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厉森把车摆在庭院里,老管家愁容满面的出来,看到快步走进来的薄厉森,匆匆迎上去从后面叫住他。
“少爷,您待会儿好好跟老太太说,毕竟她年纪大了,又有高血压,再也经不起大风大浪的折腾了。”
薄厉森回眸看他一眼,管家满头白发,苍老的面容爬满皱痕,背脊弯了一些,再不似从前那样挺拔。
“刘管家?你在薄家多少年了?”
老管家板着手指细细数了数,脸上笑容和煦。“已经五十多年了,那时候老太太才刚刚嫁过来……”
半个多世纪,确实够长了。
薄厉森表情淡漠,静静听着也不搭话,抬脚继续往前走。
回想到从前的光景,老管家精神气都提的足足的,说到动情处还不忘啧啧喟叹两声。他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一个人自言自语了许久,等到把自己大半辈子的光辉事迹说完,已经走到了会客厅。
老管家再不多说什么,止住步伐没再跟进去。
上世纪欧洲风的建筑,简约大方,透出古老的气息。
他从侧门进入大厅,一家人正围着餐桌吃饭。
薄逸轩抬起一颗萌萌的头看向门口的人,小短腿蹬一下跳下对他来说很高的椅子,蹭蹭两下跑到薄厉森跟前。身体立得笔直,响亮的叫了一声叔叔,然后两眼亮闪闪的望着他。
薄厉森拍了下他的小肩膀,淡漠的脸上仍然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虽然没有抱他,但薄逸轩还是感受到来自冷酷叔叔的鼓励,两眼一弯,乐呵呵的跑远了。
苏卫妤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薄厉森,点头打过招呼,然后追着自己顽劣的儿子出去了。
饭桌上其余人都收回视线,默默无言的吃着自己的东西。
平时饭桌上就薄老太太和薄夫人两个人,婆媳两人相处了近三十年,在饭桌上都很默契的保持着‘食不言’的习惯,冷清的有些可怕。
今天饭桌却是一改往日的寂寥,薄少琢带着妻儿回来看望老太太,恰巧寒奕欢也在。
薄夫人季澜清看他风尘仆仆,身上笼罩的阴郁气息,让她禁不住心疼起来。在心里轻轻叹息一声,对着家里的佣人吩咐。“给少爷添一副碗筷来。”
“厉森还愣着做什么,好不容易回趟家,连口饭都不肯吃吗?”季澜清目光移到他身上,声音语调都很柔和。
“是呀厉森,你还没我回来的勤呢!”薄少琢笑着搭腔。
薄厉森走到餐桌旁坐下,寒奕欢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看到他在自己对面坐下,提起的心渐渐放下,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道:“薄哥哥,你回来啦!”
薄厉森抬起幽深的眸子看过去,似乎才看到她一样,英挺的眉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
他不搭话冷漠的像一尊雕像,眼神清冷,落在人身上能让人结出一层厚厚的寒冰。
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太太“啪”一下丢开筷子,苍老的脸上是不容触犯的威严。“这就是你对待自己未婚妻的态度吗?你不是翅膀硬了长能耐了吗?还回来干什么?”
薄厉森仍然无波无澜的端坐在椅子上,丝毫不受老太太的影响,专注的吃着自己的东西。得空才抬头看向正处在震怒边缘的老人。
“妈,厉森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您就别跟他置气了。正好少琢也在,让少琢先跟他好好谈谈。”季澜清扶着老太太,给薄厉森递眼色。
薄厉森不理会,薄少琢在一旁机敏的点头,插嘴道:“老祖宗您放心吧,我一定替您好好管教管教他。”
薄老太太没好气的瞪一眼他,众目睽睽下,就算有再大的气也只能先忍着。
老太太抚着剧烈跳动的胸口,强行压下胸中怒火,杵着拐杖在季澜清的搀扶下上楼去了。
“哎我说厉森,咱们好不容易碰一次面你不要老板着个脸嘛!啧!怎么搞的,几天不见,我怎么觉得你愈渐憔悴了呢?”薄少琢饭饱茶足正一派悠闲,见他神情郁郁,忍不住探过头好奇地问。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人,寂静的有些怪异。
薄厉森放下碗筷,淡色的眸子转向他。“老太太那里有劳你多费心,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起身修长的腿迈向门外,薄少琢叹息一声,不知道他是带着火气来的还是来了才有的火气。让他一刻也不想待,扭身就走,这要让老太太知道了,还不气得吐血。
薄少琢匆匆跟上去,堵在他面前,暗色的天幕下,两个高大英俊的男人逆光而立。暖色的灯光倾洒下来,他们一半在灯光下,一半在阴影里。
“厉森,什么事非得跟家里闹成这样,老太太多大年纪了,你干嘛总跟她老人家较劲呐。”
薄少琢收起刚刚的玩世不恭,表情肃穆,眼睛里带了几分训诫的光。
就算非要闹,也不要拉上他好不好,他现在上有老下有小自己都管不过来呢。薄少琢想着,禁不住哀叹一声,生活不易啊!
薄厉森敛着眉眼,掏出口袋里的烟点燃,一口接一口的抽着,英挺的眉始终轻轻蹙着,一脸讳莫如深的模样。猝不及防地道:“你们公司最近在跟秦氏集团合作?”
薄少琢怔了怔,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提到秦氏,回忆了一下诚恳地回他。“一个小项目而已,有问题?”
“即将面临破产,想提醒你一下。”他声音浅淡,冰冷的眸子望向远处,说得云淡风轻。
世间万物,似乎没有什么能入他的眼。
薄少琢慌忙拦了一下,凝重的表情一变,望着他有些不解,秦氏到底做了什么,要让他闹到人家破产的地步。
据他所知,秦氏公司成立以来经营状况良好,根基稳固,就算近几年家族内部人员之间明争暗斗,公司职员人心惶惶,公司的资产总值也一直呈上升趋势。
费尽心思把它弄垮,不是件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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