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玉脸上却看不出来有半分高兴的意思。
诗会结束后,几人一同离开了酒楼。
宁洛想起王府黎府离得近些,但与自己的家又实在不顺路,一个在北一个在南,便看着王意道;
“多谢王公子今日相邀,今日夜色已深,两位公子还是早些回去吧。”
王意知道宁洛武功很高,而且身旁又有一个男子,自然放心他们先走:
“那今日便就此别过,宁洛姑娘可要路上小心。”
宁洛点了点头,便和祈玉一同离开。
等到人走到街道拐角处,王意才回过神来。
身旁的黎恪笑了一笑道:“人都走远了,你还在望着人家的背影?你当真喜欢那位宁姑娘。”
王意点了点头:“当真。”
黎恪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看着王意道:“可她拒绝了你的诗,而且的我看得出来那个祈玉也很喜欢她。”
王意皱起了眉道:“祈玉并未告知她他的心意,我还有机会,我是真的很喜欢她,所以一定要争取。”
黎恪叹了一口气道:“我听闻宁洛是京城大理寺的捕快,这几年很少回洛阳,你是何时……”
王意看了身旁的黎恪一眼:“很早之前。”
黎恪倒是看得明白:“我只怕你的这番心意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王意笑了一笑道:“没关系,我在乎的不是这个。”
这边宁洛正和祈玉走在回宁府的路上,从酒楼出来以后,路上的人便少了许多,热闹一过,夜里难免有些冷清。两个人走了许久,一句话也没有,没来由得气氛有些奇怪。
最后还是祈玉先开口道:“宁洛,你有没有看懂王意诗里面藏着的意思。”
宁洛甚是诚实地摇了摇头:“似乎是一首写风景的诗,我只记得他的字很漂亮。”
“那我再念一遍,他写的是海动山倾古月催,垂阴敢慕甘棠叶,蒿草少于松柏树,惟有晁卿辞帝都。”祈玉不动声色地望着宁洛道:“这除了是一首七言还是一首藏中诗,这首诗每一行正中的字可以连起来,连成四个字。”
倾慕于卿。
宁洛这才听懂,难怪王意身旁的黎恪和祈玉当时的反应会是那样。
宁洛沉声解释道:“我知道,我没回洛阳时王意向我父亲提过亲。”
祈玉才知道提亲的时,一时间停下了脚步:“那你是答应他了吗?”
宁洛摇了摇头道:“父亲没收彩礼,说是等我回来决定,我想了一想觉得这桩婚事并不合适,王意是个很好的人,值得更好的婚事,而且我答应过大人会留在大理寺,不会长久待在洛阳,就算待在洛阳,我大抵也是配不上他的。”
祈玉忽然神色不明地道:“配的上,而且绰绰有余,你没答应婚事也是他福气不够,你很好。”
宁洛认真地回答道:“我在京城当差,大理寺的侍卫难免要跟着大人天南地北地走,不适合成家。”
半晌之后,祈玉忽然问道:“既然如此,你有没有想过将来找一个大理寺里的人成亲?”
她还真没想过,于是便趁着现在想了一想,觉得并不合适,还是摇了摇头道:“大理寺里的人大都已有家室,再说都是熟人,万一有了牵扯,难免混入私情,将来若是处理公事,也难以公事公办。”
所以于她而言就算是一个大理寺的人也不是一个什么好的选择。
祈玉沉默了片刻,又朝着宁府的方向走,两个人又走了一段,祈玉忽然又停下了脚步,望向了身边的宁洛,他这一停,宁洛自然也不敢一个人往前走。
“怎么了大人?”
祈玉神色不明地道:“宁洛,我也喜欢你,和王意一样。”
宁洛一怔,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得搪塞道:“大人说笑了。”
祈玉摇了摇头否认自己是在说笑:“这句话不是说笑,是认真的。”
“你先前救过我一次,或许不止一次,从小到大,我也只欠过你这么一个大的人情,起初我以为只是很少欠别人的感情,后来相处得久了才知道自己的心意,我知道前大理寺卿宁晏是你的师父,我就任大理寺卿的时候,你放不下心里的偏见,但来洛阳这一次,多了一个王意,也许将来还会有其他人,我觉得还是告诉你的好,怕我说的太迟,怕有人再比我早。”
祈玉沉声道:“你若不喜欢我自然也没关系,我的性格你也是知道的,当真没有关系,你不必因为我是大理寺卿的身份便觉得如何,之后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就好。”
不必强人所难,还是一样的大理寺卿,一样待在他身边的侍卫。
宁洛看着祈玉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坦然道:“我其实也很喜欢大人,之前的确因为师父的事
心存了些芥蒂,不过后来才知道大人并非于市井流言里说的那样,大人是很好的人,韬光养晦,才不外露,比一般这个年纪的人都要沉稳,京城里的世家弟子不少,但很少有如大人这般。”
她这些话倒是出自真心,这也是她现在欣赏并且喜欢祈玉最重要的原因。
祈玉一怔,上前一步抱着宁洛揽在怀里。内心虽然波澜丛生,但声音却沉静异常:“我知道了,从前或许猜到了片刻你的心意,不过如今听你说这些话,我心里还是很高兴,我来大理寺最高兴的事情之一便是认识了你,若是当初决定没有来,我一定会后悔死。”
宁洛没有挣开,只是轻声道:“大人,可是我只是个侍卫,我的家里配不上大人的家世。”
“不,你很合适。”
祈玉道:“我的家情况不会允许我与另一家朝臣联姻,将来我要娶的人越是没有背景,那些人就会越安心。但我想娶你,并不是这个原因,只是因为你是我认识的那个你。”
宁洛听了心里自然动摇,从前的确有过处处嫌弃眼前这个人的时候,可认识的久了才见到他很好的一面。
祈玉看着面前的宁洛道:
“那你明日是不是可以给那个打你主意的王意写一封信。”
宁洛怔了片刻,忽然笑了一笑道:“原来今日大人生气是因为这个?”
她绕了半天才绕过来。
“我自然会写给他的,把一切误会都和他解释清楚,他会明白的,大人放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