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门进来,屋内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手中的东西散发着种各样的香气,混杂在一起。浓烈的味道让坐在床边岿然不动的人,率先皱起了眉头,一双阴鸷的眼睛看向在房内移动的人。
季云修摸过来打开台灯,看到床对面男人向他投过来的目光。微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们两个能相安无事度过这么长时间了。
灯一开屋内瞬间亮了几分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林落楚沉静的脸上。季云修无奈的叹息一声,怎么又睡着了,今天一天她的睡眠时间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了,简直像个刚出生贪睡的婴儿。
“总裁,醒醒总裁……”
他找来几张垫桌子的厚纸铺到桌面上,把食物堆放好,然后很有耐心的叫她起床。
唤了两下她就悠悠转醒,拍了拍昏昏沉沉的脑袋,下意识问。“现在几点了?”
“还早,起来吃饭了。”
林落楚的目光投放到桌上铺开的食物上,有很多都没见过,不过闻着确实挺香的。
她顺手拿起一个肉串,挑眉问他:“路边摊?”
季云修点头,眼角余光落在脸色越发暗沉的薄厉森身上。
“一个刚从手术室出来的人,就敢吃路边摊?还嫌病的不够重是吗?”他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一道阴影洒下来遮住她大半张脸。
她下意识的抬头,还没找到话来回他,薄厉森已经拿开她手中的肉串,埋头在桌上找着她可以吃的食物。
季云修似乎才想到她住院的事,惨白的脸上只剩下尴尬,他想着她不开心的时候,看到这么多没吃过的东西应该会高兴吧!却忽略了她差点流产住院的事实。
薄厉森在桌上找到一盒盒饭,修长的五指打开,里面的饭还冒着热气。
林落楚虽然没什么胃口,但毕竟还是要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加上她从来不挑食,看到一份热气腾腾的盒饭,下意识伸手去接。
薄厉森看了一眼菜色,很普通的一荤两素的组合。他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然后一脱手饭盒被他扔进了一旁的纸篓里。
林落楚惊了一下,无语的望着他。“薄厉森你别没事找事,这是买给我的,你……”
薄厉森暗沉深邃的凤眸扫向她,英俊的脸凑到她面前,四目相对,一股清列的薄荷味萦绕在她鼻息间。
她呐呐的闭上嘴,莹白的小手搭上他的肩,稍稍用了点力把他推开。“薄厉森,你别动不动就跟我来这招,对别的女人管用,不见的对我也管用好不好!”
她抬头看他时,他淡漠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五官精致轮廓分明,眼睛深如潭水让人很容易跌进去,稍不注意就会万劫不复。
薄厉森没有理她,走到床边去打电话。高大挺拔的身躯立得笔直,像一棵傲然挺立庄重严肃的雪松。
林落楚望着他的背影,自行脑补了一行黑线。他今天太奇怪了,不管她说什么他都像没听到一样,随心所欲做着自己想做的事,让她一个人唱着独角戏。
“总裁,要不我去楼下重新买一份饭回来。”
“不用了,我吃这个!”她扫了一眼剩下的东西,挑中了包装简易的炒年糕。
她闻着味道很好,应该是她喜欢的口味。
薄厉森闻言回头,三步并做两步回到桌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拎起塑料袋,手一扬东西再一次准确无误的被丢弃在垃圾篓里。接着一份又一份食物被陆续扔进去,看得季云修目瞪口呆。
“……”
林落楚和季云修默契的对视一眼,然后季云修出去推了一把轮椅进来。
林落楚套上厚厚的呢绒大衣,围上一条雪白的羊毛绒围巾。季云修把她抱到轮椅上,从后面推着她出去。
两个人从头到尾没有交流过一个字,只一个眼神就知道彼此的想法,并且达成共识,没有一定时间的积累,做不到像现在这样默契。
“薄先生可能是很喜欢这个房间,没关系,我送你了。”她财大气粗的说,语带轻讽,对着他从来没有什么好脸色。
他深色的眸子在夜色里更加深邃,眼里的万千星辰蓦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死寂。
手里的电话响了几声,薄厉森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狭促的眼睛眯起神情一冷,明明灭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boss,营养粥已经准备好了,是送到5号病房对吗?”
“不用。”薄厉森说完直接挂断电话,快步走出病房,顺手关上门。
门被猛力合上,发出巨大声响。
季云修推着她来到楼下,外面的寒气扑面而来,林落楚拢紧身上的大衣,像模像样的靠在椅背上,有几分雀跃几分欣喜,脸上的笑容明艳动人。
周围的人被她的容貌吸引,频频向她投来或艳羡或倾慕的目光。
季云修平时会稍稍挡一下,隔开那些打量窥探的目光,今天却安静的立在她身后,倾身问她:“想好去哪了吗?”
“去哪都行。”
刚刚那些复杂凝重的情绪,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离开了那间令人窒息的病房,她的心情一下子好转过来,看着热闹的街角,思绪渐渐放空。
夜凉如水,远处灯火阑珊,喧嚣不止。
季云修蹲下来把毯子盖在她腿上,做好保暖的工作,推着她沿着人行街道慢悠悠的走着。
薄厉森倚在车窗上,白皙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支香烟,狠吸一口,白色烟雾朦胧了他精致的五官。他狭长的凤眸盯着远处一长一短的身影,胸腔里狠狠抽了一下,隔了许久仍然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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