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玉从前和她说过要去洛阳,洛阳有个案子他很感兴趣,只不过大理寺前些日子因为公主遇刺一案忙得焦头烂额,这件事就搁置了下来,如今红袖的案子一了,祈玉自然而然又提起了这件事。
洛阳以前是她的家,虽然这些年一直不曾回去过,但她的父母都在那儿,能够得空回去探望他们一眼自然好。
祈玉抿了一口茶,想起他要去洛阳,远离京城一段时间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道:
“正好让我路上清净几天,我就不信她们能追到洛阳去。”
“大人,门口那些既然是给说亲的人,大人若实在不想考虑亲事,不如出去直言拒绝。”
这样不清不楚的话,宁洛有些担心那些侍卫撑不了太久。
总不能每日都在那里干耗着,他们身上可都有别的事情要做。
祈玉看了一眼宁洛,脸色白了白对她解释道:
“我昨天拒绝了一整天,今天还是这个结果,我同意与否她们从不担心,这都是我母亲的功劳,说我前些日子死里逃生,又到了差不多可以成婚的年纪,索性就在丞相府办个婚事冲冲喜,我爹想来不管家里的事,就由着她。”
听祈玉的意思他好像挺不乐意现在就成婚。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躲着了,等他们出一趟远门回来,这些人的热情自然就能消散一大半了吧。
宁洛沏好茶准备出去。
祈玉忽然放下手里的卷宗看着她问道:
“宁洛,说起来,你将来成婚打算是什么时候,找一个什么样的?”
宁洛以为祈玉打算拿她当参考,了当地道:
“自然是等遇到合适的人。”
祈玉跟着就问了一句:
“那如果遇不到呢?”
“那就一生不嫁,年轻时留在大理寺当差,等老了拿不动刀剑了就回洛阳守着家宅。”
“挺好,一生不婚娶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还好,属下从小就在京城,不在家里,家里人难免觉得愧疚,又见过多少因两人不睦而闹出来的案子,不会过多干涉我的决定,但大人不一样,大人总需要优先考虑家里人的意见。”
“是啊。”
祈玉忽然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道:“我的母亲总是考虑事情简单些,外面的那些说亲的人,大多是给朝廷里哪位人家的女儿说亲,别说我现在有大理寺一堆事要忙,无暇成婚,就算是有心成婚,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落下结党营私的口实,父亲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才会无可无不可,就算我将来要找,也得找个没有家世背景的女子,与朝廷远无牵连,不过我也没有时间精力去认识那样的女子。”
“所以成婚的事还得再往后托。”
宁洛觉得事情复杂,他只是成个婚,背后居然还要考虑这些弯弯绕绕,他们大人也不是不容易,一天到晚都没个闲下来的时候,看来大官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祈玉在前殿看各地呈上来的卷宗,宁洛领了命令去大理寺库房找文征安排去洛阳的事。
“你要准备这些东西,可是大人又要出一趟远门?”
文征接过宁洛的信,信上提及的马车,马,出行的干粮,以及各地打点的文书,都像是他们要出远门的。
宁洛点了点头直言道:“大人说过两日去一趟洛阳。”
文征是大理寺的人,与她相识多年,自然没什么好隐瞒他的。
话音刚落,果见他略带些抱怨地道:
“这才回来就又要出远门了。”
明明出远门的人是他们这些侍卫,每次都是他比他们还担心。
宁洛只得跟着劝道:“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再过一月便是年底,往年年底的时候案子少,不必这般东奔西跑。”
既然是祈玉的意思,文征自然不敢怠慢,知道了这件事便着手去差人准备该准备的东西。
又平安过了两日,大理寺这两日还是被给祈玉说亲的人围得是门前水泄不通,宁洛每日都按时翻墙回去,这两日倒是听说祈玉一直被困在大理寺根本不曾回去他的丞相府。
这日又见祈玉,果然比前几日见他更有些形容憔悴。
见祈玉还伏在案上看书看得入神,宁洛走到他身边出声道:
“大人,去洛阳的车马已经备好了,随行的侍卫我也已经点好了,都在后门,大人若是也准备好了,就随属下一起从后门走罢。”
前门堵成那副样子自然走不成,后门实在是无奈之举。
祈玉拿起桌上的卷宗,对着旁边的宁洛点头道:
“我这里也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我们即刻动身便是。”
其实对于如今的祈玉来说,其实有的选已经算不错,毕竟围在后门的“贼心不死”的那几位媒婆还是被其他侍卫用了不大光明的手段支开。
祈玉亲自拿着厚厚一沓卷宗,与宁洛一起上了马车,皇城离洛阳大约有七八日的路程,好在这个案子并不着急,洛阳牢狱里关押的犯人明年春天才问斩。
祈玉只是上个月翻到这个案子的案宗,按照朝廷律法,各地判处问斩的案子都必须上报大理寺过目,祈玉关心这个人的原因是他哪怕是证据确凿了却临死了还在喊冤,洛阳城过往十年所有问斩的案子都是定案,每个死囚都是心甘情愿地认罪,这还是十年以来的第一个要含冤的人。
也许是真有冤情,也许没有他们注定还是要白跑一趟,毕竟是一条人命,祈玉想总值得他辛苦一些出来这么一趟,马上就要冬日,大雪皑皑的马车不方便出远门,若是到了春日问斩前几日再去,又怕查得不够仔细,所以眼下正是合适的时候。
顺道还能给自己的属下落一笔归乡的人情,马上便是新的一年,这个时候能让她见见家人也好。
“对了宁洛。”
祈玉和宁洛如今都在马车上,祈玉的手边堆着那些他这几日从不离身的卷宗。
“还没听你提起过你家里的人。”
“回大人的话,我的父母他们都是普通百姓,没什么好提及的。”
宁洛沉声应道。
不仅如此,宁洛常年在京城不回家,只是偶尔会与家里的人互通书信,信里两边自然都是报喜不报忧,所以也不大清楚家里的真实样子。
“也挺好,不过你父母如今一定以你为荣了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