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一行人到达京城的当天,谣言几乎是人尽皆知。就在李牧进城的时候,路旁还有百姓手上拿着臭鸡蛋、烂菜叶子砸过来。
如果不是顾忌着旁边端阳王府的护卫,只怕李牧要被义愤填膺的白姓活活撕了。
“就是他在岭西强占民田为恶一方,听说他还是李家旁支出来的人!”
“名门世家出身,想不到几十年读圣贤书考科举,最终养出来的竟是这样人面兽心的畜生!”
萧珩敬坐在马车中,耳边响起从百姓嘈杂声响中传出来的言论。此事蹊跷的很,定是有人刻意推波助澜。
否则李牧进城的消息怎么会这么快传播出来,又让众多百姓在城门口聚集?
李牧虽然口不能言,可是听着外面百姓对自己的唾骂,还是忍不住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无法为自己辩解,所能够依靠的只有萧珩敬一行人对他的感官。
可是李牧想到自己在岭西接待萧珩敬时,对萧珩敬探查民情的举动几番阻拦。恐怕这位端阳王心中,也怀疑着他与抢占民田勾结匪徒有扯不开的关系。
幕后主使下此狠手,不就是为了让他再也没有办法指认对方了吗?
李牧咬了咬牙,忽然用自己的胳膊撞起了马车的车壁。
骑马走在旁边的孙以罗听到从李牧所在的马车中传出的动静,顿时皱起了眉头。
她心中纳闷如今已经成为了一个废人的李牧有何打算,便上前挑开车帘冷冷的问道:“李知府,这又是有何要事?”
李牧看到车帘被掀开,连忙缩在马车角落,生怕自己的样子被外面的百姓看到。
他眨着自己的眼睛对孙以罗使了个眼色,奈何孙以罗根本无法从他这模糊的动作中,看出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就在两人陷入僵持的时候,端阳王府的车队前忽然来了一队衣着整齐的官兵。
领头的人穿着朱红色的官袍,看着官位不低,说话的口气也是不见半分软弱。
“下官奉刑部尚书之命,要将犯人李氏提审到大牢中进行审讯,还请王爷行个方便。”
萧珩敬微微含首,此人便领着身后人高马大的差役,将李牧连人带车牵到了一旁去。
似乎是因为萧珩敬与他行了方便,身穿红色官袍的官员也缓和了脸色,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张明黄色的卷轴。
这张卷轴虽然带着明显的皇家风格,却并没有圣旨那般庄重。
萧珩敬身边的侍卫将卷轴接了过来,摊开躺到了自家王爷面前。
上面用皇上的笔迹写着端阳王此去岭西平定乱况查清真相,回来之后稍作休息,便可参加夜里宫中准备的洗尘宴。
“难怪今日京城这般热闹,原来皇上还为我准备了接风洗尘的宴会。这般器重,可真是叫我这为人臣子的,不知如何表达感激之情!”
萧珩敬露出了一抹笑容,十分客气地对前来传话的官员点了点头,随后骑马从他身旁擦肩而过。
那官员偏过头看着萧珩敬在马上的身影,微微垂眼睛,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这般气度的端阳王在朝堂上手握重权,也难怪皇上都只能避其锋芒……只是今日这场宴会宴无好宴,皇上在命他前来将李牧带走时,还交给了他要去孙大将军府上宣读的手书。
萧珩敬和孙家大小姐之间的婚约,皇上是催促得越发强烈了。
果然等到了夜里,萧珩敬出席宴会,一抬眼就看到了坐在自己对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梁晓晓。
梁小小被皇上特意关照,以致她无关无职的身份,却能够位居前列。
她本是心中极其得意的,可是当她看到萧珩敬前来赴宴,身边还带着那位令她十分忌惮的女子时,她的心情顿时糟糕了起来。
皇上高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的看过来时,只看到孙以罗陪坐在萧珩敬身边的样子,并没有瞧见她的样貌。
不过想想也知道,萧珩敬一直对他催促的婚约百般推诿,此时又刻意将一名女子带到这般重要的场合上,多半是在表明拒绝之意。
如此一来,皇上便忍不住开口,略带训斥的说着:“端阳王,你与孙家大小姐成婚之日在即,朝廷上下都迫切的想要看着王府上有喜事发生。可你怎么偏要在今日这般隆重的场合上,将不知身份的女子带到自己身边陪坐?”
皇上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可全然是为了遮掩用萧珩敬的婚事来平息朝中不满的将领的心思。
在场的大臣心里跟明镜一样,对此清楚得很,只是碍于皇帝的威势,没有一个人敢将此事挑明。
一来是因为事不关己,二来是因为这趟浑水,谁都不能插手。
没瞧见坐在端阳王对面的孙家大小姐,已经在怒目而视了吗?
萧珩敬听到这话,他不急不缓的抬起头来,举起手中的酒盏对皇上敬了一杯酒。
“皇上何必着急,既然婚约已经定下,这日子或早或晚又有什么缘由呢?”
缘由自然是有的,可是却不能够拿到场面上光明正大的说起来。
皇上被这话噎了一下,还好此时梁小小站起来说话,也算是给他递上了台阶。
“王爷,既然都如您所说或早或晚并无妨碍,那为何不能提早一些?”梁小小也知道自己这话一说出口,恐怕过了今晚满京城都会知道她是倒贴萧珩敬。
可是满心欢喜,以致让她顾不得名誉的损坏。
孙以罗看着这妖女用自己的身体说着恬不知耻的话,暗自握紧了拳头。
她微微偏头,压低声音对萧珩敬说道:“倘若在宴会上我找到她落单的时候,定要将他她一顿!”
萧珩敬不明白其中的内情,但他也瞧出了梁小
小对孙以罗的敌意。此时梁小小与皇上一同贬低孙以罗“不三不四”的身份,也难怪孙以罗会怒从心起!
他对着话不置可否,皇上口中的劝说于他而言,更是过耳旁风。
这场宴席还未结束,梁小小这迫不及待想要嫁进端阳王府的姿态,已经在朝臣和臣子的家眷之中传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