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醉了,别喝了,听话。”他很小声,只有二人能听见。
姜昕噘着嘴,“你是不是觉得我蠢笨,故意说话调侃我呢!”
言景洵无奈又好笑,跟哄女儿一样温言软语,“怎么可能,你是天底下最聪明的,我才笨,我最笨了。”
“就是!所以你要好好珍惜我知道吗,像我这样的宝贝,错过了可就没有了的!”
瞧着那红彤彤的脸蛋,言大公子太想咬一口了。
悄悄在桌下牵起小姑娘的手,“我知道,所以宝贝别生气了,好不好?”
某人抿着嘴笑了,托着下巴瞧他,直勾勾的,“好呀。”
因这对诗到了尾声,战况有些焦灼,大家的注意力没在二人身上,自然也就没注意到他们眉来眼去。
可姜采菡却发现了,之前就觉得他俩不对劲,现在还窃窃私语,更不对劲了。
她轻轻歪头装作不经意地望去,只见姜昕撑着下巴的那只手衣袖滑落,雪白的皓腕上系着一根小巧的红绳。
正巧这时,那姓言的也抬起酒碗喝酒,他虽穿的是窄袖骑装,但那袖口并未束紧,隐约可见内里也有一根款式相同的小绳。
姜采菡赶紧收回目光,心里直突突,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原来……今日这聚会表面上是曹家公子举办的诗酒会,其实……根本就是小表妹跟她的情郎悄悄私会!
她怎能这样如此不顾礼俗!太过分了!
时间过得很快,姜昕全程都在盯着言景洵发呆,小手也不老实,一直偷偷挠大公子的手掌心。
言景洵依着她,这喝醉的小姑娘,太可爱了,想怎么调皮都可以。
直到最后一轮,上家出题:世间无限丹青手,一片伤心画不成。
言景洵对:谁谓伤心画不成,画人心逐世人情。
到这,游戏圆满结束,言大公子夺得桂冠,众人心服口服。
可他们却不知……其实这猴儿酒就是言景洵赞助的……
或者说,今天这一切,都是他在幕后安排的。
只有这群局中人,乐不思蜀。
活动收尾,男子们也不再拘泥,开怀畅饮,没多久,那一大缸杏花酿就全部喝完,为了避免有人酒后耍酒疯,酒一见底,曹焱便招呼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一点不耽搁。
姜昕早在对诗时就醉了,这会儿困得撑在桌上,脑袋一晃一晃的。
姜文岳见她醉得不轻,让姜采菡帮忙把妹妹扶到他背上,直接背上马车。
姜文广却是蹙眉,觉得她丢脸丢到家了,难得带出门一次就醉成这样鬼样子,一点家教都没有!
言景洵虽不愿自己的小姑娘被别人碰,但那是人家哥哥呀,自己现在名不正言不顺的,就算不愿,也无可奈何,委屈。
因此,今日虽然很开心,但没能跟他的小姑娘道一句再见,成了唯一的小小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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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姜某人都睡得很香甜,为了给她腾睡觉的空间,姜文岳拉着姜文广挤在一边的小榻上,而姜昕则大剌剌的枕着姜采菡的腿睡在一边,极其安逸。
路程不远,但也不近,由于夜色已深,车夫借着灯笼的亮光赶路,不敢走得太快。
一个半时辰后,终于回到姜家。
而姜昕,也刚好醒来,伸个懒腰,准备下车。
“小表妹,你今日,也太不合规矩了!怎能在外喝醉成这样,三姑母就是这样教养你的吗?”姜文广皱着眉头斥她。
本来今天他的表现平平就已经很丢脸,结果这个空降回家的妹妹更丢脸,实在让他意难平。
因此,他便把气撒在姜昕身上,毕竟他总不能自己打自己吧。
姜昕微怔,瞌睡虽然醒了,但酒劲还在,平时的她还算内敛低调……毕竟身子才十五岁,可这喝了酒……原身的灵魂就出来了……
她起身侧眸瞧姜文广,居高临下,言辞犀利:“自己什么东西心里没点数?在外技不如人在内倚大欺小?你这种废物跟我提教养?你也配?”
这妹妹自回家来一直都是乖巧懂事的模样,此时锋芒全开三人被这番言语惊了一跳。
姜文广被骂懵了,一瞬后大怒,“你瞧瞧你说的什么话!目无尊长!没家教的东西!你不配做姜家的儿女!”
“哈哈哈,真是可笑,一个庶子在这儿跟我谈家教,你有什么资格?这家里,何时轮到你做主了!不,准确来说,永远轮不到你做主!”
庶子……是姜文广的致命伤。
“很好!很好!咱们走着瞧!”气急败坏的姜文广推开姜昕下车,一刻也不想多停留。
姜文岳拉住姜昕,没让她摔倒。
“表妹……”
欲言又止。
姜昕的话句句戳在姜文广的痛脚,可明明就是姜文广先挑刺,妹妹说的不过是事实,他没办法责怪。
“表哥不必多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百倍偿还,谁也别想欺到我头上!”说完下车。
姜文岳赶紧给姜采菡递了个眼神,后者忙追下去。
直到进了姜府,走到蔷薇苑门口,姜采菡才拉住姜昕诚惶诚恐地劝慰:“表妹别生气,二哥今日只是郁不得志说话过激了,你别放在心上,都是一家人,别记恨他。”
姜昕回头看着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少女,“五表姐,我自回姜家,待人都很客气,但姜文广因为自己的失败把矛头转移到我身上,他就活该受这委屈。”
“是,二哥说话是过分,但表妹也有些咄咄逼人了。”
“呵,你的意思是,他羞辱我我就该理所应当的受着?天下可没这个道理。”
许是在这件事上论不过,姜采菡叹口气,“二哥这事是他不对,但表妹与那言公子……私下相会终究不妥,他若心里有你,应当光明正大上门提亲,这样幽会……不合礼数的。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跟家里人说,你尽快同那言公子提一提这事儿,否则将来对你名声不好。”
她虽没什么坏心,但这话也有私心,她作为姜家的庶女本就地位不高,若家中女子再传出丑闻,以后她想嫁人,都会跟着被折辱。
姜昕眯着眼看她,“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也不好奇,但既然你知道了,我就跟你挑明了说。是,言景洵是我的男人,但不是他不娶我,是我现在不想嫁他,至于为什么……那不是你该好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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