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船在海平面上平稳地行驶着。
身后那座带给几人噩梦的岛逐渐变小,直至变成了一个小点,消失在了视线中。
手下人从船舱内取来一大堆食物,“现在距离靠岸还远,大家先简单填下肚子吧。”
看着这些真正是“人吃”的食物,几人不由得眼睛发亮。
付云澳一把抓起一个松软香甜的面包,幸福地差点哭出来,“多久没吃过这玩意儿了……天天吃鱼吃虾吃野菜的日子,终于到了尽头了。”
几人都哭笑不得,纷纷拿起了船上的食物。
斐月吃着椰香面包,看向旁边不做声也不拿食物的苏常琳,柔声道:“怎么不吃?”
苏常琳咽了咽口水,“我……”
众人这才想起船上还有个陌生人,付云澳连忙抓起一袋饼干放在她手里。
“快吃吧,现在只有这些简单的食物,别嫌弃。等上了岸再去饭店好好吃一顿。”
苏常琳感激一笑,揭开包装袋跟着吃了起来,一时间心里酸涩无比。
五年了,终于逃出来了。
她侧头看了眼厉少卿的方向,犹豫了下,便出声了,“谢谢你救我出来,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厉少卿一手搂着斐月,神色淡淡道:“你谢错认了。”
如果不是斐月坚持要救人,他是没工夫去救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的。
苏常琳听他这么说,神色有些尴尬,一时不知道怎么回才好。
斐月暗自掐了厉少卿一把,笑道:“苏小姐不用客气,换做别人,想必也会这样做的。”
苏常琳点了点头,看着无边无际的大海,没说话了。
几人都特意没有问苏常琳的来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中途睡了一觉,等醒来时,手下人便告知船已经靠岸,可以下去了。
付云澳跑在最前面,果然兴冲冲地进了一家大饭店,开了个包厢,点了一大堆好吃的。
酒过三巡,付云澳脸上浮着两抹红晕,大着舌头道:“也不知道下一个地方会去哪里……不过我有信心,我们一定能找到足够的血鸢草,打败祝暮寒!”
厉少卿皱了下眉头。
那边的袁启钰防备地看了眼苏常琳,一巴掌拍在付云澳发顶:
“吃饭就吃饭,话怎么这么多。”
付云澳登时被打得会了两分神志,嘿嘿傻笑两声,脸上却还是志得意满的神情。
斐月摸了摸肚子,暗自叹了口气。
还是不把怀孕的消息说出来吧,万一他们心软动摇决心,那就得不偿失了。
“怎么了?”厉少卿察觉到她情绪不对,温声问道。
斐月摇了摇头,“没事。”
“小月月,来来,跟我一起喝酒!”付云澳一边说着,一边起身给她到了一杯度数很高的酒。
“不喝,要喝你自己喝。”
斐月直接将杯子推走了。
怀孕了,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了。
她要好好保护这个小生命,以后自己不在了,厉少卿也能有个念想。
付云澳切了一声,也没勉强。
斐月没理他,伸出筷子夹了一只大虾,惹得付云澳又是一个大白眼。
“姐姐!你在岛上还没吃够?”
他现在看到这些鱼虾就想吐。
斐月懒得理他,认真剥虾。都说怀孕了食量会大增,斐月现在算是有点体会了。
“我来。”
厉少卿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下一秒,斐月手中的虾就到了他手上。
斐月弯了弯嘴角,心头一阵甜蜜。
“斐小姐,这是你先生吧?对你真好。”苏常琳看着两人,眼神微闪。
斐月噗嗤一笑,“我们还没结婚。”
“哦,是吗?那也真是幸福。”苏常琳略略松了一口气,眼神不由自主地黏在了厉少卿身上。
“谢谢,你也会有自己的幸福的。”斐月笑了笑。
“张嘴。”厉少卿将剥好的虾肉喂进她嘴里。
擦了手,他转头看着苏常琳,“不知道这位小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倒是可以派人送你回家。”
饭桌上,几人顿时都朝她看了过来。
苏常琳放下筷子,苦笑两声,“我被关了整整五年,哪里还有家……”
说着,眼中似有泪花闪烁。
几人不由心生同情。
“这些死变态!”付云澳一拍桌子,恨恨地说。
“对了,你被关了五年,那你这五年是怎么过的?”他又问道。
这下子,苏常琳直接就哭了出来,眼泪哗哗地流,就是不说话。
接触到大家谴责的目光,付云澳摸了摸鼻子,“我嘴欠,这位小姐你别介意。”
苏常琳擦了擦眼泪,“我姓苏,叫苏常琳,你们叫我名字就好。我是个探险家,五年前……”
在安静的气氛中,她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过往,包括被那些野人抓住受尽虐待的那几年。
却并没有说沦为生育机器的事情。
末了,她恳切地看着几人,“我能不能跟着你们一起走,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可以吗?”
虽然她还不知道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但看得出来,是在完成什么事情,而且都不是普通的身份。
“不行。”
厉少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用不容商量的口气。
斐月也跟着道:“苏小姐,你还是回家吧,五年了,你的家人一定很想念你,跟着我们会很危险的。”
“是啊,你还是回去吧,”袁启钰也跟着劝说。
毕竟,这样一个弱女子,跟着他们岂不是累赘?
“我不怕危险,”苏常琳坚定地道,“你们忘了我的身份了吗?我是探险家,怎么可能惧怕危险?”
付云澳摸了摸下巴,征询似的看向厉少卿,“既然苏小姐是探险家,那对地理岂不是都有相当的了解,对于野外探险岂不是也很有经验?”
苏常琳立马就点了头,“是的,我探险很多年了,如果你们要去很多地方的话,我跟着一定能帮上忙。”
听她这么一说,袁启钰也有点心动了,“厉少……”
“我说不行。”厉少卿脸色不变地道。
这下,众人都沉默了,没再提这茬。
饭后,一行人来到了厉少卿手下早早准备好的地方住下。
斐月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后,便来到了苏常琳的房间。
开门见山道:“你真的不准备回家吗?”
苏常琳摇了摇头,上前拉着她到沙发上坐下,“真的,千真万确,你不用再劝了。”
斐月蹙起眉头,“为什么?”
“别问了,”苏常琳垂下了眼,有些难过地道:“对了,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斐月点头后,苏常琳紧跟着就说:“我在岛上跟你说的那些事情,你能不能替我保密?这是我一辈子的伤疤,我不想再提起……”
“你不说我也会替你保密的。”斐月认真道。
换做任何一个女人,做了整整五年的生育机器,每次还都是不同的男人,都不愿意被别人知道的吧,她能理解。
“谢谢,”苏常琳紧紧握住她的手,“还有一件事……”
“我看得出来厉先生对你很不一般,你能不能跟他说一下,让我跟着你们一起?”
“这……我试试吧。”
“谢谢!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送走斐月后,苏常琳立在窗户边,思绪渐渐发散。
她想起那晚,就在几个野人准备侵犯她的时候,厉少卿如同救世主般冲了出来,带走了她。
她甚至能回忆起每一个细节,他带着薄汗的坚毅的脸庞,他强壮有力的臂弯,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这一切,如同电影回放一般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她一刻都不能忘,也不舍得忘。
在房间休息了一天后,苏常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斐月劝说得怎么样了。
趁着天色还不算很晚,她便直接离开了房间去找斐月。
一楼的院子里。
斐月正依偎在厉少卿的怀里,满脸幸福地赏月看星星。
正看得入迷,下巴却被两根手指勾了起来。
她一转头,两瓣柔软的嘴唇便覆了上来,带着厉少卿独有的气息。
斐月环住他的脖子,不疾不徐地回应着。
这个吻,极尽缠绵。
渐渐的,斐月身上热了起来,便推开他,欲要脱掉身上的外套。
衣服还没滑下肩膀,就被厉少卿掀了回来,他冷声道:“好好穿着,别着凉了。”
斐月撇了撇嘴,有些委屈,“你怎么老是这么凶?我都没多少时间了,就不能说话好听点?”
“别说傻话。”
“本来就是事实。”
厉少卿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一把握住她的腰,将人压在了长椅上。
“别……”斐月心头一慌。
她怀孕了,不可以……
话还没说完,嘴唇便被某人堵住了,那只温暖的大掌,从她腰际上探了上来,带起阵阵酥麻感。
“厉少卿,快起来。”
斐月正努力将他往外推时,身后发出了声响。
“谁?”
厉少卿将她拉进怀里,眯着眼睛看向后方。
“是我。”
苏常琳缓缓走了出来,站在二人面前。
看见衣衫不整的斐月,眸中暗潮涌现。
垂下眼,她柔声道:“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
厉少卿松开斐月,脸色算不上好看地看着苏常琳,眸中的询问意味再明显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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