉自己他不可能发现得了虚灵塔内的他们。
“除非,只有一种可能。”星穹看着寂羽羲的背影,“心电感应。他直觉反应你一直在他身后跟着,可就是看不见你。”
慕容寒月:“……”
许久不见身后有动静,寂羽羲转过身,将手中的剑横过来,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小寒,我知道是你,出来吧,不用躲了。”
慕容寒月幽眸死盯着那把剑,拳头微微握紧。
然而寂羽羲面对的地方只有一片空空荡荡的荒草原,最高的障碍物还不及脚踝。哪怕是隐身术,也绝对逃不过寂羽羲的眼睛的。可现在他却一丝他人的呼吸都没有感受到。
难道是错觉?
寂羽羲放下了剑,继续开始赶路。
慕容寒月不禁感慨,“乖乖,这虚灵塔,可真是个好家伙。”
星穹只是淡淡地看着,连应都没应一声。
寂家本家坐落的地方是一座山城,外围是平原,四周是丘陵,中间隔着又大又深的峭壁悬崖,唯一的通道便是那摇摇欲坠的铁索桥,桥下是黑咕隆咚的万丈深渊。
寂羽羲轻车就熟地通过了这摇摇欲坠的铁索桥,来到了山上辉煌的暮色城堡外。与巡逻的血族兵士点头示意了一番,便绕道走向一条幽僻的小路。
身处虚灵塔中,慕容寒月一路毫无障碍地跟着,丝毫不用担心脚下有没有路,就这么一直“飘”着跟在寂羽羲身后。
曲曲折折绕了几圈,就在慕容寒月彻底路痴的时候,一个豁然大开的黑色洞口便出现在她的眼前。
按照白玄的描述,这应该就是魔幽谷了。
星穹似乎感知到了些什么,皱了皱眉,“怎么可能?”
“这洞里莫非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慕容寒月问道。
“何止奇怪。”星穹好看的眉毛几乎都要拧在一起,“这洞里,有具玄晶做的冰棺。”
“……”听到魔幽谷里有棺材,慕容寒月下意识感觉背后一凉。
虽说这棺材什么的也许是血族常用来修养睡眠的“床”,但放在这种阴森恐怖的地方,也忒那啥了吧……
“玄晶冰棺是上好的封魔重器,足以封印万年修为的魔族。只是这里面的玄晶冰棺……封印的并不是纯正的魔族。恰恰相反,他身上还有神族的气息。”见寂羽羲走近洞去,星穹示意慕容寒月尾随跟上,“不,不止一具……这里面,一共有三具玄晶冰棺。”
慕容寒月提高了警戒心,凝神注意着周遭的一切。
魔幽谷里的光线比外面还要暗,寂羽羲却一个光点都不亮,径直摸黑走了进去。慕容寒月在星穹的帮助下,看清了洞内的一些景象。
两边的石壁上都画着壁画,大多都是战争之类的场景。一路走马观花地看过去,又通过星穹的一番解释,她大概了解了这壁画的内容。
这壁画主要讲的,是血族历代首领的各种功绩。各种各样的陌生面孔都有,却唯独不见星穹说这其中有这血族始祖的。
走到魔幽谷最内部的时候,慕容寒月便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了起来。不仅空间变得宽敞了,最顶上还开着一个似乎是天然的洞,恰好纳入几缕淡冷的月光。
有了光线的照耀,慕容寒月一眼便看见了悬吊在半空中的两具自发着冷光的玄晶冰棺。
冰棺通体晶莹,很清晰地能看到里面躺着两个黑袍的人。二者最明显的不同点,便是右边那个长着黑色的羽翼,而左边那个没有。
寂羽羲将身上的大袍脱下,铺在从上面的洞照进来的月光下,而后折过身,在两具冰棺略中间位置的墙边摸索着什么。
忽然,“咔”地一声响,又一具玄晶冰棺从山体中隐现出来。不同的是,上面悬着的两具冰棺都是横放的,而这一具,却是竖立起来的。
从这个角度看去,与其说棺内躺了一名男子,不如说是站了一名魔鬼。看着身上隐隐泛起血芒的寂羽羲,那男子竟睁开眼邪气地笑了。“你来啦?是不是想我了?”
寂羽羲淡淡地看着他,“好好待着,别想耍小滑头。我能克制你十多年,也能克制你更久。你控制不了我的,别妄想趁我病发的时候出去了。”
男子伸手碰了碰玄晶冰棺的棺盖,似是隔着这盖子去触寂羽羲的衣领。“哎呀,哎呀,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不解风情,真是令我好伤心呢。”
寂羽羲后退一步,偏开了自己的位置,面具下的血眸泛着冷意与警告。
抑制着体内隐隐有反噬征兆的痛感,寂羽羲反身回到月光下趺坐下,双手结印,眸光却一直注意着那竖立着的玄晶冰棺。
袅袅黑气在寂羽羲身边徘徊,正是从那冰棺里散发出来的魔气。寂羽羲抬眼一瞥,那些黑气便主动退开了些许距离,可没过多久,又不依不饶地围了近来。
许是习惯了这些黑气的骚扰,寂羽羲连动手都免了。
“血族之域的时间与外界有些许时差,此时此刻,这里已经是深夜了。”星穹低声道,“而外面的世界,现在正是日落之时。”
“血煞圣体,快发作了。”慕容寒月喃喃道,隐在袖下握着小盅的手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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