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是因为我杀了不该杀的人。”
祈玉一怔,他知道是他们这样武功高强的大理寺侍卫应该也杀过人,宁洛更是他们大理寺为侍卫中的高手,从前也应该杀过什么刺客或者是不听话的凶手,可是这一次她说的话是不该杀的人。
祈玉不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不该杀的人?”
“我师父还是大理寺卿的时候,从前破获了一桩案子,那个凶手是一个丈夫,他手里面有弩箭,想要跟我的师父同归于尽,我心里着急一剑刺过去,没有想到一旁的妻子挡在他的面前,但是不管如何她的确是死在我的剑下的,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她是案情无关的无辜之人。”
那便是误杀了,是无心之过,而且宁洛这次还是事出有因,毕竟是那丈夫先狗急跳墙在先,她也是出于保护她师傅的想法。不过也倒是很可惜,毕竟也算是她杀的人,结果坏了那么一点。
宁洛顿了一顿继续说道:“那之后丈夫放下手里面的弩箭,他妻子一死他也生无可恋,他从前做的那些错事,本就是为了他的家庭,能够过更好的日子,原本就是为了他的妻子,后来当地的官府关押了他,不过我听说他后来没过几个月,在哪里听说他的妻子已经安葬好了之后,就在牢里面自尽了。”
宁洛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但是我师父认为是我滥杀无辜,因为原本他打算劝服那个丈夫放下手里的弩箭,如果不是我横加干涉,他的妻子也不会白死。”
“我师父在那之后生了很大的气,说起来,那次还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跟我生气,他叫我辞去大理寺侍卫一职,回到我原来的家乡洛阳去,大抵是我师傅那个时候以为我不再适合做这个大理寺的侍卫,毕竟我那是没有听从他的命令才有了后来那个妻子的死,毕竟在那个时候那个案子里做错事的是他的丈夫,他妻子毫不知情。”
祈玉虽然现在知道了宁洛时没有离开,毕竟她一留就留到了现在,后面他师傅毕竟心软,没有让她离开,宁洛又提到了雪地里面长跪着的事情,但后来的发生的一切祈玉大概都知道了,他定然也是做了什么事情,才换取了她师父的原谅。
祈玉看着面前的人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出声问道:“所以后来你一直在雪地里面跪着,用这种办法求你师傅的原谅吗?”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顺理成章的办法了,也是最容易让人心软的。
宁洛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她不愿意离开,自然要做最后的努力与挣扎,于是当着他们大人的面干净利落的回答道:
“
是,那个时候正好也是冬天,外面也是像今天一样大雪纷飞,可那个时候我师父是执意赶我走,那个时候我师兄也在他的身边,我师兄就在屋里跪着,我在外面跪着,很多人给我求情,却没有用,我师父的屋里点着灯,那一晚上他或许真的睡着了,他却睡得并不安稳。”
“不瞒大人,那个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过离开大理寺,也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是以这样的方式离开师父,身边当时年轻气盛也不甘心,甚至打心底里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因为自己的原意本是保护师傅的安全。”
“我猜测,这才是我被罚跪的原因,才是我师傅让我离开大理寺的原因。”
他们无论如何都只是侍卫,无论理由再多么恰当,没有大理寺卿的命令,都不敢擅自行动,今天只是死去了一个妻子,一个百姓,一个愿意为凡人挡这一剑,愿意替他去死的人,若是来日创下了更大的祸,又当如何?他不是一般的侍卫,而是大理寺卿的贴身侍卫,无论在何时都应该以保护大理寺卿为先,而保护的前提应该是听从命令。
这也是为什么她这么多年以来都那么听大理寺卿的话,哪怕是心有不服,哪怕是吵架了,也对命令唯命是从。
祈玉点了点头,其实宁洛的想法他是理解的,如果他是那个时候的大理寺卿,他估计应该也是这个原因罚她跪下,不过说起来这件事情宁洛也确实是无辜,她本来也是一片好意,那个时候生死攸关的时候,大多数理性的选择都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亲人和自己关系相近的人,这本就是人的本性,无可厚非。
祈玉虽然已经猜到了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但是他似乎对后来发生的事情也很感兴趣:“那后来呢?”
宁洛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
“我师傅过了一夜第二天出门的时候,看我还在雪地里面跪着,身上的积雪落了厚厚的一层,活像一个小雪人,到底还是有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又很了解我,知道那次的确是无心之失,我并无意伤那个妇人所以最后还是心软了。”
“不过那之后,我便很少去直接和凶手相对,那日大人你被李安月威胁性命的时候,倒是让我想起来那个时候。”
“抱歉,是我害的你让你想起了从前那些的事。”祈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其实我也没有想到,他会不是钦差,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这次是我慢了一步,其实这件事情过去了之后,再细细想来,这个李安月倒是给我上了一课。”
有了这次的经验,下次一遍是万万不会了,聪明如祈玉不会在同
一个地方摔倒类似的两次。
“这不怪大人,李安月那时瞒天过海,不仅是我们大理寺,还有当时集市上的那些禁军也都一道被他骗了。”
祈玉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在他后来倒是交代了,朝廷派来的真正的钦差被他绑在了木屋内,好在他没有杀那个钦差,不然就算我跪死在大殿之上,为他求情也没有用。”
不过也只是说说罢了,他要是真的对真钦差做了什么事情,真钦差当真有了什么三长两短的话,祈玉也不会花这么多的心思,这么大的力气再为他求情。
好在他杀的都是该死的人,这也算是为他日后留下了一线生机。
那些人也算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通敌叛国这件事情会害死很多人的命,他们当年也不知道害死了多少,像李将军那样的人。
说起李安月,祈玉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对着面前的宁洛问道:“说起来再过两日,他们就要送李安月去边关了吧?”
说起边关宁洛便想起了还在边关的师兄。
毕竟和北离的战事最近似乎又再次剑拔弩张,北离都是草原之上的游牧民族,一到了大雪纷飞的冬日,草原上的冰川就会结冰,大批的牛羊很多都熬不过冬日,人没有吃的了就会起叛乱,他们自己的草原又不够供给粮食便,只能抢南方的粮食。
所以每年这个时候大都是边关战事吃紧的时候,毕竟他们易水和楚国也不是好惹的,所以背离并不敢完全南下,而只是在边关烧杀掳掠。
说起来这个时候还挺担心他们在北边的小侯爷。
宁洛点了点头之后说道:“是。”
宁洛皱着眉头也是忧心忡忡:“师兄那边这个冬日应该不太好过。”
祈玉看她实在是担心他的师兄倒是出声安慰道:“不过如今因为黛辰联姻的关系,楚国也会共同抵挡北离的。”
而且那个小侯爷他从前也是见过的,带兵有方,就算是北离那些骁勇善战的骑兵,也知道这个小侯爷也不是好惹的人,今年有诸多原因,就算是北离也不会太过放肆。
他们可是公主去和亲对面的太子,两个国家一起共同抵御,外面的形势自然也会好上去多,从前北边可能会有战事,但今年应该只会有一些小的征战。
不过易水国内的话又有很多的皇子在争皇位,虽然现在这个皇子眼看是最稳的,毕竟已经执政,像是马上就要被封为太子继承皇位,但毕竟是内忧外患,这个时候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自然要看到别
的臣子看不到的东西,担心别的臣子所担心不了的事情,去承担别人承担不了的责任,他们家是在受皇恩的太重,必须考虑这件事情,皇恩从来都不是白受的,连他们大理寺最近办案子都是要考虑皇族的事情。
连他都尚且如此,更别说他身在高位的哥哥和身在高位的父亲了,他们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这次李安月的事情过去之后,他也必须得从长计议。
好在他的哥哥和他的父亲其实都懂得他的心思,对于F他为李安月求情的这件事情也没有多加阻拦。
今夜过后,长安城的雪就应该一点一点变小了,因为通过今日六皇子来扶着他起来这件事情,祈玉已经意识到了皇上是有为把有意把皇位传给六皇子,只不过还在磨练他。
虽然有些风雨飘摇,但未来是雨过天晴的,这便够了。
他们我可以看到的未来只会越来越安稳。
祈玉望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宁洛,他们是这样,大理寺是这样,易水也是这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