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宇的员工从上到下都感受到了来自傅董的怒气,寒冰一样的气氛洒满了整个集团。时不时有总监拿文件进去找傅董签名,被他劈头盖脸的用文件砸出来。有家不知死活的谈判商仗着技术的优势,在谈判桌上不断的压低价格。傅瑾生二话不说换了另一家合作商。并在业内声明,华宇绝不再与之进行任何合作。
成情百思不得其解,两个月前,傅瑾生也曾遇到此类谈判商,但他依旧笑着与他们言谈举杯,不动声色就把价格谈到最低,何曾这般大动干戈。
只有阿南这个见证人知道是为什么,但他向来不多话。
顾鱼回到学校才知道,唐梦竟背着家人偷偷签了盛视娱乐,现在由一个不知名的小经纪人带着。凭着她的容貌,进盛视是不难,只是往后的路……。顾鱼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什么能帮的她一定尽力,唐梦笑了笑抱了抱她说:怕什么,等我红了养你。
而林嘉洛来过学校几次找周念真,都被她拒之门外。仔细问了大家才知道,原来林嘉洛暑假回去的时候相亲去了,周念真那会儿才知道原来他是真的不喜欢她的。他说的当妹妹只有她一个人以为是玩笑,而他是认真的。她哭着跟顾鱼说:喜欢一个人好累的,我在他后头追着他跑了十几年,竟然他不喜欢我,那我也不要喜欢他了。我要,我要去找个喜欢我的。
而李小雯,进了华宇的一家控股公司实习,她正朝着梦想前进。
到了大四,所有人的生活都在发生隐约的变化。就连顾鱼……,傅瑾生不再来找她了,她照常还是以前的那个顾鱼,清寡疏远。她已经在慢慢的融入南江集团,偶尔会跟着乔启明去谈合作、见客户。她跟在他身边,旁人以为是助理,实际上她是学着处理一切,她以往万事不关心,但她是南江的最大控股人,往后她总要做该做的事,担该担的责。
焉柳居
顾鱼走在乔启明身边,他的右边是客户,身后是一群下属。他一手插着兜,一边走一边跟客户谈笑,时不时注意着顾鱼,让她能跟上。她不常穿高跟,走路很迟缓,但今日这个客户,不好便装相待。
所谓狭路相逢,顾鱼一直认为这是形容两个旗鼓相当敌对的男人正面争锋的场景,至少她没想过两个女人或者一男一女会用上这个成语。但在这遇上傅瑾生,她脑海里翻滚来翻滚去只有这个词。
他们二人自那日后,这是第一次见面。顾鱼看着他,走在那群人前头,还是不变的白衬衫黑长裤,一手插着兜,另一只手垂在身侧随着走动轻微摆动。哦,他身边还跟着那个女孩子,顾鱼见过的,缘分很神奇。那日她们在商店碰过一面,那会想到有这种缘分。她打量了一下,后面还有两对中年夫妇,看来是两家人的饭局。
两对人的脚步未曾停下,顾鱼神色未变的看着前方。乔启明看到了傅瑾生,他转头注意到顾鱼,脚上加快了步伐。
齐恬看到那个女孩子的时候鬼使神差的挽上了傅瑾生的臂弯,令她意外的是傅瑾生竟然没有将她推开,任由她挽着,后头的齐彦见状笑着指给傅年看。
而顾鱼看着二人挽在一起的手,淡淡的转过头不再看,专心的听乔启明讲话。
傅瑾生呢,傅瑾生他没注意到谁挽着他,他整个人的心思都在对面那个小小的人身上,他看着她淡漠的眼,看着她转头,攥着手,几欲停下脚步抓住她。但他不能,他若无其事的往前走,整副心思都牵在她身上。
最后从对面的人群里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了顾鱼,不是傅瑾生,是傅瑢生。他本来神色厌厌的走着,看到顾鱼的时候整个人精神都振奋了,不顾一切的伸出手抓住她。
“哎,是你啊,小美……咳咳,同学你还记得我不。”他话一出口意识到家长在,赶紧改了个称呼。
他这一举动,迫使两边的人都停了下来。傅瑾生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傅瑢生抓着顾鱼手腕的手,不自觉的皱着眉头,紧了紧拳头,忍不住走了过去。
“瑢生,怎么回事。”他一副家长处理小孩子事务的口气淡淡的问道。
“哥,就她,我跟你说过。”他兴奋的拉着顾鱼的手,
傅瑾生压了压眉眼,若无其事的开口,“先放开人家。”
“哦”
容生?哥?顾鱼在他脸上转了几个来回,终于明白为什么周念真会说二人长的相似了,兄弟怎么会不像呢。
“你好,我记得,只是我还有事,不好意思。”她声色清淡的开口,说完后抬脚就走,从头到尾不曾看傅瑾生一眼。
“哎……”傅瑢生还想叫她。
“回去。”他话未出口,便被傅瑾生淡漠的声音打断。
傅瑢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跑到他母亲身边,陆芷颜问他怎么回事,他低声跟她解释了上次的事,陆芷颜直言要好好谢谢人家姑娘。
一晚上,顾鱼都十分认真的记录着,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脑海里都是傅瑾生和那个女人挽着手的画面,挥散不去,幸好也没人注意到她。她刚跟着乔启明出来时,因为容貌过盛,有不少客户对她起了心意,甚至想灌她酒喝。是乔启明硬着脾气,甚至不惜得罪合作商,不让人靠近她,渐渐地外人都传乔总身边有个女孩子碰不得。
没人让顾鱼喝酒,可是她自己忍不住喝了几杯。乔启明注意到,抬手阻止了她,她笑了笑说要去洗手间。
顾鱼刚从里头打开了洗手间的门,就被人迎头推了回去。那人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落了洗手间的锁。
焉柳居的洗手间,都是单间的,每一间里空间都极大。涵盖洗手池,卫生间和洗浴间。
傅瑾生用落锁的手插入顾鱼的发间,她的头发又浓又密,将他深入的手完全掩在其中。他发着狠的抵着她的唇,夺去了她所有的呼吸。霸道浓烈的气息包裹着顾鱼,她无法出声,用手捶打着他,他将她的双手反剪到身后用一只大手牢牢禁锢着。
他不放过她的唇一边死死的盯着她,眼神里翻滚着炙热和灼人的红。她今日穿着一身职业装,白色的衬衫下是玲珑有致的身线,黑色的短裙包裹着紧实挺翘的双臀,一双修长的腿在走廊时就晃着傅瑾生的眼。被他禁锢了双手后,包裹着胸前浑圆的衬衫被蹦开了几颗扣子,露出了一片雪白的耸立。
他放开她的唇,嘶哑着声音低声道:“你不嫁给我,要嫁给谁,乔启明吗?”
说完并不等顾鱼回答,再次深入她的口中与她纠缠。长腿将顾鱼挤在腿间,不让她退。
他一想到她见面时,像陌生人一样的神态,想着她淡漠的眼,想着她站在乔启明身旁的样子,他就越发狠的亲着她。
直到嘴里传来一阵血腥味,他才松开了她的双唇。顾鱼趁机推开了他,退到一旁扶着墙不停的喘气。她凝着眼看他,一手抓着胸前,绑着低发尾的头发微微散乱。她抿着嘴不说一句话,下一瞬间,越过他去开门准备离开。
傅瑾生急忙抓住她的手腕,从身后抱住他,两只手臂穿过她的腰间,牢牢的收紧。
他急了,怕了。他看到顾鱼眼里的神情才知道自己一时冲动对她做了什么,她那样漠然的眼神像是一辈子都不打算再靠近他。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他抵着她的肩膀,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傅先生,”顾鱼抽出手扣了胸前的扣子,微微整了整衬衫,可是怎么整都皱着一片化不开,就像他们二人此刻一样。“我出来很久了,再不回去乔总会找不到人。”
傅先生,他原以为这次见面会是一场破冰的开始,但没想到他一把推回了初见的时候。他听着她平淡无波的声音,听着她若无其事的说着其他事,全然不提刚刚激烈的亲密。
他将她身子转过,她挣扎,无用。直到二人面对面,傅瑾生才看到她眸里一片水,被他磨的狠了的双唇像浸了胭脂水一样。
“怪我,是我不好,你要是生气,这里再给你咬,嗯?”他轻轻拭着她的脸,把手抬起来哄着她咬。
顾鱼推开他的手,整个人就像被放了气的气球。原先的伪装全都消散不见,无奈的看着他的眼睛,“你竟然已经放下了,身边也有其他人了,何苦在抓着我不放……”她指责傅瑾生这种脚踩两只船的行为。
“什么其他人?”傅瑾生打断了她的话,转瞬一想,轻笑出声。“鱼儿这是在吃醋?”
“我没有,”她狡辩道,
“你有,”
“没……”她话未说完,就被傅瑾生堵住了唇。他粘着在她唇间辗转许久才放开她,傅瑾生唇上干涸的伤口被润湿,猩红的唇带着诱人的性感。
“你骗我,你说过不逃避我的,”他握住她挣扎的手,放低声音埋怨。“那人是世伯家的女儿,跟我无关。”这次是齐彦和傅年二人会面,才聚到一起,齐家长子远在异乡,无法到场。
“我要出去了,你放开。”顾鱼急了,
“你这样出去,不行”傅瑾生站直了身体,轻咳了两声说道。
顾鱼抬头望向镜子,那里面的女孩子发丝微乱,红唇微张,身上的衬衫皱的不成样子,一副被人□□过的样子。她转头气恼的看着他,他用手指揩了揩鼻子,哄着她在这等会儿。
顾鱼等了一会儿,一个女侍者捧着一件杏色的衬衫给她,低着头不敢看她。顾鱼道了声谢,换好衣服出来,傅瑾生在外头等她,见她出来,大步朝她走来。
“我走了,”顾鱼退了退,防止他再揉坏她的衬衫。
“那往后,你不许再避,”他不让,堵着她的路,
“是你让我走的,”她气急了,提高了声音,不期然说出这段时间隐隐放不下的结。
“是我,我不是被气糊涂了,”他揉着她的手,在手掌里把玩,“怪我也行,想怎么都行,就是不许再避着,”其实他这段时间经常把车停在在校门口,可是缘分不是说有就有的,他不去找她,根本遇不见。
她把手抽出来,不回答行不行,硬着脾气要走。他看了一眼,笑着放她从身侧走过。
顾鱼出来大半天时间,乔启明想出来找她,奈何客户太难缠。见她回来,身上换了件衣服,问她说不小心把水洒在身上,找焉柳居的侍者借的。他看了一眼她的双唇,隐隐猜到了,不再做声。
而傅瑾生回到房间时,傅瑢生眼尖问他嘴巴怎么了,他心情格外好的用大拇指揩了一下嘴唇,说是不小心磕着了。
齐恬看着他的神情,疑惑的抿了抿嘴没说话。
“瑾生啊,你跟恬恬从小一起长大,如今你也不小了,恬恬也大了,你们两个就没有什么打算吗?”齐彦眉目和蔼的看向傅瑾生,傅家长子如今的地位就算是他也不敢多加置喙,只得凭着这辈分的交情才能如此说话。他们二人一个从商一个行政,但他却时常能听得同僚对傅瑾生的评价—觥筹交错中浅笑,三言两语中置人于死地,一个字—狠。其实是不放心恬恬嫁给他的,这样的人能对他的恬恬宠若珍宝吗?没有人知道。但他没办法,他女儿喜欢,做父亲的拼了命也要帮她争取。
齐彦话一出口,各人面上表情异彩纷呈。傅瑾生面无表情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从前无欲无欢,若是没有意外,他或许真的会考虑跟齐家联姻,二人从小就是家长长辈眼中的最合适。但现在不同了,他有了牵动一生悲喜的人,怎么会再容许自己得过且过。他确实自私无耻,怎么骂他都行。而齐家夫人龚尚洁,闻言挑了挑眉,即不打算为女儿开口反而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实在让人费解。陆芷颜叹了口气,无奈的瞧着长子,心里头已经清楚他的想法,但跟齐家这么多年的情分总不能因为这件事就断了。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傅瑾生截住。
“齐叔,或许从前没有说清楚,这么多年耽误了齐恬,是晚辈的不是,我自罚一杯。”傅瑾生
举起酒杯隔空敬了酒,仰头一口喝光。
“瑾生哥,你,什么意思?”齐恬心里酸涩,但出口的话还算镇静。
“齐恬,你该找个更好的人,我祝你早日觅得良缘。”他话里温和,像看待邻家妹妹一样,说到底谁也没做错什么。
齐彦闻言脸色不甚好看,拉了拉女儿的手示意她,谁能逼得了傅瑾生。一顿饭不欢而散,临别时陆芷颜免不得跟龚尚洁好生说话,但见好友似乎并未有不快才放下心。到傅年和齐彦二人,还是一样的言笑道别,两人都是久居高位之人,怎么会因为儿女私情大动干戈,亲家不成还是友邻世家。
回去的路上,齐恬侧头看向她的母亲,她心里其实很是难过的,她希望她能安慰她一下,像有所感应一样。龚尚洁握着她的手笑着安慰,“放心,瑾生就是不知道你的好才会拒绝,只要她知道我们家恬恬是个多优秀的女孩,他肯定喜欢你都来不及。”
齐彦听着皱眉,忍不住道。“你怎么还教她打傅瑾生的主意,他既不喜你就别再去碰壁了,否则最后体无完肤的是你。”最后一句是对女儿说的。
龚尚洁端庄大方的笑着,“是,你爸说得对,只是可惜了瑾生那么好的孩子,别伤心了。”说着揽住了齐恬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齐恬像幼崽一样轻轻环住了母亲的腰际,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龚尚洁转头,车窗里映出自己沉寂无波的双眼。
自那日后,傅瑾生照常跟顾鱼打电话发短信,但顾鱼不接他电话,所以他只能一日三餐的发短信,大多是问她吃了没,吃什么,有没有吃饱,绝口不提其他事,仿佛两人之间没有任何隔阂。
顾鱼偶尔会看到他的车停在宿舍不远处,车窗紧闭,她上课回来偶尔看到也是目不斜视的走过。
傅瑾生在车上看她头也不回的走过去,突然想起了什么,拿起电话打给了傅瑢生。嘱咐他华大那个女孩子帮他的事就到此为止,傅瑢生疑惑问为什么,他轻描淡写的回道:你名气大,怎么好去打扰人家,傅瑢生一头雾水还是认真的答应了。
顾鱼在周末的晚上,睡到半夜时接到了一个电话,她拿起电话一看已经夜里两点了。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起来。
“鱼儿,小鱼儿,”他只叫着名字,也不说话,顾鱼本来打算挂掉,结果电话里传来了另一个声音“顾鱼小姐,老板在您宿舍楼下。”
顾鱼抓了抓手机,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披了件外衫,拿起了从来没用过的门禁卡下楼刷了卡出去。
她打着手机,找到了那辆车,阿南帮她打开车门,但她没进去,站在门口看着里头的人。
车门打开,一阵风吹过,傅瑾生看到了车外的顾鱼。急忙打开门,歪着身子绕过车抱着她,双手用力的箍着她。
顾鱼闻到了一阵浓厚的酒味,从耳际传来,直侵她鼻间。她微微抬手扶住了他的腰,皱眉问阿南怎么回事。
“老板今天谈完客户就去了禁恋酒吧喝酒,一直到现在。”傅瑾生是禁恋酒吧的老板,他去喝酒时是酒吧里的女人最兴奋的时候。酒吧经理自作主张送了禁恋里说是花魁的女人进去陪酒,手脚不干净往傅瑾生身上凑,被他拽着扔出了房间。赵裕平当时守在房外,盯着那个女人冷着脸说了句,“手太贱。”让人带下去处理。
“现在怎么办,”顾鱼不明白他这么晚过来做什么,她又没办法把他带进宿舍。
“老板一直说要见您,我们没办法,打扰顾鱼小姐了。”阿南弯着腰说。
“你把他带回去吧,让人煮点醒酒茶。”他人高马大整个身体都压在顾鱼身上。顾鱼支撑不住,阿南见状上前帮她搀了一下。
两人把傅瑾生扶进车后座,顾鱼抬脚往后退,手被傅瑾生抓住。他抬起眼睛看了一下,凑上来又把顾鱼抱过去,紧紧的抱住不让她走。顾鱼本是跪在座位上,他这一拉她整个人都扑了过去。她越挣扎,他抱得越紧。
“顾鱼小姐,您看这……”阿南为难的问了一句,
顾鱼试着再挣脱,发现没办法,叹了口气,跟阿南说开车吧。
一路上,傅瑾生低低的叫着她的名字,双手圈着她的腰,头不停的在她脖颈处蹭着,顾鱼拍着他的手臂轻声的哄着他。
车辆到了锦溪苑,邱素带着排列成两排的佣人候着。
往日傅瑾生在她耳边哄着她,让她来锦溪苑,顾鱼不愿意,没想到第一次来竟是深更半夜。从山脚到山腰的主院就开了十来分钟,她看了下自己身上,还穿着睡衣,她怎么就一时头脑发热就这么跟着出来了,一时懊恼不已。
阿南打开车门,顾鱼轻声哄着傅瑾生,让他把她放下,到家了。他似乎听见了到家两个字,放开了顾鱼的腰,换了手紧紧的牵着她。
邱素自认在锦溪苑这十年的时间,大风大浪见过不少,能够淡定自若的处理大小事务。但她看到傅瑾生紧紧拉着一个穿着睡衣的女孩子回来时,面上不显,心里早已翻江倒海,所有不敢抬头的佣人更别说是何种心情。
阿南帮顾鱼在另一边扶着傅瑾生,将他扶到了二楼的主卧床上放下,帮他脱了鞋和外套。便出门让邱素端醒酒茶,邱素试探着问了句那个女孩子,阿南没回答,只提醒到:怎么对老板,就怎么对那个女孩。
顾鱼坐在床前,抽了抽被傅瑾生握在怀里的手,发现他握的实在太紧了,于是靠近他,轻声叫他“傅瑾生,傅瑾生?”
她没办法抽出手来怎么回去宿舍,她叫来了阿南,邱素端着醒酒茶过来。阿南将傅瑾生扶起,顾鱼用另一只手喂他喝进去。
她指了指握在傅瑾生怀里的手,用眼神询问阿南要怎么做。阿南上前试着帮她抽出手,发现根本没办法,于是他只能出声,“顾鱼小姐,实在没法子,您能否在锦溪苑留宿一晚?”
顾鱼立马摇了摇头,“不行,我明早还有课,而且我穿着睡衣出来。”
“阿南就守在锦溪苑,明天一大早就将您送过去,至于衣服您需要什么样的可以立马去置办。”他考虑周全,“我让邱素再给您抱张被子过来。”
顾鱼看着傅瑾生沉睡的眉眼,叹了口气默许了阿南的做法。
邱素很快就抱上来一床一模一样的烟灰色被子,顾鱼让她放下。邱素退出去之后轻轻带上了门,在二楼的房间守着。
顾鱼抬了抬脚,绕过了傅瑾生,把一半被子隔在中间,另一半盖在身上。
她贴近傅瑾生,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眼,完全放松的样子不同于平日里的威严,头发微乱的散在额前,像个大男孩。顾鱼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眉毛,用手指抬了抬他浓密的睫毛,轻轻点了点他挺直的鼻尖,手停留在他双唇,立马伸回手,隔着一只手臂远远的躺在他身边,他的床很大,容得下她躺的分外远。
即使醉酒,傅瑾生的生物钟也不曾紊乱,他照旧在早晨六点的时间醒了过来。醉酒的脑袋一阵一阵的疼,他睁了眼,又闭上眼睛摇了摇脑袋,抬手捏了捏眉间,准备起身。却发现自己手里抓着一截手腕,双手抓得牢牢的。起初他以为是昨晚喝酒生出了什么错,直到他往下看时,看到小姑娘蜷缩着腿侧身躺着,长发散乱的睡在他不远处,才反应过来。
他轻轻放下怀里的手,起身往顾鱼身边探过身去,用指背不可思议轻轻碰了碰她的脸,昨晚的一切记忆都回笼了。是他耍着无赖把小姑娘从宿舍的被窝里拐了过来的,是,太坏了,怎么能这样做呢,可是他现在笑的眉眼都张扬了,连盛放的阳光都抵不过。
像这样每天早晨起来第一眼就能看到心心念念的人躺在身侧,没有什么抵得过的,他低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嘴唇,将她抱到床中央,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他一出房门,邱素就弯腰过来请示他。他抬了抬手,将人带到楼下才开口,“衣服备好了?”
邱素说在更衣室了,他点了点头,走向了一楼的洗漱间开始洗漱。期间阿南请示他是否叫醒顾鱼小姐送她回学校,他摆了摆手。
顾鱼醒来的时候,眼神迷茫,被子随着她坐起身来垂到了腿上,长发柔顺的散在身后。她用了将近一分钟看清了坐在那里的人。
傅瑾生一直在房间里处理公务,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上,他翻文件的声音极小,几乎听不见。一听到床上的声音就放下手里的文件,大步朝顾鱼走来。
他看着顾鱼一脸迷茫无辜的神情,一只腿跪在床上,抓住她的手,顺着她的头发抚着。轻声叫她,“小鱼儿……”
顾鱼这下才反应过来,双手拉起了被子挡住脸,下一瞬间又露出两只好看的眼睛,“几点了,”她抬手去够床头的手机,被子垂落,白皙的腰际落在了傅瑾生眼里,他眸色暗了暗。倾身过去把人抓回来,回答她,“已经十点了,”
“阿南说要一大早送我回学校的,”顾鱼在他怀里抬头,控诉道,
“我帮你告了假,”傅瑾生摸了摸她的脸,“至于你舍友,你就说一大早出门了,嗯?”
他可是把所有理由都想好了,顾鱼不回他,却也认同了他的说法,都迟了这许久。
“你酒醒了吗,”她抬头问,
“嗯,醒了,”早就醒了,
“那我回去了,”她掀开被子,踩着自己的拖鞋,低头看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又转身回去看傅瑾生,发现他正笑着看着自己。
“先吃早饭,邱素已经备了许久,”他牵着她的手,走到洗漱室,帮她拿出牙刷,挤上牙膏交到她手上,“衣服也备下了,吃完我送你回学校。”
他低头在洗手池的柜子里找了许久,拍拍顾鱼的肩膀,走了出去。
邱素一脸奇怪的从房里拿出了黑色皮筋递给了傅瑾生,看着他接过后上楼。
傅瑾生回来时,顾鱼正准备洗脸。他上前拢住了她的头发,生疏的要将手里的黑色皮筋绑上去。顾鱼在镜子里看到了他的动作,忙抬起手说自己来,他笑着轻轻拍下了她的手不让她动,最终他还是成功的将皮筋套了进去。然后双手插着长裤,倚在门框处一脸笑的看着顾鱼洗脸。傅瑾生终于明白那被人用到泛滥的岁月静好四字是什么感觉了,大概就是这样一个早晨,他就这么倚着门一瞬不错的看着小妻子在忙忙碌碌的洗漱,他用了小妻子,顾鱼只能是他的小妻子。
她洗完脸,傅瑾生捧着衣服把她带到了更衣室,在外头候着她。顾鱼翻了翻衣服,十月末的天气已经不热了,准备的是一件长裤和毛衫,她昨日说了尺寸,穿着刚好。
他等着的时候,虽然拿起了桌上的书翻着,见她出来了,放下书走过去牵她的手,笑着说,“果然刚好。走,下楼吃早餐,昨晚你睡得迟,早上才不叫醒你,往后可不要再睡得误了吃早饭的时间。”
顾鱼挣了挣手,气恼的拍了下他的手臂,她会睡这么迟到底是怪谁。
他也不放手,牢牢的握着,在佣人神色各异的眼前把她带到了餐桌上。邱素按着心里的惊涛骇浪,稳着声音低声吩咐人摆好餐具,她何曾见过这样的傅瑾生,半夜像捧着宝一样拉着个女孩子回了锦溪苑,早上一步不离眼神不错的守着,生怕她一不留神就像幻影一样消失。
“我让人煮了点粥,”他说着,动手帮她盛了一碗,低头问她,“还有什么想吃的,我让人去准备。”
顾鱼摇了摇头,“可以给我杯水吗,”她早上不喝杯白开水,吃不下饭。
邱素立马让人去厨房倒水过来,傅瑾生阻了她,“去茶水室里,倒一杯温水。”
“谢谢,”顾鱼接过水,向邱素说了声谢谢,邱素惶恐的低下头退下。
“下午还有课吗,”
顾鱼顿了下,点点头。
“说实话,”那人轻笑着拆穿了她。
是没有课,“我要回学校,”顾鱼怎么会在这里再待下去。
“那我晚点送你回学校,”
“你不用上班吗,”她咽下食物,转头看着他无奈的说道。
“晚点上班,”傅董事长难得任性的说道,
顾鱼语结,她要是从这里步行下去得要大半个小时,而且公交站离这很远。
她用力的拍了下他手臂,引来傅瑾生一阵大笑,笑声响在空旷的餐厅里。响在每个锦溪苑佣人的耳里,他们从未听过傅先生开心成这般模样。
“乖,吃完就送你回去,”他夹了菜放在她面前,笑着看她吃完。
后来他又阻了她,把她抱在怀里看了大半时间的书才陪着她回了学校。顾鱼没看进去,又不敢乱动,他就着那本英文原著一字一字的读给她听,纯正的英式英语,却用像给小孩子讲故事的语气读了出来。顾鱼用手捂住他的嘴不让讲,他在她掌心轻轻舔抵了一下,惊的她立马收回了手。
这样猥琐的动作由他做出来,竟分外的优雅诱人,眉眼含着笑逗弄着她。随手将书放在了一旁的桌上。大手插入她发间,扶着她的头就侵占了她的甜美。
顾鱼是毒,傅瑾生戒不了,越靠近就越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恨不得让她在身下绽开最诱人的花朵。
他放了她的唇,攻向她的耳际,用舌头在耳旁打着圈,碾磨着顾鱼的敏感点,轻轻的啄着她的耳垂。顾鱼的身体一阵颤栗,傅瑾生在这方面能处处压着她,每每她都溃不成军。他用钢琴家般的修长双手,掀开顾鱼的长衫,从下摆进去,大手包裹着她柔软的胸前,不停的揉着。他懊恼的发现一只手无法将之完全掌握,只得不停的转动,确保不落下每个小地方,下一瞬又换了另一边的浑圆揉捏。
顾鱼惊了,存着最后一丝理智,抬起身,将他的手使劲拉了出来。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不停的喘息,甘甜的气息喷在傅瑾生耳后,让他忍不住攥紧了手,眸色有暗涌翻滚。手往下圈住她的腰,大手轻轻的在她后背拍着,不敢再有所动作。
她抵着他肩膀想着,她应当是喜欢他的,不然怎么会任由他屡次攻城略地。她喜欢他,该怎么办,她没有父母,无处诉说,从来都是。阿婆年纪大了,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讲的。
傅瑾生察觉出她的情绪无端低落,把她的手从脖颈上拉下来,低着头摸了摸她的脸,问她怎么了,顾鱼摇摇头。
他便不再问了,只轻轻的拍着她,像哄着婴孩儿一般。
“以后不要像昨晚一样,”喝的那么醉,她向来说不出关心人的话,只能说出冷淡如冰的实情,能领会的人自然懂得这其中的美好。
“我知道,”他放她下去,拉着她的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显然傅瑾生是那个可以领会的人,他能深入到她内心,感知她心绪深处。“下次不敢再吵你了,”
他转身拨了电话,让人备车,准备送她回学校。
之后就牵着她的手,晃悠悠的走下楼,路上还问了她要不要喝水。顾鱼觉得他是把她当成可心的宠物养了,怕渴着饿着,这么一想,又觉得没有那么喜欢他了。她就是这么心不安定,稍微察觉到别人一点点不在意,就急忙撤回自己的堡垒,说她胆小也好,矫情也罢,总归她是个缺点满满的人。
她回到学校时,只有周念真在,其他二人没有上课的时间都忙着自己的事情。顾鱼问过周念真,她说会回北方,但以后也会在北方开服装店,设计衣服给她穿。周念真是个设计天赋很高的人,但她实在是任性才会选了这个专业,顾鱼觉着她总是会回到正确的道路上的。
“小鱼,你今天一大早上哪去了。”周念真拿着画稿问她,
“出去有点事,”她拉了把椅子坐在她身边,拿起她的画稿看。周念真本身是个灵动的人,所以她的画稿都不似旁人一样规规整整。顾鱼不懂画,但觉得她笔下的画都有着一股灵气,甚是好看。“你,你跟嘉洛哥怎么样。”
“不要跟我提他,我们没有关系了,谁稀罕当他妹妹。”周念真神色厌厌的抱着顾鱼的脖子扬声跟他撇清关系。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你们多久没见过面了。”她拍了拍周念真的背,轻轻的拍着,突然想起尽早傅瑾生也是这般拍着她的背,不经意轻笑出声。幸好周念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发觉,于是她接着说,“嘉洛哥上回来了许多次,你又不见他,”
她刚说完,就觉得脖子顺着肩膀有些湿意,心里一惊,拉下周念真的手,看到她满脸都是泪痕。赶忙内疚的哄着她,“不哭了,我不说了。”她学着傅瑾生给她拭脸的动作,用手指擦拭了周念真的泪痕。说不出其他安慰的话,只不断的拍着她的背,重复“不哭了,”三字。
“小鱼,我想忘了他,可是我又忘不掉,我的生活里算是他走过的痕迹。”她哽咽着说,“我从小到大的世界里,除了我爸妈,剩下的事就是追着他跑。他们都说是我任性,跟我爸吵架才选到了南方的专业。可是他们不知道,是我的偷听到他要来S市的消息,才故意跟我爸吵架。林嘉洛,他当初都没打算告诉我,我现在想起来,才,才知道原来他真的从来都没有过要跟我在一起的念头,小鱼……”她一边哭一边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顾鱼懊恼自己不该开了这个话头,唐梦不在,她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安慰周念真。只得手足无措的拿着纸帮她擦眼泪,不断的拍着她,轻声哄着。她又想起周念真刚刚说的,原来个中缘由竟是林嘉洛,他是真的不喜欢周念真吗,顾鱼自己是个在感情上极度青涩的人,她连自己的感情都朦胧糊涂着,实在不知道怎么去解周念真这个心结。
她们还在凄凄惨惨的时候,正确的是周念真在凄凄惨惨的哭着,顾鱼在轻声的哄着的时候。唐梦开门进了宿舍,一进门就问道,“怎么了这是,念真,哭什么,我看看。”她抬起周念真的脸,两只手捧着她的脸帮她擦了擦,笑了一下,“哭的真丑。”周念真伸手锤她。
她一回来,顾鱼就松了口气,轻轻扯了下她的衣袖。唐梦摸了摸顾鱼的头,拉了自己的椅子坐在二人身边,周念真被她这么一逗也不哭了。
“开学这么久,你跟林嘉洛的事,我们也不敢提,刚好鱼儿问了,那就好好的讲讲。”唐梦胳膊搭在椅子上,长腿交叠,艳丽的眉眼微扬,红唇微张。顾鱼发现她去了娱乐公司后,变得不一样了,以前的唐梦美艳中带着些许青涩,现在的唐梦举手投足都渐渐有了十足的美人气息。
“你说你怎么一根脑筋死直死直的,”她毫不留情的骂她,“你看见人家相亲了,后来呢,结婚了吗?啊?你都不给人林嘉洛说话的时间,电话也不接。就他妈说几句话你就信了?”
周念真被她骂的不敢回声,顾鱼好笑的拉了拉唐梦,示意她用词稍微委婉点。
“你总说他不喜欢你,我问你哪个不喜欢你的男人一到放假就巴巴的跑来学校找你,看着你。你一说要什么,他天上的星星都给你摘去。”她缓了缓语气,“你跟他非亲非故,他说把你当妹妹,要嘛就是没发现自己的感情,要嘛就是以前是把你当妹妹,后来发现自己对你有了不一样的感觉,诶?好了,死皮赖脸就是不肯承认。”
顾鱼觉得唐梦很适合去说单口相声,最是容易把人说的一愣一愣的,周念真此刻就是张着嘴巴看她,“你说的是真的吗?”她不敢相信的问道。
“假的,”唐梦毫不客气的接道,随即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
接着她拉着顾鱼出门去了走廊,留周念真一人好好思考。
她跟顾鱼一样高,二人站在一起宛如玫瑰摇曳在一身洁白的清莲身旁,明明是世间不可能之景,却又世所罕见的出现了。
“你老实说,”唐梦看着顾鱼,她脸上依旧是不染纤尘的素净眉眼,一双天生的秋水眉下头是一双仿若会勾人的眼睛,正一脸浅笑的看着她。
“怎么了,”顾鱼笑着问,不知道她突然这么严肃的问她什么事。
“你老实说,你跟容生是什么关系。”她叹了口气,担忧的问了一句。
顾鱼的脸色变了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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