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孟玲月看自己那疑惑的眼神,姜昕便笃定她们母女绝没有认出自己。
原身本来就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解了毒又吃得贼好,现在的她比起从前,整整拔高了半个头。
再加上那精湛娴熟的化妆技艺,要说判若两人,都绝不夸张。
下车靠近,走到门口。
“小姐。”陈妈方子舟齐齐行礼。
她点头迈过王氏和孟玲月,对二人道,“辛苦了,你们先下去吧。”
“是。”
转身对觅春,“既然是客,就请客人进屋里说话吧,门口站着怪累的。”
“是小姐,二位请。”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进正厅,姜昕在主位落座,盼萍十分有眼色的事先备好茶水,主子一进屋,就赶紧奉上。
见她这两日这般勤快,姜昕以为是她开了窍,念着自己的好,便没多疑。
接过抿了一口,看向王氏和孟玲月。
“不知二位今日来我姜宅是有何事啊?”
王氏上前一步笑道,“这位想必就是姜小姐了吧?嗨,托您的福,我家小六在您宅上定过得不错。上次她托您派人送来的那些东西啊,咱家老太太甚是欢喜,这不,一忙完就叫我给您带些咱们柳溪镇上的特产来以表谢意。”
说着,将手上的菜篮取下,掀开遮挡的粗布,只见里面装着一些时令蔬果、鸡蛋猪肉。
这也能算特产?
“呵,大娘不愧是孟家的儿媳,还真把孟家那一套说话不着调,办事不靠谱的精神学得透彻。”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怎么这个姜小姐,一上来就如此针锋相对。
王氏蹙眉,“姜小姐,我们孟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能拿出这些,已经是很重的礼了。你不能用你们县里人交际的那套标准,来要求我们农家人啊。”
说得倒是有理,但。
“大娘怕是记性不好吧,光这两个月,你孟家卖媳妇孙女就赚了二十两,嫁丫头得了十两,收米面棉帛无数,地里还有人按时缴租。这现今的家底,在柳溪镇上可不算农家人。农家人一年种地也就赚个二两银子,你们光一个月,就挣了人家的十几倍。”
悠悠放下茶盏,“既然是来道谢的,就应该有点儿道谢的诚意,拿些这般一文不值的东西来,还想讨我姜家个笑脸。你未免把我姜家,想得太廉价了。”
见她对孟家事了解得如此事无巨细,王氏和孟玲月心里一颤,徒然有股不好的预感。
想到先前那股熟悉感,孟玲月攥着衣角不确定的问:“你……你是谁?”
“怎么,四姐这才两个月不见我,就认不出来了?”
此话一出,二人顿如五雷轰顶。
“你!你是孟小六?!”孟玲月怒目圆睁,完全不敢相信。
姜昕淡淡一笑,“是啊,让你很失望吧?”
刹时,孟玲月只觉大脑充血。
这哪里是失望,简直就是绝望!
当初费尽心思的搅和不让刘氏把她许给许淮之做暖房丫头,就是怕有一天她山鸡变成野凤凰过上好日子。
可现在这么一看,她倒宁愿当初把她贱嫁出去!
越想越不平衡,孟玲月破口大骂:“不可能!你明明是被卖出去做丫鬟的,怎么可能变成姜家小姐!一定是假的……一定又是你们母女俩搞的阴谋!”
恍惚的喃喃两句,突然将手上东西一扔,“孟小六!你说你是不是借了别人的衣服穿!然后跟这宅子里的人串通一气就是为了假装自己过上好日子让我们孟家难堪!不要脸的东西!你给我脱了!”
说着,大步朝前欲直接动手。
“不许无礼!”
见她行为不善,觅春赶忙两步抢先强行制止,大声呵斥:“你这人怎的这般不识好歹,我家小姐好心拿你们当客请你们进屋,你们怎可这般出言不逊举止粗鄙!”
“我呸!”孟玲月使劲一甩挣脱开来,“她哪儿是什么小姐!一个短命鬼丧门星,她有什么资格做小姐!她配吗她!”
由于孟玲月的嗓门太大,院儿里的下人们全部闻声赶来,一时整个姜家陷入一片混乱。
盼萍见屋内矛盾越来越激化,她趁人不注意,从角落溜出正厅,然后直奔御草堂。
一路小跑,待到地方,已是大汗淋漓。
“徐掌柜的,你家公子在吗?”她冲进店里,抹了把汗大声问。
徐福见她这样下意识的以为是姜昕出事,赶忙点头,“在,可是姜丫头出事了?”
“是,还劳烦掌柜的带我去见他!”
“快,跟我这边来!”
说罢,领她往后院走去。
言景洵此时正在抄录医药典籍,听到院外有嘈杂的脚步声不禁轻轻蹙眉。
他明明吩咐过,时不要进来打扰,怎的今日还来这么多。
声音停在门口,徐福敲门,语气急促,“少爷,老奴有事要禀。”
“进来。”
开门领着盼萍进入,行过礼后,“少爷,这位是姜丫头宅里的丫鬟,说是有事相告。”
姜昕宅里的人?言景洵忽的心提起来。
“怎么了?”他放下笔问。
“回言公子,奴婢名叫盼萍,是姜家宅里的丫鬟。今天中午,有一对母女找上门来,说是要送礼感谢我家小姐,顺便见见被卖入姜家做奴的侄女和弟媳。但她要找的人我们姜家没有,小姐回来以后就和她们吵起来,结果岂料……”
“岂料什么?”
“岂料小姐就是她们口中说的那个奴籍女子,现在那家人不肯相信,定说小姐是假冒身份,要大打出手!如今夫人去临县寺庙上香,家里又都是仆人不敢跟小姐家亲戚动手,现在只有言公子能帮我家小姐了!”一番话说的话梨花带雨,好像真的是担心姜昕受伤一样。
而以言景洵对姜昕的了解,她绝不是会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否则也不可能那般果敢决断的带着母亲和家族决裂。
“你家小姐让你来的?”下意识的问。
盼萍咬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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