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当地县官是如何对待百姓,明明皇上并未加重此地的税收,可是百姓却过的这般民不聊生。”
孙以罗出门一趟,回来之后站在高楼上远远的眺望着县城中并不繁华的景象,心中有些忧虑。
萧珩敬坐在一旁,眉眼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可是在旁边伺候的人都没由来的觉得他此时必定心情不佳。
皇上将萧珩敬派过来是为了平息岭西一代百姓心中的怨气,可现在他已然清楚动乱的缘由是有官员私下强占民田。
百姓将田地是做生存的根本,又怎么可能任由活命的东西被人夺走?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前来禀告萧珩敬,说是岭西知府李牧前来拜访。
萧珩敬本来不愿去见李牧,可是考虑到此人是当地知府,想来对当地的情况知之甚详,能够将他叫来询问也是了解民情。
李牧走进来的时候脸色暗沉,眼底带着深深的青灰色。
在旁边伺候的丫鬟看到李牧这般神情,心中顿时有些惶恐。
难道岭西的情况已经严重到了让堂堂知府都夜不能寐,寝食难安吗?
这些被李牧养在驿馆中的丫鬟不知外界情形,就连萧珩敬来了,对她们而言也只是意味是不能得罪的贵人,需得小心伺候。
萧珩敬看了看左右贩茶的丫鬟,到底是觉得医馆中的丫鬟极有可能被人套取消息,便命她们退了下去。
孙以罗看到众人离开,本来也想起身出去,然而萧珩敬却在她站起身来的时候,伸出一只手摁住了她的肩膀。
“此人是我身边极为信任的人,李知府不必顾及。”
得了这句言语,李牧这才松了口气,用将信将疑的眼神看了一眼孙以罗。
或许此女真是端阳王的亲近之人,否则端阳王怎会离开京城半里如此重要的事情,都将这位女子带在身边?
但他不是听说端阳王……与孙大将军的女儿有婚约吗?
李牧忍不住猜测起来,嘴上还是按照原先打算的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下官得知王爷来到之后,先派人出去采买一番,想来打听了不少当地的风土人情。强占民田一事,下官确实知晓,只是……”
李牧眼中闪过一抹惧怕,显然是对幕后之人忌惮至极。哪怕是当着萧珩敬的面,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萧珩敬抬眼淡淡的看着李牧,沉声问道:“本王听说民怨沸腾最为严重的地方,乃是岭上一带,不如明日李知府便随同本王去查看一番?”
这本是萧珩敬带着试探的一个询问,可是李牧却在听了之后吓的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王爷此事绝对不可,您没见过那群乱民冲击府衙士兵时的样子,简直和北边的乱兵没什么两样!”
李牧在听到萧珩敬说出这话的时候,还以为这位端阳王不知天高地厚。
那等危险的地方,怎么能够任由这位主子前去?
都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李牧现在的罪名只是没有管理好辖下的官员和百姓。
但如果萧珩敬在他面前出了事,朝廷的问责会比民怨沸腾来得更加严重。
除了心中的厉害计较之外,李牧不愿意让萧珩敬亲自查看,还有另一番考量。
为了打消萧珩敬的想法,李牧连忙上前对萧珩敬行了一礼,道:“王爷,下官知道您爱民如子,但这件事情确实不是玩笑之事。另外岭上一代的百姓其中多有刁民,有些许人与山上的匪寨沾亲带故。”
说这话的时候,李牧眼中闪过了一抹不忍,但很快些许的不忍和唏嘘都被他无奈的神情所替代。
孙以罗在旁边坐着,她手上拿着一卷书籍,看似对两人的谈话毫不在意,但实际上正竖着耳朵仔细倾听。
就在她先前与萧珩敬去县城四处打听的时候,这位李知府的名声可不如朝廷奏折中所说的那般勤政爱民。
城中百姓说李牧时常与大户人家来往出入,看上去与富户乡绅结交密切。
固然地方官员应当和本地的豪族打好关系,可是如果百姓口中所说那般频繁的来往,怎么都透出了几分不寻常。
孙以罗想到这里忍不住撇了撇嘴,这位李知府身上穿着朴素的衣裳,衣角还有一个格外突出的补丁。
乍一看倒像是极为清正廉洁的人,可是刚才他进入驿馆时和倒茶丫鬟熟悉的样子,却不像是不曾享受过富贵荣华!
自从李牧进到这间屋子以来,他不曾给过倒茶丫鬟半句提醒。
可是丫鬟却单独给李牧泡了龙井茶,和奉茶给萧珩敬时还需询问一声的样子格外不同。
如果不是经常来往医馆的丫鬟,又怎会这般清楚地知晓李牧的喜好?
而且闻着空气中飘散的茶香,这龙井茶清心怡人茶香回味悠远,显然并非下等。
“惯会装模作样!”孙以罗在心中叹了口气,官位都已经做到知府这个地步了,哪怕贪图享受些,也不算什么紧要的大错。
可是李牧却刻意遮掩,多半是心中有鬼!
萧珩敬又询问了几句关于岭上民生的事,李牧对答如流,甚至连思考都不曾有过,流畅的仿佛背书一般。
萧珩敬咳嗽一声,眼中显出了几分不耐烦。
看来现在询问李牧也只是白费功夫,此人在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说辞。
“李知府,你是当地的父母官。岭上倘若真是这般危险,那你为何不带兵肃清匪患,反而任由土匪在山上扎寨结营?”
听到这一问,李牧顿时觉得寒毛直竖,心里一咯噔。
他在来的时候,并没有同人商量好此事的说辞。
毕竟萧珩敬作为端阳王,对兵权极其敏感,皇上也不乐意萧珩敬插手地方兵权。可
现在萧珩敬却真真切切地问出来了,而他李牧还不能蒙混过关,胡乱作答。
李牧抬起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被麻布粗糙的手感弄得有些难受。
他道:“王爷,那些土匪凶悍的很,再说岭西一代地势复杂,官府根本没有足够的能力清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