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炎一夜未眠,身旁的男人呼吸一起一伏,睡相特别差,一只脚和胳膊搭在他的身上。
心情有些糟糕透顶,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心里面有些难过,徐天赐的心里面有别的女孩子,没有他,没有他。这段隐晦的感情深埋在心底深处,他不打算说出来。
男孩手臂很细,在月光的照耀下更加皎洁明朗,陆炎伸出自己的手,慢慢抚摸着,有些无线的眷恋。
徐天赐翻了一个身,屁股撅着,脑袋埋进了枕头里面,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再说什么。
陆炎的手僵硬着慢慢缩了回去后,放在自己的额头处,往下按了按眉心。不止是心里,身体也同时在煎熬着。
清晨白色的光亮透进来,外面的积雪已经融化了大部分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冷意。陆炎起身穿着衣服,一句话不说开始默默替他盖上踢在一边的被子,慢慢走了出去。
徐天赐在床铺上躺着翻了个身,继续睡着了。
一大早,徐天赐起床后去伺候族长起床了。门一打开,却发现房间没有一点生的气息。
族长去世了……
走得很安详,笔直躺在床上,双手叠放在腹部,眸子紧闭着。唇角还挂着一丝微笑,仿佛是知道自己要仙去一样。
灵堂正中间摆放着族长的黑白照,下面跪着一群面色沉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人。徐天赐面色严肃,跪在父亲后面,身上披着白色麻布,腰间别着白色腰带。
烧不尽的纸钱,被冷风刮得在空中乱舞。寒风刺骨,正是大雪渐融之时,温度都特别低。一个个老人上完香后就坐车回去了。
慢慢地剩下的人越来越少了,陆炎跪坐在硬邦邦的地板上,膝盖已经疼的不行了。徐天赐跪坐在舒服的垫子上,低头瞥了眼后,将自己的垫子小心挪开。一下子就移到了他的面前。
陆炎微微有些错愕,思考了会儿还是将垫子用重新移动到了他的面前。
算了,不要就不要吧,徐天赐将垫子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下面,还是垫着东西舒服些。
陆炎抬头看着灵堂上的黑白照片,心里明白一些事。眼下族长之位空着,势必有人觊觎得眼红。现在该怎么做呢?
贾叔叔站在徐天赐身边,看着灵堂上的老爷子,眼角勾出一个诡异的弧度,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贾叔叔。”陆炎抬头轻声喊道。
贾元低头看着陆炎,语气说不出的认真道:“乖孩子,现在放手去做吧。”
陆炎低着头也不知道脑海里面想得是什么,目前能够确定的是,他并不想在处理族长丧事的这几天,做一些让他良心不安的事。
平心而论,陆老爷子对他不错。一直以来对他像对自己亲孙子一样,几乎所有技能都是
亲自传授。他能感受到亲情的温暖。
“等几天吧。”陆炎往着扔进盆里面的纸钱和金元宝,喃喃低语道。
贾元眼底深处有些讳莫如深,抬起手拍了拍他肩膀道:“那就这样吧,听你的。”
说完后,便转身悄悄离开了这个地方。
不要太伤心了,节哀顺变之类的话,听了不下百遍了。徐天赐一语不发,徐爸爸也表情严肃的送走一个个看望老头子的客人。
刚过了头七,就有人吵吵嚷嚷说要找人继承族长之位。有越演越烈的架势,看来现在大战即将开始了。
“族长之位必须是德才兼备的人才能继承。”一个长老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道。
“我觉得继承人应该是徐天赐,上一任族长的亲孙子。”另一个老头说道。
“不妥不妥,徐天赐虽然是上一任族长的亲孙子,但是他并没有掌握好所有的传承下来的技能。”另一个老头子眼里有些睿智的光芒在闪烁。
“徐天赐从小成绩优秀,一直在跳级,又提前修完所有的课业,成绩也是有目共睹的,他一定可以带领我们走向更高的位置。”另一个长老激动说道。
“光是理论知识掌握,没有实践,又没有掌握武馆里面的所有技能,怎么能传承下去,简直是屁话。”一个长老面目狰狞说道。
一时间吵闹不已,热闹纷纷,现场纷纷有些激烈。
“别吵了,安静。”一个长老大掌重重拍在桌子上,中气十足喊道。
现场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面面相觑,气氛有一些微妙变化。
“那你说怎么办?”其中一个长老问道。
“干脆投票决定。”一个长老声音清楚喊道。
“我觉得这样可以。”其余长老纷纷说道,表示赞同。
长老里面有站在徐家的人,也有站在陆炎那里的人。如果真要投票,那估计陆炎的几率不大。
贾元的眼神悠悠转转,最后落到了那几位支撑徐天赐的人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亦或是算计什么。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可以,三日后举行投票仪式。”贾元缓缓说道。
一旁的徐爸,看着他势在必得的眼神,心思有些沉重起来。
他前些日子调查陆炎父母的死因,追查到了一些事情,眼下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证据不足,更何况贾元如此尽心尽力地帮助徐天赐,让他早日登上族长之位。
看来还得继续让人追查下去,他总觉得陆炎和贾元有事在隐瞒着自己,还是一件足以令人震惊不已的事情。
“爸,你喊我干嘛。”徐天赐慵懒走进书房里面,朝他缓缓说道。
“你想不想继承族长之位。”徐爸用评述的语气说道。
“我不想。”徐天赐很明确的决定。
“那你想清楚就行,毕竟我和你妈为你筹备了这么多,也花了这么多年给你打好了人际关系。”徐爸叹了口气说道。
“我知道。”徐天赐低着眼眸,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如果你和陆炎两个人,无论是你继承还是他继承,我希望你们的关系不要有变化,一直保持好。”徐爸认真说道。
“爸,就算投票给我了,我也不会,那个我什么都不知道。”徐天赐认真沉思很久后说道。
“我知道,你小时候就不爱习武,就只会动脑。”徐爸无奈摇头道。
“好了好了,没我的事情我就溜了。”徐天赐走出门口后,朝他说道。
徐爸挥了挥手示意他快些走吧。
接着就是长时间的寂静,徐爸抬头望着书柜上面的一张裱起来的合照,瞬间思绪万千。
“你在这干嘛?”徐天赐嘴里叼了根烟,抬起手按了下打火机。
陆炎坐在一棵大树下面,头靠在上面,闭着眼睛不知道想些什么。雪早已经融化了,天气逐渐回温了起来。
坐在草地上,穿着一件单色毛衣,眼里面有些让人看不懂的情绪,此刻望着不远处的一棵小树,开始发呆起来。
“没干嘛。”陆炎闷声说道,
“我看你情绪低落,是不是因为投票的事情。”徐天赐蹲在他旁边开始慢慢抽着烟,语气有些玩味儿。
“不是。”陆炎矢口否认道。
“兄弟儿。”徐天赐一只手勾住他脖颈,烟草的味道飘到了他的鼻尖,瞬间有些呛鼻。
陆炎猛然咳嗽后,徐天赐头一偏,将烟圈儿吐了出来,随后迅速将烟碾碎在泥地里面。
“这点烟味儿都受不了?”徐天赐桃花眼一勾,看起来有几分风尘女子的魅惑。
陆炎别开眼,心里面有些莫名悸动,随后缓缓说道:“闭嘴吧。”
徐天赐躺着靠在身后的大树底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伸出手挡住眼睛,语气说不出的认真道:“我不会和你抢族长之位的。”
“不必这样,公平竞争,各凭本事。”陆炎语气十分严肃道。
“我本来就没打算继承族长之位,就更别提别的什么了。”徐天赐偏头认真说道。
“随便你。”陆炎冷哼一声说道。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尴尬的气息,仿佛此刻僵住了一般。
族长之位,一定是我的。(陆炎心里暗自说道。)
投票那日,几乎所有年长的族内之人都到齐了。每人手里面都有一票,只能投给一个人。
徐天赐懒洋洋的,穿着薄款的呢子外套大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气质慵懒随意,仿佛今日自己只是来走个过场,观看一下电影一样。
贾元心里十分紧张,此刻手心有些出汗了。
“我
宣布投票现在开始,规则已经知道的很清楚了,希望你们都能遵守。”贾元态度十分严肃认真。
陆炎坐在其中的位置上,十指交叠放在桌子上,冷硬的脸上有些无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思虑有些飘远了。
小时候,徐母经常给自己带一些零食和自己做的饼干糕点,每逢节日之时还会将他接进徐家宅院里面。
他心里却想得是对面坐的是隔血海深仇的仇人,因此他故意将滚烫的汤汁打翻,不料碗却向自己倾斜,徐母伸出手替他挡住了。
明明自己受伤那么严重,还在那里关心着别人。他当时脑袋懵懵的,也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你痛不痛,有没有烫到?”徐母当时关切的话语,至今让她无法忘怀。
掀开的衣袖,发现白嫩的手臂已经烫红了不少,隐隐约约有些小水泡,空气令人窒息不已。
徐爸没有任何责怪之意,只是检查一下他身上是否烫伤之后,才缓缓喘了口气。
“小炎,没事,别害怕。”徐爸安抚道。
小小的徐天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到爸爸妈妈都过去关心他之后,撅起嘴十分不满意道:“爸爸,妈妈,我要吃饭饭。”
“一会儿再吃,我先去带你妈妈处理伤口,你实在饿了就让保姆喂你吃,记得照顾好小炎。”说完后,就匆匆忙忙走了。
“哼,你是个坏人。”小小的徐天赐噘着嘴一脸一脸不悦极了。
陆炎刚刚做了坏事,这会儿低着脑袋也不说话,沉默极了。
小小的徐天赐也是个人精,注意到他情绪的变化后,开始默默从桌子上吃力夹着一块大鸡腿放在自己碗里面,捧着碗从凳子上吃力下来。
“来,给你。”小小的徐天赐皮肤娇嫩,睫毛很长,一张小巧的脸蛋,眨着大大的眼睛望着他道。
徐天赐缓缓伸出手接过碗后,默默放在自己面前,开始盯着鸡腿发呆。
会不会有毒,毕竟他刚刚才说讨厌自己。犹豫不决的时候,徐天赐已经拿起另一只鸡腿野蛮啃了起来,好似很久没吃过肉一样。
试探性的将手抓住鸡腿,放在鼻子那里嗅了嗅,然后慢慢吃了起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