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言府大郎言澈在此次痘疫过程中提前通知各地官员进行部署防治,有效阻止瘟疫蔓延,制出痘苗,救百姓于水火,此乃一等功!言澈年少有为医者仁心,朕心甚慰,特赐黄金二百两,蜀锦十匹,字画八副,紫檀彩漆珐琅铜鼎一尊,月光杯一对,和田玉雕一座……京州太元街府邸一栋,钦此!”
随着宦官高声念完,言府上下跪谢隆恩。
递交圣旨,赵德全媚笑着揣着手看言景洵,“恭喜大公子,贺喜大公子,那府邸是圣上未登基前命人造的宅子,富丽堂皇雕栏玉砌,至今尚未入住过,此等殊荣,可见圣上对大公子十分看重啊。”
“微臣谢陛下隆恩,定不负圣望。”
“呵呵,那就好,既然旨已传到,杂家就先告辞了。”
言夫人赶忙上前递上锦袋,“公公一路辛苦,小小心意,还请笑纳。”
赵德全推却,言夫人不肯,客气过后,收下离开。
府外下人们忙着搬运赐礼,正托着,沈岁寒从人群中挤进来。
“哟,这么多东西呢,陛下可真疼你。”他打趣。
“沈三哥!”言诺和言瑜上前,比起言景洵,他们俩可是很喜欢这个大哥哥的。
“子谦,小瑜,好久不见呀!”沈岁寒笑,伸手揉了揉两个弟弟妹妹的脑袋。
言景洵睨他一眼,不是很欢迎,“你怎么来了。”
沈岁寒白眼,“来恭喜你呗,顺便给你带个消息。”
“何事。”
“你可知,昨儿你前脚刚从养心殿出去,吴老尚书后脚就进宫求见陛下了。”
“如何。”
“嘁,你对我还真是惜字如金啊兄弟!”
“……快说。”
沈三公子叹气,一脸认栽,“还能如何,黑着脸出来的呗。”
昨儿言大公子进宫一事各家都得了消息,此番他立大功,大家都在想陛下会赐他个什么爵位,而那一直跟言家有说不清道不明姻亲关系的吴家,更是竖着耳朵等消息。
若言大公子封侯拜相,吴家是打死不会松口退亲的,不管皇帝是不是戏言,吴老尚书就算是舔着脸,也要求皇帝赐婚定成实言。
所以言景洵刚一离宫,吴尚书就跟着去了。
到养心殿,寒暄过后,他还没提这事儿,皇帝倒主动谈及,说吴梦嫣颇有才名,如今年岁不小,该谈婚论嫁了。
吴尚书怀揣着激动亢奋的心问陛下有何人选推荐。
结果……居然是吏部侍郎的嫡次子,秦远,年廿四,任翰林院侍读,从五品。
虽吏部侍郎官拜二品比吴尚书低一点,比首辅大人,那更是低低一点……可是,言景洵无官无职是个闲散人员,哪怕他盛名响彻京中,也还是个游手好闲的……
而秦远……虽不是嫡子,但也不是庶出,如今年岁正好,又是个京官,翰林院侍读啊,没点儿墨水做不了的职位。
但是!若言景洵封侯拜相了,吴家不就亏大了!
所以吴尚书昨日从养心殿出来,嘴上说着谢主隆恩,心里却嘀嘀咕咕不满于此。
“不过,今日瞧你这封赏,估计吴尚书就算不欢喜,也会假装欢喜的应下圣上给她女儿寻的这天赐良缘。”沈岁寒笑道。
皇帝这手棋走得可真妙,按子爵的规格来赏赐,却偏偏不给言景洵爵位,任吴家心知肚明皇帝爱才,宠这言大公子,却又无可奈何,人家就是个闲散人员,比起秦远,他言澈从表面上看,就是不如,皇帝没亏待吴家。
“陛下深谋远虑。”
“你就偷着笑吧。”沈岁寒把他拉到一边,“你求了陛下何事,怎会如此安排,你此番功绩,不该如此了事。”
言大公子盯着他,“与你何干。”
转身走人。
沈岁寒骂骂咧咧,“言澈!你真不是东西!亏本公子还特地来给你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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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山,栖霞派。
自柳县回来,曲杨便让人盯着京中动向。
流玥告知,当初痘疫一事,是言景洵制出痘种,加之他是京州人,如今皇帝赏赐一下,言景洵的身份在曲杨这儿自然藏不住。
捏着无殇递来的传信,曲杨讪笑,想不到,还是个皇亲贵冑。
输给他,好像也没那么丢脸了。
“少主,曲尧先生请您去侧厅议事。”下属来报。
曲杨将信笺揉成一团,稍一用力,在手中化作齑粉。
“走吧。”
经过一个多月的治疗,曲尧如今已可正常生活,虽不能行走,但也不会长时间昏睡。
曲杨步近,见菱纹雕花窗下坐在轮椅上日渐消瘦的男子,叹了口气。
他的师兄,曾经何等风华,以后……却只能在轮椅上度日。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师兄。”
“你来了。”
“嗯,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一直也没问你……她叫什么名字。”
自回苍山,这还是曲尧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
那日在御草堂别苑醒来,得知自己沦为残废时,曲尧万念俱灰,若非见着姜昕,他恐怕……会失掉活下去的勇气。
“姜昕。”曲杨回。
“姜昕……是个好名字,她同素素,有七分神似。”
“嗯,说像也像,说不像也不像。”曲杨轻笑,“性子差多了,那丫头老成得很。”
见他谈及佳人时的表情,曲尧蹙眉。
“你喜欢她?”
这话问得太突然,曲杨一愣,“我不知,一开始是因着素素,现在……有些模糊。”
曲尧想握拳,可用尽全身力气,手指也不动半分。
他咬牙,“赵忠尹不死,你休想。”
曲杨无奈苦笑,“师兄,她心里没我。你放心,我曲杨此生不杀赵忠尹为凌素报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得了答案,曲尧舒一口气。
许是身体残疾了,他的心,也跟着狭隘。
当年凌素选择曲杨没有选择他时,他认命,只要师妹能幸福,他可以一辈子守着她,不妄想任何。
可曲杨没有保护好她,他气他,却没办法怪他。
凌素的死,是赵忠尹的错,怪不到曲杨头上。
可如今大仇尚未得报,他不允许曲杨心有杂念。
他没能力再做的事,曲杨,必须做完!
“探子来报,赵忠尹去了百毒门,他此次西疆购药失败,想必还会卷土再来,我听说他们在研究做铁毒人,上次束戈见到的应是残次品,否则你们最后未必能脱逃,如今梁子已结,我们不得不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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