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头,斐月大惊失色地看着袁启钰:
“小心——”
袁启钰下意识地往后看,就见一个野人拿着树杈子朝他扑过来。吓得他一张嘴成了“O”形,却一点声都发不出来。
就在树杈即将刺进袁启钰胸膛时,野人眉心中央毫无征兆地出现一个血洞,紧接着就倒了地。
危险解除,袁启钰却软倒在地,出了一身冷汗。
喘了口气后,他白着脸赶忙跑到了付云澳身后。
“走吧。”厉少卿淡淡地收回了手上的武器。
几人转身,才刚走一步,那受了伤的野人猛地又发出一声嘶吼:
“嗷——嗷——”
远方的树林里,静了一秒钟之后顿时有了回应,一道道咆哮声传了过来。
厉少卿脸色一变,拿着武器对准野人的胸口接连射了两下,确定他再无生命征兆后,一把拉起了斐月。
“快跑,那些人马上要追过来了!”
“奶奶的!荒野求生啊!”
付云澳低咒一声,拉着被吓得魂不附体的袁启钰跟着往前跑。
脚下荆棘丛生,饶是几人再如何努力奔跑,也比不过这些土生土长的野人。
比起几人没头苍蝇似的乱窜,这些身高体强个子高大的野人如同鱼儿游在水里般自在从容,势如破竹。
不消十几分钟,身后的追逐声就变近了。
“呜啦啦!”
领头的野人大吼一声。
声音刚落,身后密集的脚步声变得分散开来,同时传来了阵阵破空的声音。
斐月暗道不好,这些野人常年打猎,对于如何围追堵截猎物的经验实在太过于丰富。
大脑飞速运转着,正思考着想出个对策时,耳边嗖的一声响。
一直箭矢插进了旁边的树干当中,前面整个没入进去,箭尾颤抖了两下。
厉少卿一把将她拉到身前,用自己的身体为她全出一块安全范围,紧接着提醒后面两人:
“小心,这些人在射箭。”
话音刚落,袁启钰便惨叫一声:
“啊!我的手——”
斐月从厉少卿身侧冒出个脑袋,刚看一眼,就又被厉少卿大掌给扳回去了。
“好好躲在我身前。”他沉声道。
斐月心揪成一团,她已经看见了,袁启钰胳膊插着根棍子,想必是已经被射穿了。
厉少卿这时顿住脚步,等身后两人赶上来后,他一把将斐月推给他们:
“你们先走,我断后。”
三人都没走,神情肃穆地看着他。
袁启钰捂着不停流血的手臂,“那你怎么办?”
“别废话。”
厉少卿整张脸隐在黑暗中,如同一头蛰伏的狮子。
“我不走!”斐月倔强地看着他,“我要跟你一起。”
厉少卿黑着脸,朝付云澳看了一眼,“把她带走!”
“我不——”
斐月还在坚持,付云澳就已经扯住了她的手臂,“斐月,别给厉少添堵了,你的身手你自己不清楚,我们还不清楚?”
斐月心头一堵,气得差点喷血。
正要骂他几句,却发现四周亮了起来,并且光亮隐隐有靠近的架势。
这些野人竟然点起了火把在找他们。
厉少卿面色冷峻,握着武器防备地观察着四周,催促道:“快走,没时间了!”
“走吧小月月!”
付云澳一把拉起不甘心的斐月往前面逃,袁启钰紧随其后,厉少卿在身后护着三人。
箭矢还在不停地朝这个方向射来,好在四周的树木杂草多,行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倒没给他们造成太大的威胁。
斐月被付云澳拉扯着,嘴里喘着粗气。
她的两腿已经到了极限,要不是付云澳拉着她,她恐怕能立刻跪趴下去。
周围都是脚步声,她都有些分不清到底是他们的脚步声还是那些野人的了。
在那些杂乱的脚步声之外,好像又听到了别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不确定这是不是错觉。
思索间,忽而脖子一痒,她伸手一抹,抓出一手的枯树皮来。
下意识的抬头往上看,吓得她跌在了地上:“树上——”
“呜啦啦啦!”
树上的野人在火把的照耀下咧嘴一笑,手一拉一放,一只箭矢便朝她面门而来。
“躲开!”
付云澳眼疾手快地一把拖开斐月,继续往前奔去。
但占领了高低的野人此时再发箭,准头可就比方才高出太多了。
等斐月几人跑出一段距离后,这些野人便跟猴子似的从一棵树跳到另一颗书,动作不要太潇洒。
几人左躲右闪,好几次跟利箭擦身而过,吓得失声乱叫。
于此同时,树上也传来了一声声惨叫,紧接着就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野人很快意识到后方有个人在对付他们。
眼看掉在地上的人越来越多,领头的野人嘶吼一声,将手上的火把扔向了地面的三人。
斐月只听背后呼的一声响起,还没来得及反应,后背便有一阵灼热感传来。
“斐月!你背上着火了!”付云澳惊声叫起来。
斐月气急败坏:“我知道!”
她都已经快要痛死了好吗?
“快打滚,在地上打滚……”
不用他多说,斐月已经护着肚子在地上滚动了起来,所过之处,点燃了一大片野草,大火熊熊燃烧起来。
付云澳瞪大了眼睛,“斐月,你真牛逼!”
斐月翻了个白眼,已经痛得没空说话了,用力一个翻滚后,突然身子一斜,顿时天旋地转起来,整个人往下坡滚去。
“斐月!”
付云澳跟袁启钰连忙去追,都顾不得身后的野人了。
后方的厉少卿也发现了动静,身如闪电就冲下了山坡,如同一个自由落地般滚落到斐月前方,伸出双臂截住了斐月。
滚动的天地恢复了静止,斐月靠在他怀里,疯狂跳动的心慢慢稳了下来。
付云澳跟袁启钰紧随而至,连忙拉扯起两人,“快跑,野人还在后面——”
斐月一颗心顿时又飞到了半空中,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厉少卿重新拉进怀里,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不用逃了,那些野东西没过来。”
几人往后一抬头,发现那些野人都围在上方看着他们,却像有所顾忌似的不敢下来。
两方僵持了一会后,野人突然惊叫一声,逃也似的跑了。
“怎么回事?”
斐月看着厉少卿。
厉少卿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四周一片漆黑,像是潜伏着什么未知的恐惧一般,付云澳不由得打开了手电筒。
“别浪费电!”斐月嘀咕一声。
付云澳嘟囔一句,听话的关闭了手电。
就在那一瞬间,斐月觉得眼前似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她连忙出声:“再打开!”
“你有病是不是?”
“打开!”斐月继续道。
付云澳撇了撇嘴,还是打开了。
视线变得明亮的同时,几人齐齐惊呼一声:“血鸢草——”
前方的杂草从中,赫然有一株长势正好的血鸢草。
厉少卿站起身,走过去将草仔仔细细地拔了起来,收到了身上。
斐月笑了起来,这可是真是误打误撞啊,还真得感谢那些野家伙了!
“既然东西也找到了,那些野人又不敢进这里来,我们赶紧从这片山脚下找出路离开吧。”袁启钰道。
几人纷纷点头,毕竟多呆一刻,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等等——”
斐月喊住了已经往前走的袁启钰,“我被抓的时候,碰见了一个探险家,被关在了那里好多年了,要不咱们把她救出来吧。”
袁启钰迟疑,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疯了!”要不是碍于厉少卿在场,付云澳简直要来敲她的脑袋。
“那个探险家跟你什么关系?咱们才刚刚虎口脱身,你又要让我们回去送死?”
斐月撇撇嘴,“往上数个几十万年,说不定都是一个猴子生出来的呢,大家都是亲戚。”
“要去你自己去。”付云澳双手环胸。
“行,我去就我去。”
斐月说着就转身,同为女人,她实在没办法容忍这种事情在她眼底发生。
既然碰到了那就是冥冥之中的定数,管它男人女人,她都得去救。
“诶你真去啊——”
付云澳连忙把她拖住。
斐月无语地瞪了他一眼,转头看着厉少卿,眼神里带着乞求。
厉少卿无奈,沉吟片刻便道:“云澳,你跟启钰先走,出去探路,说不定能跟我的人碰上,我去救人,斐月你在这里呆着。”
斐月摇头,“我不去带路,你怎么知道在哪儿?”
几人商议了一会后,最后达成共识,付云澳跟袁启钰去探路。
斐月跟着厉少卿去救人。
重新来到了之前关押自己的订房,斐月还没靠近,就听见一声声女人的惨叫声以及那些野人张狂的笑声。
她心里揪成了一团。
厉少卿拍了拍她的脑袋,将她按在了草丛里,“在这里等着,我去救。”
斐月点点头,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小心。”
“我会的。”
低低地应了一声后,厉少卿便离开了。
不一会,里面的惨叫声消失了,斐月的心却跟着提了起来。
忐忑间,就见到厉少卿带着苏常琳出来了。
斐月连忙从草丛中钻出来,三人一同回到了那片野人禁地。
此时,天都有些亮了。
不知不觉间,黎明已经到来。
到了那片山坡后,远远的,斐月就看见那里站了起码七八个人。
她心中一喜,这是跟厉少卿手底下的人!
手下看见厉少卿,恭敬地行了礼。
一行人片刻不敢耽搁,顺着山脚的一条小路离开,坐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船。
等船开出一段距离后,众人才彻底地放松下来。
付云澳仰躺在床上,嘴里叼着朵野花,看着湛蓝的天空傻笑。
“我们终于逃出来了。”
闻言,斐月不由得跟着笑了下来,心情一片晴朗。
是啊,终于逃出生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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