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三年没见,林祈白又长高了不少,几乎要比她高一个头了。这些年她征战在外,一直没什么机会跟林祈白见面,就算好不容易有了时间,林祈白也一向嫌弃她身上的血腥味,恨不得退避三舍。
算起来,从父帅去世那一天算起,快要六年多的时间里,她跟他见过的面一只手都能数的清。见了面无非是互相嫌弃,谁看谁都不顺眼。
不过现在好了些。林祈白遇上了她,竟然一句抱怨都没有。
他静静躺着,脸色青白发灰,眼睛紧闭,眉头微蹙,还是她印象中那个古板而又苦大仇深的样子。
只是身上蒙的白布太过碍眼。
林夕奕走过去,一把扯开白布,布下林祈白躺得规规整整,身上的凌乱已经被人处理过了,只剩下一条巨大的伤口横贯胸前,把衣衫也给划破了。
那伤口极深,却不像刀伤,应该是剑。伤口处皮肉外翻,只剩下淡淡的血色,想来抬他过来时舟车劳顿,能流的血都流光了。
叶直行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昨天傍晚,属下带着二队三十人潜入城中,于午夜时分寻得少爷住处,正欲动手,见梁止玟带人入内,我等不敢轻举妄动,听到屋内有打斗声后才破窗而入,三殿下派来救少爷的小队人马先我们一步动了手,梁止玟就调了齐城兵来……属下突破重围时,正见着梁止玟持剑劫持着少爷往外逃……攻城的弟兄们成功进城,混乱中我追上去,找到少爷时少爷已经……已经被……”
他恼恨地往自己腿上捶了几下,呜咽着说不出话。
林夕奕只觉得他在耳边嗡嗡作响,每句话她都听了进去,却不能理解什么意思。半晌,她才盯着林祈白一片死灰的脸道:“他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少爷被梁止玟困在身边,向我求救……”叶直行闷声道。
“喊的‘救命’吗?”林夕奕的声音轻飘飘的。
叶直行咬紧了牙关,忍痛答:“是。”
“呵。”林夕奕忽然轻笑了一声,目光聚焦在林祈白脸上,眼眶干涩得要命:“还以为你这么讨厌的青瓜蛋子,会一直装模作样地故作成熟姿态。”
她扭头看看叶直行,向他伸出手。
叶直行不解其意,林夕奕皱眉提醒道:“梁止玟的头呢?”
叶直行又跪在了地上:“属下无能……梁止玟受了重伤,被齐城军抬走了。”
“是吗。”林夕奕眼神有些恍惚。
“也好。”她舒了口气,“这样我就能亲手杀了他了。”
叶直行看着她毫无泪光的脸,只觉得心神大恸,他跪行两步到她跟前,红着眼道:“主子,这事全是我办事不力,我领军法,我发誓替主子取回他的人头!还请主子节哀!您要哭,就痛痛快快哭出来吧!”
“也没什么要哭的。”林夕奕低头看他,眼底依旧一片涩然:“身为我的弟弟,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我也早就想到了。”
(本章完)